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齐莫是因为秦凝带来的心理压力，而下意识地更努力去运用自己的技能，从而有了“赐福基地”中的事——

而在这个过程中齐莫无意间触及的某一点，让齐莫有了思路，后面又去想了一些相关的东西，从而提升了技能。

套过来到秦凝这里的话，秦凝思索，尽管他没有用齐莫那种办法提升过，但他用【幻术书】也算很熟了……

如果秦凝在压力下使用【幻术书】，那么他会做的、和平时不一样的事……

嗯，他会走比较保险的做派，先用【幻术书】把敌人控制住。

但在齐莫那种觉得大概率不可能战胜他的情况下，“保险”恰恰就等于“失败”，那就只有放手一搏的路可走。

秦凝有点回忆起了刚进游戏世界时的经历。那时候他的【幻术书】没多少用，可以说做什么都很麻烦，只不过没有以前在现实里那么麻烦而已。

那时，秦凝冒险会做的事……大概就是先琢磨清楚这个“幻术”的范围在哪里，掌握它的所有作用是什么，再试图最大限度地利用它。

哦，秦凝好像懂了齐莫做过什么了……

他琢磨的是“幻术”的作用具体是什么，那么齐莫琢磨的，就是“恶念”究竟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念头吧？

齐莫的【恶念】对人用了之后，会唤起人的一些念头，又或者说“恶念”。

因为秦凝不需要考虑这一部分，他也没细想过什么念头才是被唤起的“恶念”。但对于齐莫来说，这一定很让人困惑不解、想要探究吧？

于是压力下，齐莫就迫切地去想、有可能去穷举了什么是自己的“恶念”，对自己用了技能。

然后，齐莫碰巧想到了那个“恶念”，因而使用成功了。

在之后，他就仔细琢磨了排查出了自己想的“恶念”是什么，又弄清楚了哪些才叫做“恶念”，然后就变强了。

这里面有不少证据不足的部分，但好像也和不少齐莫透露出的消息对得上。

秦凝结束思考，想，那他就用这个去试齐莫了？

他侧过头去看齐莫，齐莫明显已经觉得等久了，正在对着那本书，也不知道有没有在专心看。

大概没有吧，应该还在等他。

秦凝开了口：“刚才你问我的问题……”

听了这话，齐莫点点头，放下了书。这模样看起来乖乖的有些可爱，但秦凝暂时不该关注这个。

唔，齐莫刚才问他的问题具体是什么？

秦凝略微回忆了一下，应该和“他会怎样用类似齐莫的方式提升【幻术书】”？

秦凝说：“我想，如果让我来提升【幻术书】的话，大概会先去研究清楚，‘幻术’究竟是什么……

“在人和NPC身上起作用的‘幻术’，它的范围究竟是什么，最多又能做到哪里？”

还有【幻术书】这个技能究竟从哪里来，它的作用原理是什么……

但秦凝感觉这些不是齐莫短时间内能研究出来的，齐莫好像也还没具备研究这些问题的条件，所以他就按下不提了。

齐莫的眉头挑了一下。秦凝让自己耐心地多等了一等，然后等到齐莫狠狠地一皱眉。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齐莫说，“不是，你是神经病吗？

“猜出我知道你要杀我就算了，毕竟我做得不够隐蔽，可能也在指望你看出来——好吧，可能这件事我也有点想告诉你……”

看来他答对了。秦凝得意地笑了笑。

他放软声音，控制回自己平时和齐莫说话的语气，不显得小人得志地道：“你也说了，这都是因为你本来也想告诉我……”

齐莫冷哼道：“少拍我马屁。”

没过一秒，他又道，“所以你究竟是怎么猜出来的……以你这种本事，居然没有在我之前想到我这种提升技能的方式。我真觉得不合理。”

秦凝克制地微笑了下：“你自己说不要我拍你马屁，你说的话倒像是拍我马屁一样了。”

他停顿了半秒，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不该没想到你的方法……但其实我根本不太可能在没听你分享的情况下想到这些。

“因为我一直都没想过要往这方面去努力和研究。你也看到了，我都在研究些什么……

“至少在研究完那些——甚至有可能根本研究不完那些——在那之前，我都不会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的。

“你和我不一样，不单单是处境，还有思路也很是不同……”

齐莫稍微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秦凝的话。

半晌他才说了：“其实你猜的也不完全对……应该说我确实做了你说的那一步，但让我的技能变化的不是这个。”

秦凝作出认真的姿态点了下头，说：

“但是应该和我说的那个很有关系吧？不然你也不会认可我。”

齐莫言简意赅地说：“对。”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可以这么说……或者说，我可以都告诉你。

“反正以你的本事，迟早你都会全部猜出来的……不，其实应该是我一直都想要告诉你，现在更有理由了才对。”

这个理由……秦凝心里略微思索着。

他带给齐莫理由的话，究竟是之前推测出齐莫提升技能的部分秘密那几句，还是刚刚坦言自己努力方向的那些呢？

或许齐莫也仅仅是觉得他听起来更能信任了，而非嘴上一开始说的妥协于秦凝的能力。

这就有点像秦凝失忆时在“往复乐园”里给齐莫找借口的事——

虽然齐莫可以用受他的威慑和胁迫作借口，来与他靠得更近，但其实自始至终起到作用的，都只是他们两人间的信任与感情而已。

秦凝淡淡地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些念头，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齐莫新说的话上：

“就像你猜出来的，弄清我的技能，或者说【恶念】里‘恶念’的范围和定义，是让它更进一步的必要条件，”齐莫说，

“但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这样做……或者说，我也是在尝试着成功提升了它后，才想到了——或者终于愿意承认了，那些‘恶念’究竟是什么。”

齐莫解释了他自和秦凝见面以来提升【恶念】的历程。

从他对秦凝心生怨恨，到弄清楚“恶念”到底是什么，又试着接纳它们来谋求更多的提升……

秦凝听得很仔细，老实说他有点想录音记下来，但实在不太合适和礼貌。

既然齐莫接下来都要和他待在一起，秦凝也会尽可能确保这一点，那他就不太愿意在齐莫面前放对方话语的录音，也没有必要。

有什么没弄清楚，就之后再问问吧。秦凝想。

其实礼尚往来，他也应该给齐莫分享点什么——

但是相比起来，秦凝无趣而呆板地纯靠刷副本提升的经验就毫无分享的意义和用处了。

不过，还有一点——齐莫怎么知道的秦凝要谋杀他，这一点齐莫完全没有说。

秦凝以己度人地想想，那些经历就算没有又隐藏了齐莫的什么秘密，也很难令人愿意提起，还是在另一个当事人面前……他自己也是理解的。

秦凝说：“我大概清楚你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了。

“实话说，当时看到你很快地变强，我只是纳闷了一点，也信过了你说那是因为你刚学会对自己用【恶念】的解释。

“但你突然会飞了，就真是吓了我一大跳。我当时想，我该不会是一不小心对自己用了【幻术书】吧……”

他说了这一段俏皮的假话之后，齐莫嘴角也翘了一下，似乎高兴了一点。

秦凝朝对方露出笑容，齐莫也凑过来亲了亲他。然后两个人继续说话。

齐莫说：“总之现在我把我的经验都分享给你了。既然你想东西那么厉害，不如就给我再提点建议吧。”

其实没有“再”……秦凝心想。

齐莫之前问的都是些间接的事，所以秦凝也迟迟都没有猜出来。

可想而知，如果齐莫真心想完全瞒过他，那他也很难捕捉到齐莫的异常。

那他呢？秦凝忽然想道，他自己有坚定地想瞒过齐莫吗？

大约有吧。秦凝还是对自己有自信心的。

秦凝又回归正题，思考着还能给齐莫什么样的建议。

说真的齐莫的情况只有他自己完全清楚，特别是像齐莫所说的“暗流涌动的念头”“不承认但确实存在着的想法”。

这种东西就算秦凝能看出来，也只能看出一点不足以倒推还原的蛛丝马迹。

但他也是有优势的。一是秦凝以另一条路线提升过【幻术书】，知道升级多了是什么感觉。

二就是秦凝刚才提到的，他们两人思路和方向的不同……

秦凝一直在努力研究着这个游戏世界。对于研究和提升技能的侧重点，他也放在了技能与游戏世界的关联上。

这就有点类似于齐莫在从内部入手研究技能，而秦凝是从外部着手的。

至于最能体现“外部”的……秦凝转了转眼珠。

他不会真猜对了吧？齐莫今天下副本是为了观察游戏世界在进出副本时的变化，和副本内外的不同？

这件事是秦凝从好些年前就开始做了的，所以他当然能分享给齐莫不少线索和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