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
“方舟「亚瑟」……”加荷里斯微微张着嘴,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
津岛呆呆地转头看着那个衣着华贵的「亚瑟」,一点点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你在梦里有见过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拿着雨伞,金色头发,戴单片眼镜,不管怎么看都很欠揍的男人吗?”
津岛想起之前小光给自己形容过形象,眼前这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很符合。
国木田和太宰脸上也露出同样诧异的表情,除开这个令人震惊的真相之外,方舟「亚瑟」说的是日语,不仅如此,刚才加荷里斯嘴里说的话,好像也变成了日语,这点也让他们感到十分疑惑。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纯白之人还是‘亚瑟’啊。”方舟「亚瑟」拉了一下帽檐,看着跪在大钟边缘,用手杖撑着身体,不愿倒下的白色傀儡,轻轻叹了一口气。
国木田和太宰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发现了同样的疑惑。这位「亚瑟」的日语不知为何说得很溜。
“你……到底是谁?”尤利西斯眯起双眼,警惕地看着对方。
“我还以为你记得呢。”「亚瑟」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什么?”尤利西斯感到不解,但眼前这张脸他确实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国木田和太宰眯起双眼,他们听得没错,尤利西斯说的也是日语,但他们不会认为是尤利西斯突然把日语学得炉火纯青了。
那么唯一的结论就是这个空间,或者是这位方舟「亚瑟」本身,把在这里说出来的话,转换成了所有人最能理解的一种语言,就好比他们现在说日语的话,在加荷里斯和尤利西斯听来或许也是纯正的伦敦英文。
这个空间打破了所有语言的隔阂,如同通天的巴别塔一般。
而在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听来也是如此,那么这就不可能是异能,而是某种超越异能的产物了。
“光先生,说过……”津岛看着「亚瑟」,眨了眨眼,愣愣地说道。
“差点忘了。”「亚瑟」拍了拍脑袋,“刚才从你这里误收的欲望,现在该还给你了,修治。”
祂又打了一个响指,津岛顿时浑身一震,脑中在瞬间被塞入了很多东西,胸口满溢的汹涌情感让他快要承受不住这种重量,而刚才在脑海中变成灰色的回忆,现在想来又再次镀上了斑斓的色彩,他攥紧胸口的衣襟,身体痛苦地缩了起来,国木田轻轻拍着他的头,太宰则用力抱紧他。
“克里斯蒂老师,方舟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家伙到底是谁?!”加荷里斯烦躁地向克里斯蒂质问。
“你自己来解释吧。”克里斯蒂看了一眼「亚瑟」,声音轻飘飘的。
“哎呀,每一代的‘克里斯蒂’的脾气都是一样的呢。”「亚瑟」耸耸肩,看上去已经有些习惯了,之后祂面对着众人,用手捏了捏下巴,“该从什么地方说起比较好呢,‘克里斯蒂’称呼我为方舟,不过那只是我当年随口想的一个预言中的说法而已,人类世界似乎有很多种称呼可以拿来用,耶和华、释迦牟尼、元始天尊、安拉等等,不过那些都不好听,我还是喜欢‘亚瑟’这个名字。”
所有人微微瞪大双眼。
“你是想说……自己是神明吗?”太宰眯起眼,严肃认真地问。
“这个称呼也不好听,太笼统了,没有独特性。”「亚瑟」摇摇头表示拒绝,“如果你们不愿意用这个名字来叫我的话,也可以称呼我为‘观测者’。”
“观测者?”国木田皱眉。
“没错,这个时空很有意思,一直以来都让我观测得很开心。”「亚瑟」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所以,我想了想,稍微加了一点料。”
?!
加荷里斯身体猛地一颤。
难道说……
“不过加料之后确实让我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精彩起来。”「亚瑟」轻叹一声,“从现在算起,啊 ,对了,就是刚刚这面钟倒转过的圈数之前,我遇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他有很多不错的同伴,但随着冒险的深入,最终意外走到我面前的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最初的‘亚瑟’是吗?”尤利西斯声音变得低沉。
“最初的……?”津岛缓缓抬起头。
“在和高文先生……战斗的最后时刻。”尤利西斯抿抿双唇,死死地盯着「亚瑟」,“他的佩剑散发出一道金光,光芒中浮现出一个骑士的身影。那个身影曾说我不配碰那把剑,而他的脸,就和你一样。那就是最初的‘亚瑟’吧。”
“很高兴你终于想起来了。”「亚瑟」的表情十分欣慰,“我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奄奄一息的他说想要最强大的,能保护所有人的力量。”
「亚瑟」说着,眼前似乎看到了许多许多年前,那双嵌在一张狼狈不堪的脸上,亮得惊人的眸子。那双眼中承载着祂见过的,最纯粹、最庞大的欲望。
祂嘴角的笑容变得温柔起来。
“所以我答应了他。”祂看着众人,声音轻柔,“然后我和他做了一个约定,留下圆桌骑士的预言和圣杯即纯白之人的提示,约定如果有人能再次走到我的面前,我可以再满足他一个愿望。”
“这便是钟塔侍从和圆桌骑士团的起源。”克里斯蒂长叹一声。
“真是花了挺长时间的呢。”「亚瑟」努努嘴,“而且,还搞错了‘圣杯’,结果把自己变成这样。”祂又看向那个雕塑一般跪着的亚瑟,语气略显无奈,“阿仁也是……”
辻先生……?
津岛抬头看着「亚瑟」,像是在寻求什么解答。
「亚瑟」收到了这个眼神,拉了拉帽檐,语气变得低沉起来:“他和亚瑟都搞错了‘圣杯’的含义,以为圣杯是指灵魂纯白的人,而你有小光的‘认证’——”
“你住口!”太宰忽然大喊起来,他心里很着急,不能让修治知道真相!
“太宰先生?”津岛茫然地看着太宰。
“阿仁以为你就是圣杯提示中的纯白之人,所以毁掉圣杯。”「亚瑟」没有理会太宰的制止,仍然缓缓说道,“他策划了一切,就是希望在最后从你这里得到一颗子弹。让你亲手杀掉所爱之人染黑灵魂但能活下去,或者是亲手杀掉你。这两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津岛瞪大双眼。
“但他或许想不到自己最后会在感情上对你陷得那么深,深到他放弃了自己经营了一生的计划,选择了救你。”「亚瑟」微笑着。
“真是……服了你了。”
辻……先生……
“开什么玩笑……”津岛挣扎着站起来,怒吼声中带着泣音,他狠狠地盯着「亚瑟」,眼中含泪,“别胡扯了!你难道想说,辻先生的死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原因吗?!”
“嗯。”「亚瑟」貌似无辜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么无聊的原因啊。”
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津岛心中筑起的防线瞬间崩溃,他因为愤怒而挤在一起的五官一下子松懈。
“
闻いて闻いて瞳闭じたら
(听吧听吧如果闭上双眼)
风の星の歌がきこえる
(风和星辰的歌曲全都可以听见)
”
辻先生……
他的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他为这个目标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怎么可以,把这一切说成是“这么无聊的原因”呢?
“对不起……”津岛的喉咙颤抖着,眼中的泪水再也包裹不住,一颗一颗疯狂地涌出眼眶,“对不起……”
“修治……”太宰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津岛的头抵着太宰的肩膀,终于是崩溃地大哭了出来。
而且你的最后那颗子弹还打坏了船坞的舱门开关,这才导致阿仁最后没能及时逃生的。
「亚瑟」看着津岛的模样,看着那个依旧纯净清透的灵魂,拉了拉帽檐,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你骗人。”忽然,沉默许久的加荷里斯出声了。
尤利西斯转头诧异地看着他。
“哦?”「亚瑟」好奇地看着他。
“the Last Universal Common Ancestor(最后的共同先祖),也就是LUCA。”加荷里斯眯起眼看着「亚瑟」,“这是在所有的生命体中都存在的一段基因。它编码了所有生命的基础特征。我调查过一部分非自然医疗案例卷宗,卷宗里记录的DNA在LUCA基因的某个片段上,都存在变异的迹象,这段基因从远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难道你要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异能者了吗?”
「亚瑟」嘴角上扬,看着加荷里斯的眼神中带着欣赏:“总算有人找到规律了,我刚才也说过,加料之后让我等了很久才终于精彩起来。”
“异能者是……基因变异的产物?”国木田惊讶地眨着眼睛。
“异能的契机确实编码在了LUCA片段里。”「亚瑟」歪了歪头,“拥有这个契机的生命,才有可能拥有异能。这段编码根据质数分布规律嵌在诞生的生命中,但直到人类这种智慧生物开始在世界上行走,才真正唤醒了它。有的异能生命或许终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有的异能本身,哪怕夺取普通人的□□也要挣扎着活下去,还有的异能,手中握着活下去的机会却主动放弃了,这一切都令人惊叹,不是吗?”
“骗人……”尤利西斯表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的异能,竟然只是「亚瑟」用来观测世界的一个手段而已吗?
被他害死的那些同伴,还有高文先生还有帕西瓦尔小姐他们到底算什么……
“如果你们不想要这份异能的话,我收回也可以。”「亚瑟」像是觉察到了尤利西斯的心声,“比如这样。”
祂拍了拍手。
“太宰君,你的异能我已经收回了哦。”祂轻描淡写地说。
太宰睁大双眼,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国木田,国木田立刻会意地从怀里拿出一把枪递给他,枪身冰冷坚硬,和普通的枪一模一样。
太宰呼吸一窒。
“然后再还给你。”「亚瑟」又打了一个响指。
太宰手中的枪瞬间缩紧变皱,最终恢复成了一张纸,纸上写着手枪的字样。
加荷里斯张开嘴,却呼吸不了空气到肺部。
一切都过于轻易,仿佛游戏一样。
“其实我曾经也给过人类一个机会,我降下了一个契机,让人类拥有改变规则的可能。”「亚瑟」拉了拉帽檐,“比如消除所有的疾病、偏见、歧视和战争,又或是消除所有异能,只要把握这个契机,就都能实现。”
“「书」……”国木田猛地瞪大双眼。
“确实有人这么叫过。”「亚瑟」点点头,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过了好久都没人能把握得住,拿到它的人都是写下一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我就又把它收回了。”
太宰眯起双眼,难怪安吾说「书」在严密的监视下还是凭空消失了,消失之后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连种田长官的异能都没有探测到到底是谁发动异能拿走了「书」。
原来,是这样……
“亚瑟……先生。”尤利西斯紧握双拳,声音颤抖。
“你要还回异能吗?”「亚瑟」期待地看着他。
“如果您真的无所不能的话……”尤利西斯抬起头,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夹杂着祈求,“可不可以,让大家都活过来?”
他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活过来。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所有人脑中都浮现着某个身影,某个令他们自己痛彻心扉的身影。
“不行呢。”「亚瑟」的嘴角终于垮了一下,祂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凝重,“他和我约定的时候有三项附加条款,不干涉生死、不逆转时空、不介入意志。”
尤利西斯祈求的眼神变得绝望起来。
“不过,如果是一段最新的约定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亚瑟」看向克里斯蒂,“这次开启方舟,走到我面前的人是你,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优雅的身影。
带着深深的不安,和隐隐的期待。
克里斯蒂平静地接受着那些视线,轻轻闭上双眼,又一点点睁开,古井无波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
“我想以钟塔侍从首领的身份,向你申请一项权利。”克里斯蒂平静地看着「亚瑟」。
“什么权利?”
“不管任何时候,我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在心中向你提问,而你要给出正确回答的权利。”
「亚瑟」挑了挑眉,嘴角上扬。
“可以,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但我只能告诉你对或者错,是或者否。”
“足够了。”克里斯蒂长舒一口气。
“你还有什么补充条款吗?”「亚瑟」又问。
“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希望能成为永远的秘密。”
“可以,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亚瑟」点点头,“啊,不过有一个人我可以稍微例个外,但他也无法再对其他任何人透露。”
“例外……?”太宰紧皱眉头。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亚瑟」抬起食指竖在嘴前,微微弯腰,眨着一只眼睛,“那么接下来,是新千年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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