在边疆地带修养了数日也不见北漠再次出兵挑衅,也算是短时间内的安稳度日,也正好使得两边受伤的士兵好好养养伤。
京城往边疆运输的粮食并未停止,周池他们有的是时间和北漠慢慢耗着,只是他不想在等待了。
一晃时间也过了一周,周池见士兵们的伤养的也都差不多了,他再也沉不住气继续等待着第二轮北漠的进攻时间。
当日他便安排苏凌和闻淮去通知了将领们到底会议室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兵棋放在桌上,没人主动开口,只是相互沉默着移动着兵棋,直到一方被对方吃干抹净。
“这样如何呢?”周池散漫的看着对面的将领,此刻周池手上拿着的是北漠的棋子,而将领手中的则是渊朝的棋子,而此刻渊朝败给了北漠,“本王说过,过度防守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可是这样就太莽撞了!”将领还是不甘情愿,“万一出现意外,这盘棋就会全面崩盘!”
“我并不认为。”周池随意的挥了挥手,一旁的苏凌会意的将这盘棋归位成原来的样子,“既然李少将如此保守,那就换个人来与本王下这盘棋。”
说着,周池的眼神便落在了苏凌身上,其余将领自然看懂了周池的意思,李少将不死心:“将军,末将知晓您这位侍卫身手了得,但毕竟也没有真枪实弹的上过战场当过军师,怎能让他来接管这一盘棋子?”
周池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先一步落了棋,随即才抬眼去看李少将:“本王的决定似乎从不容忍别人定论?本王既是当朝摄政王,也是手握兵权的将军,你在评判我的抉择?”
李少将咬了咬牙,还是退后了一步给苏凌让了位置:“末将不敢。”
苏凌看了眼面不改色的周池,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坐在了周池的对面开始下下一步棋子。
他的目光扫过棋盘上星罗棋布的兵卒标记,忽然抬手将原本驻守在右翼山口的两枚“骑兵”棋子向前挪了三格,恰好卡在北漠先锋部队的侧翼盲区。
周池挑了挑眉,指尖捻着北漠的“主将”棋子悬在半空:“倒是比李少将大胆些。”
“王爷说过,过度防守只会任人宰割。”苏凌陪笑,可接下来整整一盘棋子的落脚点都十分大胆,可谓是咬死了对面。
再次轮到苏凌下棋时,他又将左翼的“弓箭手”调至山腰密林处,他淡然开口:“北漠骑兵善奔袭,但若没了粮草补给,再快的马也跑不过三日。”
会议室里的将领们忽然静了下来,李少将站在一旁,眉头紧皱,他在回忆他与周池的那一盘棋子。
当时他选择了死守山口,反倒让周池用三支轻骑绕后截断了粮道,此刻苏凌的走法虽险,却恰好避开了北漠惯用的钳形攻势。
周池轻笑一声,将“主将”落在中军帐的位置:“你倒看得透彻,可惜啊……我们还没有摸清楚北漠粮食会走哪条路送来。”
“海川的那条沿河的山路,前两日我潜入宁河时打探到的。”苏凌忽然指向棋盘外的一张羊皮地图,指尖点在标注着“海川”的位置,“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却是北漠唯一能藏粮的地方。”
闻淮在旁忽然插言:“海川?前几日派去的三队探马,至今没回来。”
“正因如此,才该去。”苏凌抬眼看向周池,“北漠故意放出海川的消息,就是想引我们去送死。但他们算错了一步。”
“算错了什么?”周池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上的刻痕。
“算错了王爷不会按常理出牌。”苏凌将最后一枚“步兵”推向海川东侧的山路,“此处有暗河,水位随月相涨落。今夜是满月,子时水位最低,正好能容一队轻装士兵潜过去。”
李少将终于忍不住:“苏侍卫可知海川有多少守军?五千!我们派去的人最多只能带三百这个数量才不会被发现,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三百人足以。”周池忽然开口,将北漠的“粮草”棋子从海川移到山路的出口,“北漠把粮草藏在海川,却在山路外设了伏兵,就是料定我们会直奔海川。但他们的粮草,根本不在海川。”
将领们皆是一愣。苏凌却像是早已料到,将“步兵”棋子压在周池刚移过的“粮草”上:“王爷的意思是,海川是幌子,真正的粮草在山路里?”
“李少将,你说北漠为何要在海川驻五千人?”周池看向李少将,“守一座空城海川,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李少将脸色骤变:“他们是想用海川当诱饵,把我们的主力引过去,再用伏兵截断退路?”
“不止。”周池站起身,羊皮地图在他脚下铺开,“北漠的王帐离海川不过百里,若我们去攻海川,他定会亲自带主力来包抄。到时候,边疆的大营就空了。”
会议室里的烛火忽然“噼啪”响了一声,将领们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后背竟渗出冷汗。
方才他们只想着如何防守,竟没算到北漠的连环计,若真按李少将的法子死守,等北漠端了大营,所有人都得成瓮中之鳖。
苏凌忽然将“骑兵”棋子推向王帐方向:“既然如此,不如反客为主。”
周池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说看。”
“三百人潜进山路烧粮草,主力佯装去攻海川,引北漠主力出动。”苏凌的指尖在王帐与海川之间画了条弧线,“等他们的主力离了王帐,我们就派一支精锐直捣王帐。”
“胡闹!”李少将失声喊道,“王帐周围至少有两万骑兵,我们的军队中能挑出来的精锐只有五千,这是去硬碰硬!”
“谁说是硬碰硬?”苏凌从怀中摸出块染血的令牌,是前几日失踪的探马留下的,“探马在令牌内侧刻了字,王帐的守卫换了批新面孔,口音并不是北漠人。”
周池接过令牌,借着烛光查看:“是西蜀的人。北漠王为了拉拢西蜀,把王帐的防务交了出去,但西蜀人不懂北漠的布防规矩。”
“所以,”苏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北漠放任西蜀人守的王帐,看似固若金汤,人数占优势,实则处处是破绽。”
将领们终于不再反驳,注意力全全放在了桌子中心的棋盘上,原本处于劣势的渊朝棋子,此刻竟隐隐形成了反包围的态势。
周池将北漠的“王帐”棋子拿起,轻轻放在苏凌的“精锐”棋子前,此局已成定局。
“就按你说的办。今夜子时,兵分三路。”
苏凌起身拱手:“属下领命。”
周池却忽然按住他的手腕,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苏凌,从今日起,你暂代参军之职。”
满室皆惊。还是李少将率先反应过来,可在面对周池毋庸置疑的眼神时,他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末将……遵令。”
其余将领见如此,也没人出言反对,毕竟争议只出在于苏凌对待战争的意识,而如今他的这盘棋已经使得其余将领佩服。
苏凌抬眼看向周池,对方眼中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是认真的。
苏凌忽然明白,他跟了半辈子的王爷所等待的从来不是退缩,他只是在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时机。
子时的月光落在海川的山路上,三百名士兵踩着及膝的暗河水,悄无声息地摸向山路的深处。
而在百里之外的北漠王帐,西蜀的守卫正打着哈欠靠在帐杆上,浑然不知渊朝的精锐已如鬼魅般潜入了夜色。
周池站在大营望着对面的高塔,看着海川的方向燃起冲天火光,忽然对身旁的闻淮说:“告诉苏凌,烧了粮草就撤,不必恋战。”
闻淮领命而去,周池望着天边的火光,目光又落在了今日与苏凌下的那盘棋上,这盘棋的最终结局是渊朝乘胜追击堵死了北漠反攻的所有机会。
这把火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它不仅烧了北漠的粮草,更烧断了这场战争里所有人的退路。
从今夜起,渊朝与北漠之间,再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可周池不在乎,比起在边疆耗着,他更喜欢干脆利落的对决,就像棋盘上的最后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池看着远处闪烁的火花与战乱的声音,心里却没有半分担忧,片刻他转身带领剩下的士兵前往了北漠其余精英士兵所埋藏的地方,以防那群人前往粮仓那边去支援。
山路那边人手本就不够,周池只求一个毁灭粮仓,其余的他没有任何要求,只求三百人一个不少的回来。
周池看着海川的位置,他淡然开口:“走吧。”
一句之后,剩余士兵全全握紧手中的武器跟着周池前往海川路口拦截北漠的救援军队。
又是一夜的不太平。
火光充斥了整个山头,北漠那边的退路也全全被火焰吞噬,只留下渊朝这边的所占领的位置还没被火焰彻底吞噬。
北漠的士兵大抵是知晓他们逃不掉了,通通拼了命的冲向渊朝的士兵,誓死想将他们留在这片火海焚烧代价。
“不要恋战,现在就走!”
闻淮一路加急快马赶到这里时便是渊兵们与北漠兵们的战斗,他眼见得发现了最前方的苏凌,他整与地方的一个壮士将领周旋,似乎没有听到闻淮的话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前来帮助的敌军。
闻淮暗骂一声,掏出匕首就是冲上前去了解了那名偷袭的士兵,随即便是拉着苏凌往快被火焰吞噬的山路跑去。
“周家军!全面撤离!”
原本还在周旋的士兵一听此言,本想着撤离,见到来着是闻淮又在思索是否要听,便有听见苏凌也随之喊道:“没听见吗?全面撤离!”
直到这一次周家军才听从指挥,有秩序的快步逃离了快要被焚烧殆尽的山路路口。
苏凌和闻淮选择了殿后,待所有周家军撤离完毕后,苏凌与闻淮合并一脚踹到了一颗大树,火焰随之蔓延拦住了山路最后一条退路。
苏凌和闻淮终于安下心了,转身随着大部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