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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惊魂一夜

合衣躺在床上,出于保护,薛林昭让苏岫宁睡在里面。

苏岫宁也不跟她争这个,毕竟剑来了谁能真上去打,谁只能连滚带爬逃跑,一目了然。

两人没有交谈,房间中很快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苏岫宁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一天之内失眠两次。

却与早上的旖旎心思完全相反,她现在怕得要死。

薛林昭也没有出声也不动,苏岫宁却敢笃定,她一定不会在这时候真睡着的!

于是继续躺着,焦灼中,干脆逐一回顾现有消息,分析局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岫宁第无数次悄悄睁开眼偷看的时候。

脚下皎洁的月光里,一个黑影突然出现。

苏岫宁吓了一跳,屏息看着那团黑影,用全身力气控制住呼吸。

那黑影动了动,突然一点点扭曲变形,一点点拉长。

窗外有东西在靠近!

那东西似乎极又耐心,不紧不慢靠近,不疾不徐拉长,苏岫宁只觉得被拉长的是自己脖子一般,呼吸愈发困难。

终于,那黑影拉长到极致,几乎要立在对面墙壁上,黑色的,细细长长的一条影子,歪着头,样子诡异可怖。

苏岫宁眼睛只敢微睁,惶恐不安朝身边看去。

薛林昭还是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未曾变化过!

黑影却动了动,缓缓移动着,像某种爬行动物在蠕动。

苏岫宁发现黑影细长脖颈的方向变了。

好像外面的鬼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看,盯着她们这两个待宰的猎物。

而她的猎物同伴,安静得像是真的睡着了,或者,被人迷晕了!

苏岫宁觉得自己放在身侧的手心里都是冷汗。

不,她相信薛林昭,她应该相信薛林昭的。

窗外那东西似乎看入了迷,时不时变换角度,细长的脖子扭曲可怖,偶尔影子骤然拉长,颤颤巍巍晃悠。

苏岫宁擅制笺,自然也擅书画,那个动作自然而然叫她联想到。

窗外的人跷着脚,探出身子,抻长了脖子在看窗里的她们。

不停抻长,脖子抻长到变形,最后冲破窗户……

苏岫宁紧紧攥住拳头。

方家的柴房里,夜晚漆黑可怖,方勉叫人反锁房门,不给她吃食和御寒衣物。

因为她犯了错。

她制笺的时候不小心将色水洒在未晾干的纸上。

方勉在罚她。

风雨交加的夜晚,黑暗中似有骇人鬼怪,满地干枯的柴火都成了狰狞触手,好似下一秒就能抓住她的脚踝。

她缩在墙边瑟瑟发抖。

这时候,有脚步声靠近,柴房后门开了,烧火大娘半夜折返。

一见她这样子满脸心疼,立刻上来给她披上一件旧衣服。

低声道,“不要出声,我带你走,方老爷的所作所为我们下人都看在眼里,我们看得出你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大娘顺手塞了个糖饼给她,“你们小时候常钻着玩儿的狗洞这几天下雨又露出来了,你先去那里等我,我去背老夫人出来……”

她捧着饼,愣愣看着大娘焦急的脸,天空骤然一亮,紧接着几声巨响,似雷公震怒,要降天谴于不诚之人。

她瞳孔紧缩,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因为在闪电亮起的瞬间,她看见地上的影子。

地上斜拉着她背后门窗的阴影,花窗边缘,却清清楚楚映出一颗人头。

方勉就站在窗外盯着她!

方勉就盯着她一举一动,试图找出她的破绽,抠出她嘴里的秘密。

她吓得浑身发抖,大娘见状来抱住她,“可是冷了孩子?”

她猛地一把推开大娘。

闪电的光在大娘脸上忽明忽灭,方勉探头在看的影子就落在大娘手边,像是那只手里的一把武器。

她疯了一般把手里的饼扔出去,像是真的失心疯一般,手脚并用踢打着能触碰到的一切。

手磕破了皮,头撞流了血。

她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六年前疯狂的方秀宁,今天一动不敢动苏岫宁,她们都在攥紧拳头,颤抖着身体。

在窗外“鬼”的注视中。

颤抖的拳头突然落入一片温热中。

苏岫宁一愣。

旋即感觉身体被人翻起,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薛林昭一只手包住她紧握的拳头,一只手搂住她的背,面对面抱着她,低头埋进她颈后。

好似只是睡梦中翻了个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醒着。”

我醒着。

所以别怕。

苏岫宁将脸藏进薛林昭肩窝,无声的泪水将那领口浸透,又沾湿薛林昭的皮肤。

苏岫宁知道窗外的“鬼”依旧虎视眈眈,却因为脸颊紧紧贴着薛林昭颈侧,感受到那蓬勃跳动的血液,而感到安心。

被独属于昭昭的味道包围,在这样一个迷幻又可怖的夜晚,身体的兴奋被强行唤醒,扭曲了她的神经。

苏岫宁的世界打着旋,她转过脸,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面前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皮肤。

耳后肌肤细嫩,在被她的吻触碰到瞬间,脖颈的主人身体瞬间紧绷,颈侧绷起的线条却显得更加诱人。

苏岫宁缓缓抬起头,薛林昭也正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皮肤,眉眼,微张的嘴……

她们都不信这世上有鬼,她们都知道,只有人才会偷看人。

窗外是人,心怀鬼胎的人。

名为方勉的“鬼”被她的发狂吓退。

那么今晚窗外的“鬼”呢?

苏岫宁目光摇晃着落在薛林昭下唇,一寸一寸,视线缓慢爱抚过她脸颊每一寸,最后落在她眼中。

昭昭,我若是更疯一点呢?

薛林昭似乎察觉到她不对劲,正开口欲言。

苏岫宁闭上眼,虔诚地,在她脖颈上落下一吻。

怀中的身体一颤。

苏岫宁没有停下来,她痴迷的亲吻舔舐,近乎贪婪的要品味每一寸皮肤。

她紧紧拥住她的昭昭,抓住她唯一的渴望,唯一的甜,越来越急切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上,感受到昭昭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已经在颤抖的下巴。

很轻很轻,但苏岫宁还是听到了。

薛林昭喉咙里压着细微的一声低吟。

最后一吻落在唇角,苏岫宁突然翻身将人彻底压在身下。

余光看到窗外的影子颤了颤,后退些许。

苏岫宁看着身下的人,昭昭躺在一片月光里,也在看她。

眸光潋滟,那双干净的眼里有疑惑有迷茫,唯独没有抗拒。

甚至,在她迟迟没有继续的时候,薛林昭那为了控制呼吸紧闭的双唇微微颤抖,竟然打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很轻,很细,在苏岫宁眼里却似深渊惑人。

敌军不攻不守,只将城门打开一道缝隙,必定有诈。

苏岫宁看见里面一闪而过嫩红的舌尖。

奈何城中诱饵太过诱人,她毫无抵抗之力。

如果这是一场战争,我甘愿举手投降,但前提是,让我吃掉诱饵。

彼此潮热的呼吸纠缠在方寸之间。

苏岫宁头晕脑胀低下头。

感谢盛情邀请,我的卿卿。

唇瓣接触的瞬间,柔软的触感如同一团烈火,转眼间烧遍苏岫宁全身。

也好似烧光了她喉中所有水份,她好渴。

舌尖已经循着记忆,急切触碰着让她觉得甜的每一处,甚至变着花样勾着那瑟缩的舌尖,□□吮吸,恶劣到一定要逼得薛林昭咬她一般。

苏岫宁单手搂着薛林昭的脖子,不让彼此间有一丝一毫缝隙,逐渐激烈的喘息充斥小小的床间。

或许颈部腾空有些不适,凶如猛兽的攻势中,薛林昭下意识撑住自己的身体,也扶了一把苏岫宁的腰。

可这轻微的动作非但没能唤醒苏岫宁的理智,反倒将她先前撑着床的另一只手吸引过来。

常年制笺做活儿的手不精致,却有力量,急躁地抚弄着那柔韧有力的腰线,又一路向下,所过之处每一寸身体都让她爱不释手。

薛林昭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哪怕隔着衣服,苏岫宁一上手就如同中了邪般搂住大腿不住地揉捏,手指嵌入柔韧的肌肉中,一松手又被弹开。

苏岫宁着迷地感受着掌心下的肌肉从紧绷到颤抖,最后通通化作凌乱的喘息。

薛林昭被她上下夹击,一番折腾,眼神逐渐涣散,双手也转而搭上了苏岫宁的肩头,却没有任何动作,不知原本是准备推开她还是拉近她。

激烈的亲吻令人头晕目眩,苏岫宁终于停下来让薛林昭喘口气,舍得放开了她的唇。

就在薛林昭躺在枕头上平复喘息的时候,苏岫宁又故意伸出舌尖在那布满细汗剧烈颤抖的脖颈上划过。

薛将军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太过清楚,落在苏岫宁耳朵里更像是惊雷。

外面还有人!

万不能被别人听了昭昭的叫声去。

想着,苏岫宁又准备俯身下来,薛林昭忙转头避开她的亲吻。

颤抖着双手抓住她肩膀,贴在耳边急促道。

“已经走了,可以了。”

苏岫宁全身沸腾的血都是一滞。

薛林昭又拍拍她肩膀,无力地靠在枕头上,“你,先起来。”

苏岫宁头脑又清醒几分,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已经空空如也。

她乖乖坐起来退到一旁。

薛将军深吸几口气,将手臂遮在额前,闭眼道,“你刚才……的时候,外面之人确实吓了一跳,泄露出一丝气息,我已听见对方离去的方向,明日再查。今晚不会再有事了,安心睡吧。”

经过刚刚那样的事,两个人都热血沸腾,薛林昭声音暗哑,脸颊和耳后还泛着红。

手臂放在额前,遮住半张脸,显出几分脆弱来。

苏岫宁不舍得移开眼。

当年的厨房大娘确实是方勉派来试探她的,在她害怕到浑身发抖的时候,平日亲切的大娘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眼睛,满是探究。

深陷泥潭之时救赎的双手,和暗处窥探的眼,这样的骗局与注视如梦魇纠缠了她数年。

世人盯着她的眼睛,是想知道她能给出什么。

而薛林昭盯着她的眼睛,是想知道她想要什么。

苏岫宁不信任何人。

可她想信薛林昭,也愿意信薛林昭所信。

苏岫宁转头笑了一下忍住眼底湿润,她单手撑着枕头,速度极快俯身,在薛林昭已经微微肿胀的唇瓣上狠狠亲了一口。

分开之时“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薛将军眨巴着眼睛,懵了。

而宣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偷袭薛将军成功的刺客,却只是侧坐着看她。

苏岫宁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看着她。

月色清冷,不敌阳光热烈,人在深夜也总是多愁善感。

自古以来,月色总是寄托着世人的思念惆怅迷茫与悲凉。

今晚在这片清浅的月色里,方才还对她百般戏弄的苏岫宁就坐在那里注视着她。

眼神迷恋又伤感。

就好像她薛林昭是一件易碎的珍宝,而那眼神的主人,正在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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