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齐莫的要求，秦凝说：“我的建议吗……”
他起了个头，在确定齐莫正注视着他后，就说向了更为重要的内容，“我对你的提升方法一点都不了解，只能从我知道的方向说点了。
“在我看来，我们的技能是因为处在游戏世界这个由能源构建的特殊环境里，又由游戏世界提供了引子，而让我们拥有机会发挥出的一种潜能……”
“‘潜能’？‘发挥’？”齐莫立刻捕捉了秦凝话语中的两个词，重复地问道。
他还真敏锐。秦凝想。
“没错。”秦凝颔首道，“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们每个人的技能都是不同的，也只有自己才能使用——
“这就是因为技能本质上完全来源于我们自己，而不是游戏世界。
“我也是在观察研究了好多次后，才彻底地确认了这一点。
“像我之前和你说过，游戏世界里的所有构造，都是由那种特殊的能源组成的。而它的各种功能，也都基于它未知的核心，借助能源的流动变化而实现。”
“但实际上，我曾经详细地在观察过我和其他人使用技能时的各种情形，清楚地确定了，在我们使用技能时，游戏世界不会有任何能源的波动。
“这就意味着，单是使用技能这件事并不需要游戏世界在其中起作用……”
齐莫截断他的话：“但获得和升级技能却需要游戏世界参与其中。”
秦凝微笑点头：“没错。”他有条不紊地接着说道，“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的技能首先是在通关副本后由游戏世界赋予和升级的。
“但游戏世界在这个过程中，更多起的是用能源引导来帮助我们把这部分潜能发挥出来的作用。
“同时，它也将我们的这部分潜能暂时塑造固定成‘技能’这种形式……
“不过，我们也知道，这只在停留在游戏世界里时有效。
“回到现实世界里，没有了游戏世界内部的环境，技能就没有办法再显现和被使用了。”
齐莫安静地听他说了这么一堆，突然问道：“你说因为有游戏世界的环境，存在和提升过的技能才能显现和发挥出来……
“副本内外是不是也有这种区别？
“你有没有研究过这回事？副本里曾经存在于我们身上过的那些能力和别的什么东西，它们是不是也和技能差不多？
“举个例子，比如我们在‘冰镜深渊’里就有过可以漂浮和结冰的形态。
“它是不是也像技能一样，必须待在特定环境也就是副本里才能出现，但也一直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我们身上？
“像你说的技能那样，副本里的能力和形态是不是也是我们身体里的什么潜能，在副本特定的环境引导下展现出的一种形式？”
秦凝歪头，齐莫说的这些很有条理，不过他更在乎一件隐约透露出来的事：
齐莫有在这个方面感受到过什么吗？不然也不该这么快就想出这么条理清楚的一大堆话吧？
“我觉得可能类似哦。”秦凝语调轻快地说。
他本想先用这句话糊弄过去卖个关子，听听齐莫会再说什么，但想到最近这种做法有点频繁了，容易又惹齐莫生气，就接着又往下说了。
“至少我知道，也同你说过，不管是副本里还是主城里，游戏世界都是用的同样的方法构造了我们所处的这些环境。
“那么你的说法应该行得通。不过，你要还原副本里的能力的话，可能也需要类似副本环境这样的引子去引动它。”
说到这里，秦凝稍微想了想，便补充道：
“但既然你可以用你思考……嗯，接纳你的想法，之类的事情牵引着改变自己的技能，那么能够复原副本里的能力想来也不奇怪。
“不过副本里的环境和效果毕竟都主要是依赖着能源短暂地塑造出来的，本来就不如主城这样的环境稳定，更不像技能这样与我们自己契合。
“如果没有能源辅助的话，那么复原出来的效果可能比较有限，时间或许也很难持续得久……”
齐莫似乎想了想，说道：“我的情况和你说的还有点不太一样……”
秦凝想，齐莫大致承认了他的猜测，也没有作出震惊的反应，大概是见怪不怪了吧。
齐莫继续道：“我觉得我借助技能复原副本里出现过在我身上的效果时，虽然很耗费精力，一开始因为方法不得当还感觉比较痛苦、头晕目眩——
“但是，复原出来的效果好像不比原来副本里的弱，至少我感觉是这样。我也没发现它的持续时间受到太多限制。”
秦凝微微扬了下眉毛。是这样吗？这好像不太符合秦凝的研究结论……
当然研究结论应该尽可能适应事实来调整，不过秦凝觉得自己的结论也有过很多事实印证。
所以，或许他可以先再试着研究研究齐莫的状况，看看是否有什么齐莫自己没发现的细节？
前提是时间来得及。秦凝暗想。他现在更该以其他事为重。
“那好吧。”秦凝说，“我也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也没发觉有什么能在离开当初那个副本后复现曾经的副本效果的方案。
“所以我也不完全了解这些。不过你要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交流。”
齐莫点点头，说：“我觉得自己挺好的。”
他似是犹豫了一下，才又说，“就是可能因为你的事，我和你打交道的时候，情绪有点容易激动。”
秦凝狡黠地冲他笑了笑：“我看到你的时候，也很容易激动呢。”
齐莫别过头微红了脸，小声地反驳了一句：“我没嫌弃这个……”成功地把秦凝逗得发出了一串笑声。
在秦凝笑的时候，齐莫低下头不说话。他停下后，齐莫较上次变大了一点声音说：
“你还没有说你给我提升技能的建议。”
秦凝噙着残留的笑意看着他，轻缓地说：“我的建议啊，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既然你说你的技能和你自己的想法有关，那你过得自在一点，好好娱乐好好休息，那或许还会事半功倍。”
齐莫“嗯”了声道：“也是。”他又道，“虽然像是废话，但也有道理。尽管还是像一句废话。”
那也对。秦凝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没有人不想过得自在开心些吧？
两个人又还算轻松地共度了一些日子。
与他们刚见面起那些时候相比，这段时间可以说安宁又平静了很多。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这两三个月在秦凝的感知里过得很容易。
和齐莫刚在一起时摩擦不断的那一个月左右的事，现在回忆起来全部都好像在昨天一样。
最近秦凝在不断地重复给避难所雏形加入能源的工作时，又改进了几次流程。
今天秦凝发现自己已经把雏形做得差不多了时，都有一点难以相信。原来可以这么快吗？
秦凝将装能源的箱子盖先合了起来。守在一旁的齐莫很快就放下手机看了看他，道：
“又做得更快了？还是进入了什么新阶段？或者有急事？”
秦凝微笑着说：“你也太关心我了。”
齐莫听闻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笑了笑，道：“没你话多。”然后先将手机揣进了口袋。
感觉齐莫也逐渐锻炼出了一点对自己调戏他的抵抗力，秦凝想。
虽然也不算多。大概只是从说一句话就害羞变成了一句半吧。
他回答了齐莫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避难所已经塑造得差不多了。
“至于最后几步该怎么做，我决定再斟酌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齐莫点头说：“那好吧。”他顿了顿，又说，“你之前说要我来看看，现在我倒是能看清楚它的样子，但也没弄懂里面的结构，帮不了你什么。”
自己基于多年的研究，又用了好一段时间才设计出来的东西，要是齐莫看看过程就完全懂了，那才是怪事。秦凝心道。
况且，齐莫自己说，他也是最近这几个星期才能完全看清那些能源的模样，所以连看都没能看多久。
“我有空的话可以再说点给你听，不过有点复杂，还不一定能讲得清楚。”秦凝说道。
齐莫随便地“嗯”了一声，说：“就着你来，反正我的【恶念】感觉也没提升完。”
真能提升“完”吗……秦凝忍不住在心里揪了个字眼。
所谓学无止境……不过秦凝也知道，齐莫的意思大概只是想先尽可能追赶到接近他的水平。
虽然这样干耗时大概也不会短，而且秦凝在训练场里和齐莫互相演示式地切磋时也看出了，齐莫的这种技能提升，带来的效果还和他提升等级的作用不太一样。
“说起来，你说你提升技能是先‘探究了自己技能的本质’，不过我还没弄懂【幻术书】到底有什么本质呢。”
秦凝又挑了个感觉能捧到齐莫、给对方增加信心的话题。
当然他其实也有点猜测，比如他特别喜欢编点瞎话骗人，不爱用真实身份出门和人打交道什么的……
虽然后者主要是出于其他目的，但秦凝还是猜得到自己身上有哪些特质可能和“幻术书”这个词有关系。
不过至少目前为止，虽然秦凝也试着做过什么“提升”，或者说齐莫式的提升，但效果也不明显。
可能他的幻术是强了一点吧，但和原来比起来也没多大区别。所以秦凝还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其他事上。
总之，在出现什么明显的用处前，秦凝都不太愿意让齐莫知道自己还在做这件事。
万一被误会成他底气不足，就很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