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卿黄昏时去了剧组,看完了常庭两场戏,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地窖的景正在搭,后面要拍贺川和南方在地窖的打戏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武术训练,孟长卿觉得自己真跟人打一架都没问题,更不用说是拍戏了。十几个群演缓缓将两人围住,只等导演喊完“开始”后一拥而上。
在所有人猛冲上来的一瞬间,贺川和南方就紧紧相靠了一下,借着对方的反冲力冲了出去。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打散了那群人,也打倒了几个。
但最后还是“咔”了。
“贺川没事吧?”谢知有些着急的问,又去了几个工作人员,但工作人员还没到跟前就被孟长卿劝退了。
孟长卿只是揉了两下肩膀,说:“没事没事,没用力,不好意思啊,我走了一下神。”
谢知重新拿起麦,“那再来一条,长卿眼神注意不要乱看。”
就这样开始了第二条。
事实上,宋尘如约而至,直接不客气的站在了谢知身后看。而孟长卿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好瞟到了,一下子心里像被什么翻了一遍,突然就乱了,这才导致本该被躲过的一棍,就这么生生的打在了他肩膀上。
是他自己的原因,在确保自己没大问题的情况下为了不耽误剧组进度,并没有停止拍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敬业过。
后面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愚神的片段终于拍完了,和片场的人打完招呼孟长卿就跟着宋尘的车回了酒店。楚月在看见孟长卿挨完那一下后,就庆幸包里自备了跌打损伤的药,此时带着药坐进了后座。
楚月原本打算在和孟长卿一起坐进后座后叮嘱他涂药,谁知道孟长卿根本不进后座,而是坐进了副驾驶,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默契,他坐进来了,宋尘也觉得就该是坐进来的。楚月只能把药递给孟长卿,“哥,这是之前备着的药,你回酒店记得擦。”
孟长卿接过药,朝楚月笑的灿烂:“谢谢小楚,你好细心!”
到了住处后,宋尘回忆着楚月递过去的那个牌子的药,重新让张哲买了几盒交给楚月叫她备着,然后转身进了孟长卿房间。
如果是以往,宋尘应该会带些夜宵去的,但孟长卿拍戏控制体重,吃不了夜宵。
他进去时孟长卿刚洗完澡,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他头发有些长,额前的发有几撮差点挡住眼睛,他看见宋尘就拉着他坐下,有些期待的问:“哥,我今天打戏拍的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拍打戏。”
宋尘瞧着他的目光,隐隐想捉弄他,却想到他肩上的伤,说:“特别厉害,这么厉害的长卿也会躲不过群演的棍棒吗?”
孟长卿顿时不好意思的撩了撩额前没擦干的头发,说:“意外……我这不是走神了吗。”说完就被宋尘拉到床边坐下,宋尘轻车熟路的解开他睡衣的一颗扣子,将衣领往旁边拨了拨,果然青了一小块。
他拿过桌上的药膏,动作轻柔的涂了一些在孟长卿的伤上,同时观察着孟长卿的神态,发现他疼的眉毛轻颤了一下。宋尘说:“疼也忍着。”相当心口不一。
他们不约而同觉得现在的场景实在似曾相识,为什么呢?宋尘率先开口:“怎么每次来看你,都要擦药呢?”
这个问题孟长卿可回答不了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而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是在宋尘说出那句“疼也忍着”后,他不可思议的颤了颤,不是身体,是心上。
宋尘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等药膏干的差不多,帮孟长卿把衣服拉了回去。“长卿?为什么喜欢拍戏呢?”他问了句。
【宿主?你喜欢吗?】
001也很好奇,跟着问了问。
孟长卿想,不知道,好像不管是《在娱乐圈被包养的那些日子》里的原主“孟长卿”还是现在他这个作者,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而他们的共同点,就是像一个无头苍蝇,剧情说需要他进圈他就进了,剧情说需要他演戏他就演了。
为了回答宋尘这个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来这儿后拍戏的体验,于是说:“因为角色的人生太精彩了。”
“很精彩吗?”
“比我的人生精彩。”
第二天,宋尘顶替了楚月的活,承包了叫孟长卿起床的任务。楚月说孟长卿的闹钟一般叫不醒他,但他睡觉不开静音,所以第二天需要打电话叫他。宋尘听完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就让楚月第二天不用起那么早陪着做妆造。
宋尘给孟长卿打第一个电话就被接了,不过他显然已经被闹钟叫了一轮,声音已经清醒一些了。他以为宋尘有什么事,结果宋尘居然只是叫他起床。
“小楚呢?”孟长卿揉了揉眼睛问。
宋尘脱口而出:“小楚昨晚不舒服,让她多睡一会儿,我陪你开工。”
孟长卿追问了几句楚月为什么不舒服之类的,宋尘说:“咖啡喝多了失眠,有点心悸,没什么事情。”孟长卿才把重点放回了宋尘要陪他开工上,他有些受宠若惊。
孟长卿问:“尘哥,你来H市的工作忙完了?”他依稀记得,宋尘来H市是为了工作,怎么看起来有些……闲?
宋尘说:“差不多了,H市气候暖,刚好休息一阵子。”
孟长卿不知道宋尘会待多久,但是他发现,有宋尘在,他开心许多,连工作都更有劲了。
这一天天过下来,楚月倒有种失业的感觉,为了让自己没这种感觉,她更加努力了开,开始跟着张哲一起忙了起来。
后面的戏份宋尘陪着孟长卿拍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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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神被打败后,贺云贺川还有南方一起吃了一顿饭,庆祝他们的第一次任务圆满成功!南方掌勺,贺川买了点酒。
三个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贺云说的话最少,但他也跟着碰了好几回杯,导致有些微醺,不过看起来也是三个人里最清醒的一个人了。
后来南方去采买东西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姑娘眼睁睁看见他燃起了掌心焰。他有些手足无措,因为实在是不小心,他一开始明明确认一旁没人才用的。他局促的看着瞪圆双眼的女孩儿,犹豫着想开口解释。
谁知道不等他开口,那个女孩儿兴冲冲的跑来,说:“你是不是也有特殊技能!”
也?南方仔细琢磨这个字,那个女孩儿见他不说话,有些急:“哎呀,我都看见了。我也有,我嗅觉异常灵敏!”
就这样,南方出来时还是一个人,回去时就变成了两个。南方跟贺云贺川解释了一下,那个女孩儿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说:“我叫许幻薇,我是从北边来的,想找到一些家里的真相,但是意外发现了一条全新的路,就指向真相。我有极强的嗅觉,但好像因此,我从小过的就十分不顺,而且对太多东西过敏了。”
他们三个看着这个没什么心机的女孩儿,根本产生不了任何防备心,毫无保留的轮流介绍了一下。
他们朝夕相处着,因为一个女成员的加入,加上女生年纪小,他们将她当成妹妹一般,无不尊重、无不照顾,连带着他们的生活也精致了一些。
贺川某天偶然发现,许幻薇有时候会看着从花店出来捧着花束的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羡慕。但因为他对花粉过敏,对小猫小狗的毛发过敏,甚至连甜的也吃不了。
后来,贺川就买了些卡纸,等那些卡纸到许幻薇手上时,就已经不是平整的纸了,而是一朵朵纸折花,有几朵中间还有淡黄色的“花蕊”。
在贺云的印象中,好像那天许幻薇流了很多眼泪,他想知道妹妹是不是有心事,却在读心后看见了一片看不懂的薄雾。南方看见他迷茫的样子,告诉他,那个叫做“感动”。
贺云不懂什么是“感动”,又问南方:“妹妹问小川和我关系怎么样,小川说就那样,就那样又是什么意思?”
南方不知该说什么了,其实当时他在场,在贺云走后,他听见贺川郑重的和许幻薇解释了,“小薇,云哥哥是我的哥哥,是我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是我很重要的人,但这是个秘密,小薇暂时不能告诉云哥哥。”
凭着许幻薇的嗅觉,他们来了一个小县城,这里有一个爱钻别人家地板的怪物,他们三个在解决的同时,又遇见了一个同样跟他们在处理这个怪物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少年。
他叫宋寒江,强在听力,弱在视觉。
他们配合的实在默契,只花了不到两天就解决了。一群人相见恨晚般,成了同行人。
队伍一天天壮大起来了,他们实在高兴,南方这次多炒了好几道菜,贺川买了两大袋零食回来。
贺云去帮贺川提袋子时,瞥见袋子里有一袋他很爱吃的奶糖,贺云问:“小川,这是给我买的吗?”
贺川差点说“是”,赶紧转了个大弯,改口说:“给妹妹买的。哦,忘了妹妹过敏吃不了甜的。”
“那我可以吃吗?”
“想吃就吃啊。”
新来的宋寒江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以为两个人关系不好呢,经过南方解释才明白了一点。他晚上看不清路,但偏偏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有时候会想家,是贺川牵引着他,去了一片很空旷的地面,抬头看时,是满眼星光。贺川告诉他,思念什么人的时候,就可以看星星。
他也见过贺川与许幻薇和南方的相处方式,发现他是个温柔入骨的人,所以看见他和贺云相处后,实在有些惊讶。
小队就这么从贺云贺川两个人,到了现在的五个人,从两个人的无言到三个人的举杯再到五个人的热闹。他们都失去了家人,又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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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卿现在是完全入戏了,可以完美驾驭贺川这个角色了,他发现和角色共情后,原来真的有许多许多的逼不得已和不尽人意。他的戏份所剩也不多了,意味着他要和贺川说再见了,所以后面的每一场,他都更投入更认真。
他拍戏这段时间,宋尘大多数时候在组里陪他,偶尔有事时去开个会。但这天,宋尘接了个电话,孟长卿这场戏没有结束,宋尘来不及和他说再见了,给他发了好几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要回A市了,有一些很忙的事情。
孟长卿结束这一场,发现四下都找不到宋尘的身影,刚要开口问谢知,楚月就把他的手机递给了他,说宋尘给他留了消息。
孟长卿看着宋尘发的消息,一瞬间有些恍惚,宋尘走了吗?好突然。想到这,他猛的摇了摇头。
他太贪心了,况且,他早晚要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