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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无色”的终点,是彻底舍去脱离物质的束缚,以纯粹精神态存在于世界。

虎杖悠真的极之番·「无色」余波强行打破了徹也的领域,剧烈地碰撞之间,咒力掀起的洪流不仅在这一区域留下难以消弭的痕迹,还将固定往门的楔给一同破坏掉,让这扇已经开启的往门获得自由,随时能出现在这片曾属于阿依努族人的土地的任意角落。

巧合的,往门的另一头的某个神灵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尝试反向“呼唤”了与自己有因果联系的人。这促使往门自发转移到了正瞬移到另一批新出现的阿依努族神灵身边的五条悟身后。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见到往门。

他能感知到这看上去很普通的“出入口”的另一头,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吸力在牵引着他。

只是眨个眼的工夫,眼前五光十色的咒力洪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个有点眼熟的黑色官袍老人,正捧着一空茶碗坐在蒲团上,一双蓝眼睛看着他。见到五条悟望过来,那个老人装模作样的装模作样的啜了一口…空气。

“哟。”

“噫,你怎么还活着啊,老头。”装什么呢,里面都空了。

“没大没小。白瞎了老夫浪费神力拉你一把。”

五条悟懒得理菅原道真这个先祖,他抬头看了看描绘了金色雷纹和飞梅纹的木制天花板,又看向周围在他看来比五条家更加古老久远的装饰。

“这是哪?”不会是高天原吧?那也太逗了。

五条悟无视了菅原道真在他身后故意发出的干咳声,自顾自地在这个大殿里转了一圈,一脸嫌弃的评价道:

“好逊啊,作为雷神和学问之神的神殿竟然又小又破,比我男朋友家还穷诶。”

“咳!”

菅原道真重重拍着自己差点咳岔气的胸口,一双与五条悟几乎是如出一辙的眼睛瞪着他的不肖子孙。他是谁?他堂堂学问之神,又不是那些只会闹腾讨要祭品和窝在龙宫数财宝的龙蛇一族!

“连京都那个天满宫都比不上,老头,你在上面混得不好啊?”

“这只是老夫其中一处落脚点…行了,小子,别卖弄你那点心眼了。”学问之神心累的放下茶杯,祂再一次怀疑他在人世留下的后代是不是发生什么奇怪的突变,“上次不是提醒过你,将门家的那鬼东西少去招惹吗?”

“你好烦啊,老头。”

五条悟试着推了推木门,失败了,在意识到此地主人拒绝他离开后,一脸不爽的转身,鞋跟在木地板上踩出重重的响声。他一屁股坐在菅原道真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悠真呢?你们这些老家伙做了什么?”

菅原道真眼睛瞄了几眼茶壶,五条悟却无动于衷。这位学问之神磨了磨牙,暗骂了自己没眼力的后辈几句,只好自己给自己倒上茶。

“你男人(咬牙切齿)在虾夷地开了个非法的往门,把整个天界弄得一团糟。”

在菅原道真眼里,现在哪里都不安全,不只是人间大乱,就连黄泉比良坂的往门也被人开启,遭到名为噎鸣的异国神明入侵,亡魂被夺取,也有不少地狱的神灵被时间之力给绞杀。若不是高天原的范围足够大,有庞大数量的神灵在这里…

“哦。悠真只是想杀掉他老祖宗的本体而已啦。”

五条悟一点也不见外的从桌上的漆盒里抓了一把糖渍白豆,一颗接着一颗塞进嘴里。

“你不会有危机感了吧?呐,老头?”

*

“在某个楼顶上——??”

“遇见了猫先生——??”

“在被破坏的学校楼顶上——??”

“遇见了猫先生——??”

“啊,你有见到我的猫吗?熊先生呀?”

“吼——”

五条悟在找的人,此时漫步在一片新产生的废墟里,哼唱着改自童谣《森林里的熊先生》的歌谣,在阿伊努族熊灵的愤怒化身恶之神威恩卡姆伊挥动着天花板一样的巨大熊掌,朝着他摁压下来之时,他的身影消失,眨眼间出现在恶之神的脑袋上。

虎杖悠真双脚踩在深棕色的皮毛上,双手尖利的指甲陷入恶之神的脑袋,直直插入祂的颅骨里。他完全染上血红的双瞳里充满着毫不掩饰地暴虐和兴奋,身上那件用于遮盖和时刻提醒他仪态的羽织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何处,后腰拖曳着七条比他身高还长的雾蓝色毒蛇。

“看来是没见到。”

“那地方熊先生——??”

“之后就要从后面过来了——??”

恶之神发出痛苦的嚎叫,不断狂奔、甩头,试图将虎杖悠真甩下来。虎杖悠真咧着嘴巴,兴奋的大笑着:

“那,Bye bye咯。”

手臂上的青筋随着他的施力而暴起,虎杖悠真抓着熊头狠狠一用力,很快将熊头连着恶之神的脊柱一起抽了出来。森白的脊椎骨上挂着几缕泛着金光的肌肉纤维和发白的神经,它们还没有死去,仍然在微微地跳动着。

这让虎杖悠真想到五年级的自然课上,那只每个6人小组都分到的青蛙。

“像青蛙一样,死了也很有活力呢。”

“嗯,到哪里了?嗯…啊!”

虎杖悠真舔掉手上的血液,随手将死不瞑目的恶之神头颅扔给在一旁蠢蠢欲动的眼镜王蛇。他想了一下,继续如孩童一样继续轻快地唱了起来:

“神先生请等我一下吧——??”

“你有东西落下啦——??”

“棕色的、毛茸茸的大熊头——??”

虎杖悠真跳下恶之神的尸体,踩了踩脚下另一只棕熊——山之神被开膛破腹、失去脑袋的尸体,一步一步朝着地上金色神血滴落的方向,继续猫抓耗子般追赶着重伤逃跑的巨鸟神忽利。

“啊呀谢谢神先生你呀——??”

“作为回礼我来给你杀个人玩吧——??”

“ララララララララ——??”

哒哒哒——

贪婪且永远饥饿的雾蓝色毒蛇随着他的前进,慢吞吞地探头探脑的跟在他身后。

“找到了?”虎杖悠真顿了一秒,又一脸困惑地自言自语道,“这里也没有啊。”

虎杖悠真知道自己是被咒力洪流给顺势冲入往门内,来到高天原的。

这在虎杖悠真的应对方案里,他本不会感到意外。

但是,本该在他身边的五条悟不见了。

再一次的……虎杖悠真又一次丢了他的猫,他甚至感觉不到他的猫的气息。

他的猫丢了啊。

一定是这个世界,还有生活在这里的神灵的问题呢。

心中那个无底洞传来呼呼的风声,如古战场上群鬼的哭嚎。

在虎杖悠真的大脑认知到这一点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反射性的虐杀了离他最近的火婆神——有着神宝在,虎杖悠真对火焰并不畏惧,他很轻易的就将老妇模样的女神给徒手大卸八块…这是一种他向来不齿的野蛮方式。

对于没有血鬼术的鬼来说,最锋利的武器除了那一口尖牙外,就是他们那双能轻易将最结实的人体给撕裂的双手。

从前,虎杖悠真是不屑像那些没教养的鬼一样做这种事的,无论是刀术还是他的血鬼术都比这效率高。

——但现在的他只想要亲手破坏些什么,亲手体会到生命在手掌里一点点流逝的感觉。

在数百年前有人杀了他的小猫后,这一次,又夺走了他想要在一起的大猫。

——既然他的猫不在旁边,他也没有必要装下去了。

——他可是一直都很克制,避免吓跑他的猫呢。

“用智商换美貌的漂亮的家猫啊…还是要找回来才好。”

“外面骗人的脏东西很多呢。”

“是被吓到了,藏起来了吗?”

没关系的,只要他一个一个杀下去,将入眼可及的美好事物全部一个个引导向坏的那一面,那只心肠柔软的大猫咪总会自己跳出来的,无论他是自愿跑走还是被什么脏东西藏起来……他的东西,永远只能是他的。

即使死了也别想跑,这样他就有理由吃掉他的猫了。

“在某个湖泊边——??”

“遇见了猫先生——??”

“在某个数星星的湖边——”

“遇见了猫先生——”

虎杖悠真像背后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一个服饰绣着北斗七星的星图的星宿神尊星王身后,在祂开口求饶之前,一手抓住祂的脖子,另一手穿过祂的腹部,往里面一抓一扯,星宿神的五脏六腑像是串珠一样,被他一溜串地拉了出来。

尊星王那颗贴着北斗七星目蔓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被摘下,破开,露出里面灰白的物体。

“摘下一等星…要带给猫先生做弹珠玩哦。”

*

高天原,是日本神明的诞生之地,也是由天照大神所统治的领域和天津神的居所,与日本自身为原型的大八洲不同,高天原更像是一个神明居住之地的超自然世界。其与地上人类居住的苇原中国及地下的根国、黄泉相对应,被视为天界。

对于菅原道真这类死后被封神升天的神灵来说,有着天之安河、天岩户、水田和织布场等与人间生活并没有太大区别的高天原,只是另一个“人间”。

然而即便如此,这样与人间相似的天界,缺少了一股活力。

高天原最初的位置,大概是位于海面之上的云层之中的特殊空间,随着人间的发展和天津神的隐匿而逐渐远离人间。而虎杖悠真通过猎杀并截取高天原神灵的分灵,来间接定位不断变动位置的高天原,在这位学问之神看来是个很妙的取巧方式。

如果不是虎杖悠真旁边有这一代的六眼,菅原道真本来还打算袖手旁观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不仅把人间弄得一团乱,甚至攻上神圣的高天原…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老夫本来也不想管你,年轻人偶尔吃点苦头,跌个跟头,是好事。”学问之神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掩盖了自己想看热闹的小心思,“但放任那个恶鬼乱来,你小子怕是早就死了。”

“‘…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

菅原道真缓缓地念诵了一段《金刚经》的译文,在五条悟不耐烦的眼神里,慢吞吞地道:

“完整的咒词不仅是增强术式输出的方式,也与术式的能力具有关联。”

纵使于现代再世为人17年,接受了现代咒术理念的影响,但居于“虎杖悠真”这具躯壳的前代上弦之鬼,其过去的经历的印对其影响是不可磨灭的。

菅原道真认为,剥去外层那层“新潮”的外皮,深受过去影响的虎杖悠真仍然习惯性遵循着某些从古代术师们身上学到的那一套规则。

「无色,五位火与龙灯,定星,东北,非想非非想处。」

「——极之番」

与五条悟错误的判断不同,生于咒术全盛时代的学问之神从虎杖悠真的咒词、术式名称和最后结果分析,咒词最后一句“非想非非想处”指的是无□□四空天之一,位于最顶层的天之尽头,而在无□□之中,众生脱离了物质状态,只剩下了精神。那么,虎杖悠真的极之番·「无色」,其“无色”的含义便是超脱物质世界的束缚所得到的自由状态。

“你判定为扩张术式·「涅槃」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两种咒术都是摩罗在咒力残秽的扩散的前提上达成的。”只是虎杖悠真的扩张术式仍然受限于术式的作用对象,而极之番蛮横地先定下了“无色”作为结果,后续的咒词作为补充达成这一结果的过程和形式,“比起正常的‘咒词’,老夫觉得更像是那个东西又在乱来(灵机一动)。”

因此,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菅原道真选择立刻出手捞人。

也许,祂们不该指望五条悟能约束那只恶鬼…不,那已经超出“人类”或“鬼怪”的范畴了,那是个难以被归类和定义的“东西”,一个被羂索那个疯子无意间创造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小悠真的咒词是故意倒着念的?”

五条悟想起了在虎杖悠真的记忆世界里曾经见到的画面。在过去,倒着诵读经文被视为亵渎,一些外道从中获得不可思议的邪恶力量。无论是通过倒念《威德心咒》复活尸体,还是倒念《孔雀王心咒》获得操控群蛇攻击的能力,都在说明正面的咒语被有心人士改动利用将会产生的难以预料的结果。

“唔,悠真不会想趁机干掉我吧…真是坏心眼诶。”

“而极之番是一种把自身术式的能力发挥到极限的绝技,有些术式在这时候会发生质变,从中诞生一些特殊的能力。再加上他故意倒念的咒词…”

作为观测者之一,菅原道真“看”到了在虎杖悠真的攻击下,阿伊努族神灵被抹除了可以被定义为物质的身体和灵魂,最后只剩下纯粹的精神意念,在咒力的冲击下消散的画面。

祂不免叹气,哀叹起拥有六眼的后人们总是招惹上麻烦的恶鬼的烂运气。

摩罗那种以考验为名,实际为玩弄人心为乐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等空间稍微稳定了,老夫让人带你到狭间,你从汤屋那里的通道回到俗世…”

“那他呢?”

“暗淤加美大神和暗御津羽大神会亲自出手,将那个东西封印。”

至于虎杖悠真,就让他彻底留下好了。

人间不是那只恶鬼该待着的地方。

“没有受到限制的欲望和野心只会带来悲剧。在你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斩杀了埋伏在通道的将门公和泷子公主……他吞噬了自己的祖先,并且没有停下的打算。”

「那东西继承了产屋敷家那只鬼王的特性,通过吞噬樱龙和同族激活了龙蛇之血,又彻底掌控了干满双珠克服了太阳的威胁…」

「那东西就像病毒一样,正通过不断进食和掠夺,不断优化自身和成长。」

「已经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要在他彻底失去控制,毁掉世界之前,除掉这个威胁。」

「趁着往门的开启,把那东西引到曾经封住天照大神的天之岩户,将他封印在那里。」

“‘那东西’?”

五条悟轻嗤一声,怒火逐渐积蓄着,火光将高天原此时唯一的人类的眼睛照的非常明亮。

“他是‘虎杖悠真’,不是什么‘这个’‘那个’!”他的男朋友有名字啊!

菅原道真却想到了故交平将门和他的儿女们的下场,想到了权柄被夺走、后代被诅咒的能乐之神,想到了为了阿依努族出头却几乎灭门的阿依努族神灵。

“并非吾一人所愿。”祂叹道,“那东西是不会变好的。”

「人与鬼,人与妖怪,人与神…我想,只是今天吃芝麻菠菜,明天换成凉拌牛蒡丝,大概是热量的区别而已。」

「所谓的神也只是一种拥有另一种力量的特殊食材。」

「一种,被杀就会死去的生物而已。」

“‘你们’的决定?”

五条悟那张与菅原道真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才不管你们怎么想的。悠真会跟我一起离开这个这里。”

“你们现在应该担心一下的是你们脖子上的东西。那颗橘子精的脾气比我还烂呢。”

*

追踪,战斗,虐杀,挖出战败者的脑子,吃掉……

追踪,战斗,虐杀,挖出战败者的脑子,吃掉……

追踪,战斗,虐杀,挖出战败者的脑子,吃掉……

虎杖悠真的身体化作程式固定的杀戮机器,如陷入轮回的蝴蝶(注1)一样,重复着这一次又一次的循环。

前世的经验告诉虎杖悠真,吃人会污染鬼曾经作为人的灵魂,并不断地将鬼的天性放大,让人性流失。因此,与五条悟定下束缚不只是为了得到对方,也是在给自己画下一条线。然而,寻找规则和束缚的漏洞,歪曲和利用文字游戏,却早已成了虎杖悠真的本能,在富良野附近的释放了大范围的血鬼术后,又再次花费了大量咒力使用极之番的虎杖悠真,陷入了短暂的感到“空虚”。

体力和咒力的双重消耗,让他的理智下降,让他想要进食——眼前这些拥有身躯的神灵,自然地变成他的“食物来源”。

神灵的血肉在毒蛇的蛇腹里快速消化着,化作了恶鬼的养分。然而,随之而来的是破碎的记忆和不甘的残魂不断冲击着恶鬼的意识,意图动摇他相对稳定的意志。有用的,无用的,完整的,零碎的…虎杖悠真化身冷静的旁观者,被迫安静的观赏着以几倍速播放的滑稽画面。

一直以来,虎杖悠真都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连带着对进食这一维持生命的行为也有着淡淡的厌倦。但想要变强和维持体力,想要找到五条悟的线索,进食这些可疑知情者的鲜活血肉,从带有活性的细胞里强行读取祂们的记忆,却又是他独自一人时快速获得情报的方法。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虎杖悠真感知不到他刻在五条悟身上的「标记」,也闻不到这个珍贵「猎物」的气味,他猜测五条悟不是不小心陷在某个单独隔离出来的空间,便是被谁给抓住了。

虎杖悠真知道那些对他不满的废物,会将目光放到他手下的狗和…他唯一的猫身上。虎杖悠真从来不担心那些还能依靠着他存活,还能被他“回收”和“复活”的狗。

但是猫与狗不一样,家养和流浪过的也不一样。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的家猫,跟流浪惯了的野猫是不一样的,心怀不轨的人类,凶狠的同类和更加庞大的犬类,变质或被投毒的食物…外面的世界对没流浪过的家猫们来说太过危险了。

「离开家的傻白甜家猫,会死在流浪的路上」

「五条悟会…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可能会“永远失去他的猫”这一认知在虎杖悠真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吗?

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弱小才会失去,才会无法保护一只交托了信任的笨猫。

就像那时候的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重要的同伴和下属,就像无力挣脱鬼血的限制,被迫保持精神上的疯狂,并在这无止境的疯狂里等到在意的人们的死讯。

“…”

他不够强。他必须强到无需担忧他人威胁自己和在意的东西,必须强到将所有的一切掌握在手中。

包括那只不像狗一样听话的笨猫。

…得把他的猫给找回来才行。

「对了,还要杀掉那些觊觎鄙人的猫的杂碎玩意…」

「吸引那只猫注意力的东西,就拧下头带回来,当逗猫用的毛线球好了。」

虎杖悠真缓缓经过一条田神们开凿的灌溉渠,那后腰生长出来的捕食器官继续化身永远贪婪的眼镜王蛇,继续在他身后游走蠕动,它们不断地重复着咬住猎物、吞食和蠕动消化的步骤,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那样呆板机械。虎杖悠真的本能逐渐盖过理智,放弃复杂的思考,身体开始在大脑没有下达指令前便先一步行动。那些暂时无法融为一体的过剩能量在虎杖悠真的体内乱窜,调动那些细胞开始迅速增殖,那些隐藏在他皮肤下的鳞片化作破土而出的卷曲嫩芽,迅速蔓延到虎杖悠真的全身。

在虎杖悠真彻底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的几秒后,一条以他的本体为核心的雾蓝色巨蛟出现在了水渠边。巨蛟凝视了几秒水面,突然探出爪子往里面一捞,住在水渠里的蛇形水神被捞出,接着被祂随口塞进嘴里。

巨蛟惬意地一甩尾巴,逆着水流的方向向着水渠的源头而去。祂像是进了不限量供应的自助餐厅,来者不拒的吃掉了所有出现在祂面前的水神和几只落在水田边来不及逃跑的野神。

下意识的,祂放过了那些所有出现在眼前的,身上有着白色毛发的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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