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手段不光彩,但至少总比让别人拿捏住覃桢的家人好。
孟师棠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会被太后捕捉,但她也没想瞒着。
她直接让玉帛把自己所有的暗卫都安排到了别院,专门保护覃桢的家人。
下一步就是亲自对话覃桢,要是金楼还在,孟师棠便可以让他去金楼和自己商议,安全且私密。
可惜现在金楼已经付之一炬了,孟师棠只能把人约在了别院。
家人在孟师棠手上,覃桢自然会赴约,孟师棠安排侍女先让他去见了自己的妻女和母亲,让他放心后再来见自己。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会客厅等候的时候,紫洲送来了消息,说孟婋突然发高烧了,孟师棠皱了皱眉,现在情况紧急,她得先处理眼前的事。
过了一会,覃桢来了,孟师棠看他面色一般,心中重重叹息一声。
不是说唯有小人难养吗?现在看来,一些君子也别扭的要死吧。
“覃大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保护你的家人,希望你可以不受干扰的帮助姜璇。”
覃桢一脸冷漠,开口道:“我认为这事一种威胁,郡主觉得呢?”
孟师棠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你要感谢我,至少我不会伤她们,而且但是落到别人那里就难说了,京城真的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只要这一场闹剧结束,我会毫无留恋的离开,郡主公主什么的与我无关了,用你们的话说或许是解甲归田?”
覃桢回道∶“郡主大可不必这样做。”
“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希望你可以尽心,很多人会对你施压,不要背叛家人,背叛你的坚持。”
覃桢点了点头,孟师棠同他说了自己知道的内容,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覃桢拒绝了孟师棠以高官厚禄为报酬,孟师棠也不意外他会拒绝,便说往后有难处可以告诉自己,她会尽力解决的。
这样也算谈妥了,现在就是希望覃米二人顶得住外头的压力一直深挖了。
孟婋病得可真不是时候,偏偏是自己最忙的时候。
到了孟婋床前,床上的孟婋正睡着,大夏天盖着厚被子出了一身汗,头上搭着用冰水湿润的毛巾。
孟师棠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用手背贴了贴孟婋的脸,烫烫的,看向一旁守着的几个侍女,问道∶“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小姐下午突然说头晕,我们以为是中暑了,给小姐喂了解暑的汤,又让她睡了午觉哪里想一醒过来更不好了,请了医女来瞧,说是发热了,开了药便走了。”
孟师棠皱了皱眉∶“被子太厚了,换条薄的吧,你们拿酒来,兑点水,用棉布沾着酒水给她擦擦身体,等她醒了再来叫我。”
“是。”
回到正房,孟师棠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身上月牙白的衣服和头上的玉,感觉很不吉利。
“把我那件松石色彩线牡丹秀纹的衣服拿来。”
孟师棠自己拆掉了头上的所有头饰,戴上了令人安心的金簪。
侍女很快拿来了孟师棠所说的衣裙,帮着孟师棠换上了。
身上重现出现鲜艳的颜色,孟师棠才觉得安心,白色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如孟师棠所猜测的,果然有人在自己之后也要找覃桢的家人一叙,但是已经被自己抢先了一步。
这几日覃桢在努力的调查当年的事,但是阻力不小,尽管有孟师棠提供的信息,但是仍然不够。
二十年前的事,一切几乎都被抹除,所有知情者对此事的态度都是闭口不谈讳莫如深的。
孟师棠几乎每日都蒙在房里,阅览多年前的综卷,可是这些大多都是胜利者书写的,里面很难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虽然这几日头疼事很多,但是还时有好事的,孟婋退烧了,霁葵醒过来了,紫洲的伤也好多了。
好吧,除了姜璇的事,一切事情的发展蒸蒸日上。
紫洲看着一片混乱的书案,和眉头紧皱的孟师棠提议道:“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您看得太久了,我也好帮您整理一下书案。”
孟师棠看完了手中的这一页综卷,向椅背一倒,仰头看向天花板,深呼吸了一下。
“好吧,出去走走。”
已是夏深,但太阳依旧毒辣,蝉鸣阵阵,孟师棠踱步廊下,呼吸着带着热意的空气,孟师棠没有感到心安。
孟师棠坐到了廊下,开口道:“紫洲,你说姜璇的结局会是怎么样的?”
“小姐,其实您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他有自己的安排,可是我心里真的很不安,不做点什么,感觉整个人就是个空壳。”
孟师棠自然清楚自己能做的微乎其微,但是什么都不做,真的会很慌张。
紫洲没敢接孟师棠的话,只是低声吩咐侍女给孟师棠去拿茶。
夜晚,孟师棠收到了覃桢的来信,信的内容又给孟师棠沉重一击,人怎么能这么不顺?
信上说太后召见了他,并说明了她愿意支持覃桢的工作,为姜家翻案,但前提是姜璇不能活着。
这封来信就是覃桢询问孟师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孟师棠不明白既然证明了姜家无罪为什么还要置姜璇于死地?这样的情况下,姜家大概率也是没有继承人的,或者说,根本没有东西需要继承。
为什么只能二选一呢?
孟师棠坐到书案前,欲给覃桢回信,但是她不知道怎么说,这太难了,要是自己说想要兼得就是为难覃桢。
顺从姜璇的计划或者太后的意愿,就会导致姜璇离去。
要是顺应自己的想法就没有办法达成姜璇一直所想要的。
这就是一个陷阱,怎么走都会刚好掉到陷阱里,这个陷阱机会害得孟师棠抓狂了。
“棠儿,你还好吗?我听小婋儿说你最近心情很差。”
孟师棠沉思之际,身后传来了江禧的声音。
一回头,便看见江禧拉着孟婋的手站在自己身后。
“嫂嫂怎么来了?”
紫洲带走了孟婋,江禧则坐到了孟师棠身边。
“我来看看你,你这几日看着不太开心,是不是为了姜璇的事?”
孟师棠点了点头:“这真的让人头疼,可能这就是世事难两全吧。”
江禧轻笑了一下,拉住了孟师棠的手,柔声道:“姜璇有自己的打算,对吗?”
“他的打算看起来有些不乐观了,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既然他选择了这样做,对他来说就是有意义的,你又何须忧心呢?他会不远千里的去北境找你,一定也会完成你们之间的承诺的,你们之间有承诺对吗?”
孟师棠笑了一下,抱住了江禧:“谢谢你,不管是我叫你禧姐姐还是嫂嫂的时候,你永远都这样的好,很嫉妒长兄。”
江禧被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孟师棠的背:“你也很好,放松一点好吗?”
心情好了不少,孟师棠开始聊一些其他的话题,看着江禧的肚子,孟师棠笑说道:“来年春天就会有新的生命,我会是姑姑。”
“那我希望你是千里迢迢来看这个孩子的,这证明你自由了。”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
和江禧聊天是这几天里最令人高兴的事,但她不能一直和她聊,毕竟孕妇需要好心情,才能保证孕期心理健康。
靠着江禧带来的好心情,孟师棠又挨过了一天。
“小姐,门房说有人想见你,但没有帖子,只送来了这个,说你看了就会让她进来。”
玉帛把一个木雕递给了孟师棠,孟师棠接过了木雕。
这个木雕雕的是孟师棠,穿着厚厚的狐狸毛披风,微笑的看着手上抱着的兔子。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是的。”
“让她进来吧。”
人被带到了孟师棠面前,果然是达桑桑,孟师棠笑了笑:“公主殿下这次跑出来是为了什么?”
“我来看看你的,顺便来好好体验一下大盛的风土人情,我给你做的木雕,喜欢吗?”
孟师棠挑了挑眉:“木雕不错,比我做的好一万倍,不过来大盛的理由需要调换位置。”
达桑桑会心一笑,坐到了孟师棠对面:“我听说你有了一个妹妹,你的英雄还锒铛入狱了。”
“是的,你成亲了?和大盛人?”
孟师棠的疑问让达桑桑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孟师棠将木雕放到了一旁,回道:“随口一说的,因为你的大盛话听起来有进步。”
“你可以在我这里小住,紫洲会帮你安排,我现在因为姜璇的事焦头烂额。”
达桑桑想了想 ,开口道:“我帮你把他带出来。”
孟师棠摇了摇头,否决了达桑桑的想发:“不,这样做可不容易,要是可以,我就不用愁了,还有,我要给你哥哥写信,看看他对你的‘旅行’是否知情,在我得到回信前,我院子里的侍女会带你在京城里玩。”
达桑桑拒绝了孟师棠的好意:“我才不要,我说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我要去别的地方。”
“好的,那我送你一些大盛的通行货币,好让你玩的畅快一些。”
“坚强一点,就像在北境的时候那样。”
“谢谢,祝你在大盛玩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