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人来三次元捣乱了！怪物被他们改变了能量逸散的方式！目前我们正在想办法破解，但是预计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最快的办法还是找到他们，阻止他们继续作怪。】

伊利亚德终于清醒过来，“好，那我吃个早饭出发吧。”语毕，他又道：“你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名字，一直‘那伙人’‘他们’，我听得有点绕。”

系统沉默片刻。

“不方便就算了。”

【也不是不方便，只是我们一般也没有细致的称呼，就叫“那伙人”。您可以叫他们‘研究员’。】

伊利亚德不知道研究员是做什么的，在心中把这个词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几遍，“好。”

吃过早饭，系统却告诉伊利亚德，它还没有找到研究员的具体位置，需要再等等。

“你们是怎么确定研究员的位置的？”伊利亚德问。

【通过检测四次元能量的逸散路径，但是那个研究员做了伪装，导致我几乎检测不到四次元能量，也无法通过能量逸散的路径推测他的位置。】

“那么二次元、三次元能量的逸散路径也可以检测吗？”

【理论上来说是的，二四次元的检测会更准确。而三次元内三次元能量多，基本查不到有用信息。】

伊利亚德看着街道上的车流，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检测二十五号怪物的逸散路径试一试？也许二十五号和研究员接触过……”

骑士的话犹如一根火柴擦亮了系统的灵光。

如果研究员能够批量改变怪物的能量逸散方式，那么二十五号及其之后的所有怪物大概率也不正常，因为怪物是按照诞生时间来编号的，二十八号的诞生时间晚于二十五号，但二十八号是正常的。要么二十五号有其他特殊之处，要么就是二十五号和研究员接触过！

系统越想越觉得可能，【我现在就试一试！】

几分钟后，它发现了端倪，兴奋地报告：【二十五号经过了C区的一点，然后三十一号、三十二号、三十三号全部都是从那一点诞生的！】

研究员显然就待在那个点所处的位置。

骑士立刻提着笔记本出发。

系统一路导航，指挥伊利亚德在C区的景鸿地铁站出站。伊利亚德听到这个名字，莫名有种熟悉感。上到地面，系统继续导航：【接下来向左转，过马路走五十米，接着再左转……】

左转再左转后，伊利亚德来到一个熟悉的小区，和门卫室里熟悉的保安对上了眼。

保安差点没还没把眼前这个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外国人和那天想要闯入小区的乞丐联系起来，看了他两秒才恍然大悟，“哦，是你噻！又来找你朋友了？”说着，为他打开小区大门。

骑士僵着脸，垂在身侧的右手轻点掌心：【这里？】

【对。】

伊利亚德看着敞开的大门，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大步走了进去。

他就不信，怪物还真是从江初照家出来的不成。

看着熟悉的大门，写着“302”三个黑色数字的棕色门牌，伊利亚德从齿缝挤出几个字：“你不会搞错了吧？”

【怎么可能！三个怪物的诞生地点都指向这里！】

“你怎么确定不是102，202或者402，502呢？”

【我有高度坐标，绝对不会弄错。】

“怎么可能是江初照家呢？”

【怎么不可能呢？说不定研究员比你先进入三次元，然后附身在江初照身上，从你落地就接触你……】

“你再瞎编我不干了。”

伊利亚德的威胁打住了系统胡说八道，周围安静了。但没了系统拌嘴，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这扇大门上，心里更不是滋味。设计了好几个敲门的说辞，但脑子里都很乱，没办法平静下来。

就在他决定和系统商量能否晚上再来时，302的门突然开了。

那张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眉间微蹙，带着些许疑惑和警惕，打量他。

伊利亚德脑中一片空白，所有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和江初照对视了几秒才呐呐：“你、你好。”

“外国人？来看房的？”

什么？

片刻之间他反应过来：江初照约了人来看房，但对方出于某种意外未能到达，而他被江初照当成了对方！好机会，可以直接进去调查！

“对，我来看看。”

江初照扫了眼他手里的公文包，最后让到门边，“那么你进来吧。没想到你是外国人，您来G市是做什么的呢？”

系统伪造的护照上已经替他写明了身份。“我是一名留学生。”

“原来是来学习的。”听到他是学生，江初照的身体明显放松了许多，带他进入客厅。

时隔一周，这间出租屋没什么变化，硬要说的话，大约是为了迎接房客，卫生打扫得比他第一次进门时更干净，冰箱餐桌茶几电视，一丝灰尘也没有，瓷砖地面能当镜子。

“这里有一间主卧一间次卧，我住在主卧，你如果进来，就是次卧。主卧有独卫，外面这个就给你用，当然偶尔我也会进。”江初照为伊利亚德介绍着。

外国人点点头。

接着江初照带着伊利亚德参观了室内的阳台、厨房、次卧、公共厕所乃至杂物间，略过了自己的主卧。

“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江初照问。

“房租还能更低点吗？”伊利亚德不知道江初照给没来的预备租客谈了多少房租，想要获取信息，同时呼唤系统，【情况怎么样？】

系统：【有些许四次元能量，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但是我没有找到具体的异常之处，能进江初照的主卧吗？那里还没去过，或许有线索。】

真是给他出了大难题，江初照的意思明显是主卧是自己的地盘不带他看。但任务所需，只能试一试了。伊利亚德咬住牙齿。

“八百，不能再低了。这里虽然家具不算新，小区比较老，但是住着舒服，我已经住了两年了。而且这里距离地铁站很近，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伊利亚德做沉思状，“我再看看吧。”

“好。”

伊利亚德从客厅转进阳台，又去厨房看了一圈，还端详了洗衣机，查看厕所蹲便器冲水效果如何……随着查看时间的增加，江初照明显有点不耐烦，下意识往旁边侧身，摸了下兜。伊利亚德知道江初照想抽烟了，不经意地靠在主卧门边，按住了把手。

然而，江初照却忍住了抽烟的欲/望，发现他的动作，立刻走了过来，眼神冰冷，“那里是我房间，我不租的。”

“啊，”伊利亚德装作自己弄错了，“抱歉。”

因为伊利亚德想要进入自己卧室的举动，江初照的耐心消耗殆尽，“看了这么久，怎么样，要租吗？”

伊利亚德还想整租呢，但是江初照的话让他有点心动。那个研究员弄出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之后的任务可能都会失败，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下一次获取资金的机会还很遥远，八百，确实是一个他刚好能承受的价格……

他忍住了一口答应的想法，“我还有其他房子要看，都看完再给你答复。”

“啧，行吧。我就不送客了。”

伊利亚德微微颔首，“好，再见。”

江初照连再见也不想说，等他走出去，便立刻关上了门。

离开江初照家，伊利亚德轻松许多，对着空气和系统交流：“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对。除了江初照家的二次元能量比其他地方高一些，还有点四次元能量，其他并没有异常。】

“二次元能量偏高能说明什么？”

【什么也不能说明，G市是全球二次元文化繁荣地，随便拉一个二次元爱好者家来，二次元能量浓度都会偏高，而且你还在江初照家住过，你会留下二次元能量，现在他家的能量是推断不出什么的。】

看来系统的探测手段照听起来高深莫测，但实际上能发挥的用处十分有限。

“那再去打打怪，看看情况。”

于是一人一统再次踏上征程。结果不出所料没有好转，甚至严重得多，伊利亚德打败五只怪物，只有两只是正常的，剩下三只都直接变成碎片，逸散出全部能量导致任务失败。

照这样下去，不主动完成任务反而才是正确做法，可以拖延时间，积极完成任务反而会加速能量逸散。

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找到研究员，拦住对方。

……

“你这个价格开得高了。”

“我想要环境更好的。”

“二房东还是算了，我想找房东直租的。”

“不了，我再看看其他的吧。”

“……”

接待了许多租客，仍没有一人决定租房，江初照送走一位刚刚毕业准备租房的学生，摔进沙发，翻了个身，在用了几年有些粗糙的布艺沙发上摊成“大”字。

“唉……”

把房子租出去真是太难了。

事情的起因要说回那天去青秀山爬山。

画完那副小画仔细端详的刹那，江初照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画不出画。因为他一直在逼自己画不感兴趣的东西，忘记了绘画初心。

找回初心的刹那，他就决定回去画他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幻想生物、大场景、高达一类的东西，还对黑暗恐怖克苏鲁有一定偏好。但是他的技术又不够好，思来想去最好选择跟随潮流画点人物头像小零食一类的东西卖钱。

技术不好那就提升技术吧。但提升技术需要时间，江初照对存款的数字表示焦虑，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把次卧挂到租房平台。结果却一无所获。

八百是他合租的心理底线，低于这个价格就太憋屈了。

然而现实告诉他：八百？比你环境好的还有只要七百的！

看来真的租不出去了。

等等，不要下定论啊，那个外国人还没给回复呢！

江初照摁亮手机打开租房软件，发现对方在两天前，也就是看房那天就发来了消息！

【抱歉，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祝您早日找到合适的租客。】

……现在可以下定论了。

“我干嘛死咬着租房呢，去找到兼职或者干老本行接接外包，我不信一个月挣不到这八百。”

江初照下定决心，一边继续画画，一边复习编程知识，到处找外包。

但外包不是那么好找的。首先，许多公司有专门的外包公司，流给私人的外包没那么多。其次，这个东西需要人脉或手速。

但江初照工作时疏于和同事社交，辞职画画这两年几乎没有再和前同事交流过，人脉基本断了。

那就只能在外包群靠手速抢单了。

江初照蹲群两天，终于抢到了一个六百的外包，看到长长的需求，顿时不想干了。好说歹说劝自己不要浪费这两天的时间，能挣一点是一点。结果辛辛苦苦几天做完，被提了很多bug，掉了好些头发才改完，最终到手还没有六百块，顿时心情爆炸，和不知道转了几层的甲方吵了一顿。吵完退群，决定再不会干外包了，连带编程软件也全部卸载干净。

把枕头砸来砸去宣泄怒火，周围似乎有微弱的声音。

是门铃。响了好久，楼上没人开门吗？

难道是我家的门铃？

江初照丢开枕头，打开主卧房门，门铃声顿时清晰地从大门传来。他快步走过走廊和客厅，拉开大门。

敲门者裹着一件带兜帽的薄外套，肩宽背挺，他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刘海遮住部分眼睛，露出的鼻梁嘴唇和下巴像画出来般，拥有完美的轮廓。

赫然是一周前的外国学生！

“找我什么事？”江初照有些疑惑。

对方却问：“你这儿租出去了吗？”

“你不是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呃，进去了才发现房子……楼上很吵，房东一直瞒着我，最后还是决定租你这儿，你这儿租出去了吗？”

“没有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