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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北海道富良野以东约12km,上空
他们被包围了。
1,2,3……6个,算上躲在一边没出手的家伙,一共7个。而他们所要前往的方向那里的咒力分布也变得很乱,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又来一个玩火的。”还有用雷电术式的…感觉不像他那位被封为雷神的偷窥狂老祖宗。
这些不速之客比在涉谷碰到的那几个会说话的咒灵强多了,无论是咒力,还是术式的精度。是因为他们这次碰上的,是被这个世界的诅咒强行污染、扭曲的神灵吗?
神灵变成的诅咒,听上去就比产土神信仰里诞生的咒灵还要糟糕。
那双比冰湖还要晶莹剔透的蓝眸里,少有的浮现了一丝认真。他稍稍用力捏了捏恋人的肩膀,脑海里想的却是对方刚才少有的将自己看似脆弱的后背交托给他,他有些怀念那触感…虽然硬邦邦的,没有抱枕舒服。
——但那可是难得(被迫)压在他胸口撒娇(?)的橘子精啊。
“嘛,真是扫兴。”
“你在遗憾?”
“是哦,我们还没在空中试过呢。”
“……”他的猫为什么总能在不合适的场合发出奇怪的猫叫?
被噎住了的虎杖悠真看了他五条悟一眼,他习以为常的当对方在间歇性发疯。虎杖悠真看向那些被五条悟的术式给阻挡在外的攻击,目光随后落在那只第一时间落在自己身上的手。他感觉自己就像得到了亚特兰蒂斯的神秘水晶(注1)眷顾一样幸运。
五条悟的无限并没有阻挡不速之客们那充满愤怒的声音,祂们说着一种非常古老的陌生方言。但即便五条悟不知道祂们在说什么,他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谁让他旁边这个喜欢搞事的橘子精可是打算捅了人家的老巢,还放言要杀光祂们逗乐呢。
“…啊。”虎杖悠真听了几秒,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后,忍不住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想试试吗?”虎杖悠真的大白猫却想到其他地方去了,他的大猫装作不高兴的模样,盯着虎杖悠真直瞧,“悠真不会又在想捞几只‘小狗狗’带回去玩吧?对面有自带奶妈回血加蓝诶。”
“可以带回去养吗?”
“不可以哟~~”
“行吧…虾夷的神灵看上去也不好吃。”这些比熊灵之类神灵的更古老的家伙,看上去不好吃的样子,有点失望,“悟先生说的那位也许是养育女神吧,在阿依努族神话里,和平的守护神阿伊努拉克尔被魔女乌埃索约玛的魔力夺去了视力后,治疗他双眼的女神。”
“果然打团战要先把对面的奶妈给宰了吗…”
五条悟的眼睛转向前方,那些杂乱的攻击不能阻挡他的视线,他看到了一个面容慈祥的女人周身浮现淡淡的浅绿色光芒,那几个同行者在光芒笼罩之下咒力不见一点减少的同时,祂们身上被此方世界的诅咒浸染的速度也跟着放缓了。
“有点像是还有驱散和净化能力的牧师…那个玩火的老太婆是火神?”
虎杖悠真快速翻检着脑中前世来自他人的记忆,将七名袭击者的身份一个个对应上。
“是的,那是火婆神。另一侧穿着榆树叶和榆树皮衣服的女神是春榆树的木精灵千贵姬基漆撒尼,身上缠绕雷光的是第一荒神阿澄雷神,祂们是阿伊努拉克尔的父母。”也是,一个极好的,专属阿依努拉克尔的养料。
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伴随着母体的牺牲。当天雷任性的落在了那棵刚冒出绿芽的榆树,火焰和烟雾在树木的哀号声里诞生,当被迫作为柴薪的榆树为新生的火焰燃献上一切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榆树了。
自此,雷神失去妻子,阿伊努族的守护神失去了母亲…这便是这一家三口神的故事,这是祂们的选择,写下的“因”,那就必须承担起“果”。
虎杖悠真也将面对新的选择,去迎接自己的果报,无论是好是坏,他都会坦然接受。虎杖悠真也早已接受在某一天,身边的人离去,重要的人会与他分道扬镳的未来。
虎杖悠真讨厌“狗”的没有边界感,却又因他们的忠诚而仪仗他们——而在他眼里,猫固然有分寸感,但有思想的猫不会盲从他,随时都可以选择离开。
「虽然已经修改了方案,用最小代价构建了往门,但还是会有人因此而死。」
「这群废物气势汹汹的模样,大概死了不少吧。」
「五条…悟,你会继续看着,还是会阻止我,和我走上对立的道路呢?你会做什么选择呢?」
「那时候的话…我会按照约定…」
“悠真知道很多啊,是认真做了背调吗?”五条悟全然没有察觉到虎杖悠真那些阴暗的想法。
“借鸡生蛋之前,这些‘鸡’的情况,多少要稍微了解一点。”
“只是‘一点’吗?”
“…笨猫。”没有一点准备,他怎么可能邀请他重要的人呢?
“唔?我才不想跟心机烂橘子一样啊。”白发的咒术师小声道,像是猫儿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的咕哝,“这不是有你嘛。”
“我很相信你哦。”
虎杖悠真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他的肩膀上推开。
“…真是令人惊悚。”都说了别那么相信人啊,笨猫。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攻击未能奏效,袭击者们接二连三地停下了攻击,四散开来,包围了两人。
袭击者中,仅次于阿澄雷神的强者是阿伊努拉克尔,那是一个被烟雾缭绕的高大男神,在那之下,祂的腰部到脚部被来自母亲的火焰包围,祂身穿榆树皮制成的外套,腰间佩戴着一把剑,手中挥舞着一柄用艾草制成的魔法长矛。祂的每一次闪现和攻击,都伴随着阵阵雷鸣。
阿伊努拉克尔的妻子白鸟姬礼多千利是天上居于高位的女神,虽然史料对祂并没有过多的描述,但仅凭借“高位者”和“阿伊努神系最强者之妻”的身份,这位穿着黑色麻布长袍,身上佩戴着鲜艳鸟羽和珠串,能力未知的女性,便不容小觑。
疫病神巴幽卡卡姆伊虽然是天花(疮疱)和流行病之神,但祂的攻击方式与羂索曾经用来对付冥冥的特级咒灵·疮疱神不同,祂以弓箭为攻击手段,而任何听到他射出的箭的声音的人都会染上天花等疫病。
沦为诅咒或即将沦为诅咒的阿伊努族神明们朝着两人叽里咕噜地说话,其中还包含了不少方言词汇,这连虎杖悠真的脸上也露出少有的困惑。
前世他吃掉的生物虽然又多又杂,但也没能凑出一个全日本各地方言的语言包,更何况北海道这个在古代被称为虾夷地的流放之地,他能听懂几个骂人词汇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们一定是在骂你啦,悠真。看起来气炸了。”五条悟微微皱着眉,挑剔地打量着敌人,他松开放在虎杖悠真肩膀上的手后,顺势将人拉到自己身后,“啧啧,比那个火山头还暴躁。”
“…悟先生要用领域吗?不玩玩吗?”虎杖悠真还是有些不习惯被下属之外的人「保护」在身后的感觉,这很奇怪,“悟先生不喜欢玩玩具吗?”
怎么感觉五条悟好像在生气?是他的错觉吗。
“你在生气?”
“唔,完全,不够格哟~”五条悟的拇指摩挲着掌中的手腕,用力摁了摁,手指逐渐移动到对方的掌心,“不过…嘛,算了。”
「很多人为了悠真那无聊的理想而死…我却不会为此而愤怒。」
「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悠真竟觉得我因这些边角料一样的东西而不悦。」
「小悠真的情商忽高忽低啊,真难办。」
“我在不爽悠真同学你会为了这种小角色分心。”
“老师在旁边的时候,就别看着别人了吧?”
五条悟语调轻快,眼神却冷淡地看向那几个“神灵”。即便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神系的最强者和祂的相关者,五条悟也不觉得这些嘈杂的家伙有什么好值得他重视的。
他是最强的,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也不觉得这些沦为咒灵的东西能伤害到他和他的人,更不认为这种会被诅咒侵蚀身心和灵魂的神灵,有资格和他抢夺虎杖悠真的关注和目光。
“老师会吃醋的哦,悠真同学。”
“白猫嫉妒心都很强啊。”养猫真麻烦,虽然养狗也差不多就是了,“我对这种有肉·体的还是挺感兴趣的。”
应该能吃吧?重新变成鬼回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没吃到什么像样的食物。
来自身体和心灵的双重饥饿感,催促着虎杖悠真进食。
只不过…要如何在五条悟的眼皮子下吃到他想要的小零食呢?他的猫是个善良的人类,可不是上一代六眼会主动抓术师给自己打牙祭,还时不时的跟他讨论来自不同家族的术师的口感和味道的区别。
——话说回来,他的猫是为了什么在生气?单纯只是他太了解对面的歪瓜裂枣?
对面似乎又在说些什么不好的话语,几道试探性的火焰和雷光织成光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包围而来。这些攻击,无一例外的被五条悟的术式给阻挡了下来。
然而,阿依努的神灵们这一番动作,仍打断了虎杖悠真的思考,他没能找到五条悟心情变差的点,这让早已习惯掌控身边一切的他感到不适。
掌中滴落的血液里跳出了穿着白色狩衣的龙神·住吉三神虚影,这三位从伊邪那岐在阿波岐原的祛邪仪式里诞生的海神朝着那些接连不断的攻击,分别吹出一口神风,像是强行遣回唐朝时期前来日本考察日本人智力的白居易那样,阿依努的神灵们被祂自己发出的攻击给击飞。
「血鬼术·胁·白乐天」
“有点眼色吧,杂鱼们。”没看到他的猫都生气炸毛了吗?
一定是这些衣衫褴褛的蛮夷惹了他的猫生气了。
虎杖悠真得出了跟正确答案南辕北辙的结论。他看向五条悟,表情无辜。
“悟先生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带回去养来吃了。”
“无条件强行返还的规则?”他的橘子精竟然说脏话了,真稀奇,“啊!我都没看过你对我用这个!”
说着说着,五条悟先故作生气地抿着嘴,下巴重重的在虎杖悠真的头顶一阵乱蹭,直到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弄乱,这才改用双手环抱住虎杖悠真的腰,化身成离不开尤加利树的袋熊,挂在他身上。
“因为悟的「茈」太犯规了。”虎杖悠真可没忘记他的「反五条悟计划」。
这是一只带着利爪和尖牙,野性尚存的漂亮雪豹,可不是那些已经圈养到彻底没了野性,拔掉牙齿,剪去指骨,只会依靠人类饲养的家畜。这只雪豹会在高兴的时候卧倒,露出柔软的腹部任由他抚摸,也随时会在下一秒露出不爽的低吼,反手给他一爪子。
即使是再厉害的饲养员或驯兽师,也不能磨灭他身上的傲骨。
——然而,这只孤高傲慢的雪豹现在却喵喵叫地依偎在他身边,对他这个觊觎他血肉的恶鬼毫无设防。
真是,可爱…
带着淡淡血液腥甜气味的神风停止后,围着他们的袭击者们终于出现了减员。
死亡的是那位春榆树的木精灵千贵姬。但这并非祂们因自己发出的攻击而死。由于施术者自身对自身的术式攻击拥有更高抗性,这些经由「胁·白乐天」强行原路返还的致命攻击只是让祂们的身体受到不同程度伤害的程度。
千贵姬的主动牺牲,让剩余的袭击者们身上缠绕上一层稀薄的青色火焰,如游戏里的献祭一样,袭击者们的咒力和术式强度随着火焰的被吸收,节节攀升,这里面以人类的守护神阿伊努拉克尔和火婆神的提升最为明显。
能力被强行提升的众神们再次悍然出手,各色攻击如流星雨一样划破了富良野深沉的夜空,打破了灵场的稳定,强行将黑夜换成不合时宜的白昼。
“太亮了。”
尽管自己这一方才是始作俑者,但祂们不自量力的攻击打扰了正陷入自己的“驯猫梦”虎杖悠真。
有些烦了。他不喜欢有人打断自己的思考。
“就跟垃圾分类一样。”
“玩具就应该安分的待在游乐场里,不是吗?”
那些自三首血鸾解体后四散开来的血红色尘埃,被虎杖悠真操控着,再次散开的更远,更广,它们隐约以虎杖悠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排列而去。
“在血细胞和血鬼术产物里混入咒力…这是借鉴了「赤血操术」?”
“嗯,原理并不难。”作为鬼,自由操控自己的细胞是最基础的能力,“我一直在研究血鬼术与咒力的有效结合…”
五条悟看着虎杖悠真的操作,怀疑对方想用那招自扩张术式里进行再次扩展对象的「涅槃」。他对这个相当于核攻击的技能记忆尤深。
虎杖悠真的咒力被唤起,涌动了起来。暗红如血的光尘像是粒子加速器里的带电粒子,在虎杖悠真的咒力催动下变得越发深邃,让明亮如白昼的天空蒙上一层有颗粒质感的复古滤镜。
红色的颗粒越积越多,颜色越发的深沉,直到变成一种比铁锈色还要深沉的深褐色。
五条悟听到身边的少年低声念诵着拗口的咒词,那是在咒术的全盛时代使用的古日语,他只能从一个个黏连音和咒力的规模,勉强辨别出虎杖悠真即将使用的术式。
——他错误的判断为那是曾经差点贴脸炸他的扩张术式·「涅槃」。
没有多想,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虎杖悠真结出印契的手,阻止虎杖悠真又将自己玩进去…
这是错误的判断。
“…非想非非想处。”
暗褐色的咒力粒子在这一刻停止了扩散,像是被施加了蛇怪的石化诅咒,0.3秒后,在五条悟的六眼观测里,这些粒子变得更加的“破碎”和“不稳定”,雾蒙蒙的溶化在神灵们的咒力攻击力,吸附在祂们身上…就连远离自己无下限防御周围外,也游荡着薄薄一圈“粉尘”。
“极之番——”
*
日本,北海道钏路市,阿寒湖畔的阿伊努村
近了。
即使领域·「威杀净灵界」的存在让徹也无法感知到虎杖悠真的确切位置,即使此时的北海道范围的空间已经开始错乱…但徹也就是知道虎杖悠真已经踏足了这片土地,来到游乐场的大门前。
也许是默契,也许是直觉,但徹也更喜欢归类于身为仆从对自己信奉的神明天然的感应。他们这些人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与他一样,这更加方便他们找到丢下正事,溜出去游荡玩耍的自家主君。
徹也瞄了一眼突然沉默下来,挎着一张脸的分身。已经感知到本体的靠近的他,耐心瞬间所剩无几。他双手手指交叉,拉开,抽出了数根自己手臂的血管,这些血管如蠕虫一样扭动着、互相缠绕了起来,形成一把由自己细胞构成的唐横刀。
——看来这个领域虽然禁止了包括结界术在内的「术」,但自身本身拥有的力量和能力是不会被影响的,对咒力的基础加工和操作也是被允许的。
徹也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不能让他家主君和主君的伴侣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他也不想被那个善于媚上取巧的河原者(注2)将自己的事情传播的广为人知,让他在那些后辈和下属面前没脸。那太让人恶心了。
“徹也,对领域的方式,还记得吗?”
徹也回想起虎杖悠真分享过的记忆,那是在漏瑚被虎杖悠真祓除后,一场由现代最强术师五条悟对初入咒术界的菜鸟新手虎杖悠仁的特别教导,领域战。
“咒术抵挡必中攻击,逃出领域…”
徹也那张经常保持冷静和理智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些许变化。
“还有…领域对抗。”
然而,徹也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他始终摸不到领域展开的门槛。
但是,有个他从前当作草芥的家伙办到了。
“呵,也可以选择让施术者无法维持领域,杀掉他会是个好方法。”
“但是,徹也君…你,真的甘心吗?”
“被一个,原本各方面都不如你的人追赶上。”
分身的话语,如在夏娃耳边吐信低语的毒蛇一样,危险的怂恿着徹也。
徹也甘心吗?甘心就这样等待东仪季熙的咒力无法维持这个领域,或者是等到东仪季熙死在他手里,又或者是等待这个领域被那些从往门里涌现的阿依努族神明给从外部破坏。
“……”
答案是,不可能。
徹也在一众非继国一族出身的同僚里面的地位是不同的,这不仅源自他曾出身的家族,还有他的咒术师身份及他被主君所需要的术式——同为社家咒师出身的与吕志和式神都比他弱,而另一个宗琳只是抛弃了自己家族和使命,被一个年纪能当他母亲的寡妇给迷得团团转,当起宗氏赘婿的恋爱脑老黄牛。
徹也认为自己是“不一样的”。
他用冷静和理智,包裹了他的傲慢,直到那一天的到来,家系术师与武家出身的骄傲被换了咒术师做新身体的桂介给彻底破碎——桂介在复活于“若江桂介”此人身上半个月内,同样的分享了虎杖悠真的记忆和经验的桂介,不仅熟悉了前身的术式和技能,甚至更进一步——他掌握成功的展开了他的领域,「离喜妙乐地」。
虎杖悠真暂且不提,因为知晓虎杖悠真身体真相和才能的徹也,将虎杖悠真的成就当作理所当然。但桂介此人,前世不过一个仗着被他的主君救下,便舔着脸倒贴上来的无礼文盲,家里世代还是从事着那种给人表演的卑贱行业。而就是这个吊儿郎当的货色,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达到咒术的顶点,在徹也引以为豪的领域,让他在自家主君面前丢脸……
徹也甚至不敢羡慕或嫉妒对方,因为在宝辰院对他的教导中,这些会污染神明的污秽情绪,是他这个已经为主君奉献所有的神官不该拥有的东西。自他二度受肉以来,徹也一直很小心的压抑住自己的这些不该有的情感,直到…
“想要将自己的心象世界投射到外界,光研究自己的术式可不够。”
“一点天马行空的想象,一点放纵的灵感,一点打破秩序和理性的…疯狂。”
分身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橙黄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徹也,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孩童被新奇的玩具给吸引了全部目光。
“不过,极度理智,过多的利用‘规则’,也许也是一种疯狂。你说呢,徹也君?”
直到——
「过多的思考,只会堵塞你的灵感。」
「要想再进一步,阿澈要再疯一点啦。」
上一次,徹也名义上的叔父,那个白发蓝眼的故人便是这么对他说的。
「咒术师不都这样的吗?」
徹也的咒力突然涌现,这次不是强化自身,而是紧密地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徹也知道自己的术式「结界术」和这具身体所持有的术式「影絵」并没有因为领域的必中效果而消失,这领域的必中只是让他的咒力在流经过术式的时候,无法将成型的咒术输出——术式所有按照特定规律才能进行的“术”在这个领域内,就像是发生故障的“电器”一样。
这包括从虎杖悠真那边学来的简易领域。
但是,“电器”坏了,腹部咒力中枢“电源”和线路里流淌的“电力”可没有被限制!
秘传·「落花之情」!
这是属于咒术界御三家收藏的对抗领域的招式,通过将咒力分布、缠绕全身,以咒力自动迎击接触到的东西。如同反转术式一样,这是属于一种对咒力操控的技巧,而非术式和咒术。
虽然徹也无法以肉眼见到这方领域的必中攻击,但缠绕在身上的咒力能够自动反击接触到的东西。
「精度,节点布置的技巧…在这一千多年以来,我所知道的擅长结界的术师中,徹也先生并不差。」
「那么?为什么呢?徹也先生有思考过吗?」
「我看上去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
「呵呵…嘛…徹也先生知道您与小真,还有那个妆造很烂的家伙差在哪里吗?」
长发僧人语气熟稔,仿佛在与交情很好的老友在闲聊一般。他看着摩罗分身与平将门交战的方向,脸上那惹人厌烦的笑脸似乎一直没有变化。
「摩罗大人的天赋自然是无人能及的。」
「小真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哦,你们确实没有可比性。」
羂索顿了一下,脸上笑容越发令人捉摸不定了,那语气轻柔又带着让徹也皱眉的黏腻。
「徹也先生差一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对于结界术而言啊,最重要的是具体的想象,更何况依托结界术形成的领域展开。」
结界…
想象力…
领域的结界是术师们凭各自的感觉,将对外条件、对内条件、体积、构筑速度等等要素混合起来,在术师们自行调整比例后,才得以成立的。
这是,循规蹈矩地按照他人留下的“心得体会”和“攻略”所不能实行的东西。
徹也不喜欢胡思乱想,他更倾向有理可据。
「领域的技巧?结界术?主君说的那些公式啊,规则啊,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根本没听懂啦。」
那时,桂介脸上刚刷涂完练·白·粉,戴上固定成岛田髻假发套。闻言,他取了一只玳瑁柄的红珊瑚丸玉簪,用它的末端挠着发痒的腋后。
「就是有一天早上没拉屎,让我着急的多吃了两碗红豆饭…那时候想着我要一个放松拉屎,绝对不会有人推门进来的地方,然后突然就知道要怎么展开领域了。」
桂介得意洋洋地笑了出来,笑声像是路过的老乌鸦,他表情猥琐的搓着手,舔了舔涂成红艳的嘴唇。
「嘿嘿,毫不费力的维持同一个动作还可以让所有人摆出超出人类极限的体位,真的很方便。」
「——再也不用担心蹲太久腿麻,会站不起来了。」
徹也脑海里又一次浮现那张邋遢又没有半点武士品格的浓妆丑脸,那个令他鄙夷又不甘的学渣。说实话,他愣是没能从桂介的那些胡言乱语里面,找到他想要的诀窍。
落花之情静谧的运转着,力求将领域内的必中攻击尽可能的击落或偏转,寻求那一丝被撑开的空隙,某个让「电器』里的回路能动起来的短暂时机。
然后…然后抛掉那些规则,可笑的乱想一通…
“领域展开…”徹也果然还是很讨厌桂介那个满脑子吃喝玩乐,满口屎尿屁的粗鄙之人。
「啥?!我说的不是摆出任意造型的不正经play啦!」
「是天天躺在床上,腰也不会痛的『摆烂』的摆啊!」
想象一个绝对没有讨人厌的蠢货的地方,想象一个能打破那恶心领域、让对方如败犬一样哀号着受教训,还能啪啪打脸,惩罚处刑烂人的地方…
舍弃掉规则,舍弃掉目标理想,舍弃掉自己的职责,注入自己的所有,自私的遵循着自己的私心和欲望,去无限畅想一个…一个无序却又有秩序的结界。
一口气将所有的咒力作为筹码,在这由落花之情争取而来的空档里,全部□□上去…
白色的光从徹也结印的双手猛然迸发而出,化成无数缕明亮又虚幻的丝线,这些如劣质毛线团一样毛糙的丝线强硬的轰击在敌方的结界内侧。
“「四劫灭境」”
徹也的领域与东仪季熙的领域之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此同时,遥远的西面方向迸发的深褐色风暴,也朝着他们这里冲撞而来。
刹那间,北海道灵场彻底乱了。
而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往门,也在失去了固定它的「楔」后,被卷入了咒力的洪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