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的月台
十字街电车站是函馆是最繁忙的车站,多条电车线路在此交汇,是市民们通勤路上的重要一站。
人们穿着厚厚的衣服,背着沉重的背包,站在相对的月台上等待着彼此的下一躺列车到达。
地震和异能者的事情让这座小城位于时代的风口浪尖之上,但不管网上的波浪有多大,生活和工作该继续的还是得继续。异能者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一时半会儿大家都还看不清楚,但不上班的话很快就会没饭吃这点是确定的。
即便每天下班之后都在诅咒父母、诅咒上司、诅咒命运、诅咒这个世界和异能者,天亮之后还是要提起包,精致梳洗打理之后去赶上班的电车。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转头看向电车将要驶来的方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就一切都轻松了。
他的视线瞥到了一个和自己的装扮别无二致的男人,对方也是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叹了一口气看向轨道一侧,动作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男人露出一个苦笑,心里又觉得宽慰了一点,看来可怜人不止自己一个。
他会不会也想从这里跳下去呢?
男人想着,视线不自觉地又朝对方看去,然后他看到了对方身体前倾,朝着电车的轨道坠落下去,画面就像是在慢放一样,他一点点瞪大双眼。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意外又不意外的事情,因为全日本每天抱着这样想法的人数不胜数,而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人也不少。但那个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不是自己跳下去,而是被人拉着推下去的。
推他的那个人整个从背后压住对方,直接往轨道上跳去,而呼啸的电车正在进站。
“砰——”
慢放的世界里,电车尖锐的刹车声格外清晰,而叠加在这刺耳的声音背后,是一声陌生的爆鸣,像是什么爆炸,但又没见到烟雾,反而是那个推人的家伙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流出血来。
电车拼尽全力还是没来得及完成刹车,下一秒,两个坠落的人就被卷入了无情的车轮下面,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男人身体颤抖着,浑身冰冷。
又来了……
男人移开双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视线有些摇晃。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会目睹这些事情?为什么总是自己?
月台上变得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男人却无动于衷。
“喂!你们看!那是什么?”忽然,混乱的人群中一个人大喊着指向血染的车头。
“是一个……玩偶?好像是——”另外一个注意到的人抬了抬眼镜,眯起双眼看向那人手指的方向,在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脱力地坐到在地上,双腿张开不停颤抖着。
“稻……稻草人!是稻草人!稻草人!!”
他伸手指着那个玩偶,整个人发疯一样地叫出来。
男人听了,朝着车头的方向看去,他看到在一堆他大脑自动打了马赛克的模糊血肉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稻草人玩偶。
“秋山长官,可以麻烦您解释一下吗?”车站值班室,一个表面看上去严肃认真的中年男人拿着调查结果,装模作样地质问秋山。
秋山瞥了一眼那个又有一堆前摇,语法还有错误的报告书,冷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春田狙击枪靠在墙上不说话。
“秋山长官,这个点位是您说要亲自来蹲守的!”那个中年秃顶男不依不饶,秋山记得他,是和在野党有点关系的一个小喽啰,或许是想借此机会去向在野党邀功吧,其他人都畏于秋山的身份不太敢多说什么,只有他或许是觉得自己年长不少有某种“资格”来教训一下这个“晚辈”。
秋山现在有无数个合理的说辞可以把这个小喽啰打发走,但他实在不想多费口舌。他微微低头看着地面,脑中不断回想着不久前的画面。
他在函馆的夜风中几乎纹丝不动地蹲守了一个晚上,终于成功锁定了目标。原本已经做好至少蹲守三天的准备,现在这样他觉得已经非常很幸运的了,但或许是他确实离开前线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尽管他已经完美锁定了目标,但袭击者的速度之快仍然超出他的想象,他的子弹仍然只是打中了对方的肩膀,没能提前贯穿头颅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以请您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吗?”那个老不死的还在咄咄逼人。
“我想,秋山长官应该是故意留了一手吧。”这个时候,值班室走进来一个人。
“坂口长官?”中年男人看到走进来的人,脸上闪过惊诧的表情,之后又带着拼了命却还是藏不住的敌意。
“我刚才看了监控,那个情况下,就算是秋山长官的狙击枪击中了袭击者的头颅,也无法阻止两人下坠的趋势。”安吾站在秋山面前,把他和中年男人隔开,“而且,刚才鉴定科的人对我说,车头下面的那一堆模糊的血肉,只检测出了一个人的DNA。”
秋山微微抬起头。
“烦请坂口长官不要转移话题。一个人的DNA又怎么——”中年男人本能地想要反驳,但他话还没说,自己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顿住。
安吾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想,秋山长官大概是提前知晓了才对。如果直接击毙袭击者的话,就断绝了从对方嘴里套出任何情报的可能性,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明显的记号,也会便于后续的追踪。”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瞥向身后的秋山,“而从追踪开始开始往后面的事情,可能就不方便一般人参与进来了。”安吾看着对方,微微眯了眯眼。
“我知道了。”中年男人有些愤愤不平,但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只能气呼呼地丢下一句希望二位早日为此事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之后就逃之夭夭。
值班室内,只剩下了秋山和安吾两个人。
“秋山长官辛苦了。”安吾轻叹一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秋山冷冷地开口。
“监控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门外也有我的人把守着,请放心。”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确认环境的安全之后,秋山马上就忍不住问,“只有一个人的DNA?”
“我以为你是真的知道。”安吾调侃了一句。
“好吧好吧,感谢你刚才为我解围。”秋山略微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就算我不出面,你也能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吧,毕竟理论上来说你只是来函馆援助的,管理好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
“我只是不想费口舌罢了。”秋山抿抿唇,“你刚才说只有一个人的DNA,确定没错吧?”
安吾确信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这次的是死士。”秋山挺直后背,右手重新提起春田,“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和第一起事件是一个性质了。”
“你这次没能贯穿对方的头颅。”安吾扶了扶眼镜,“那我猜还会有第三起。”
秋山咬紧牙关,猛地捶向墙壁,眼神中带着狠戾。
“我下次绝对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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