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鸢硬着头皮走到项原面前:“哥……哥哥。”
心里直打鼓。
不会那么背吧,第一次带严学齐去见项秋洋,就被发现了?
冬鸢:“我就带同学随便转转,哥哥你找我有事吗?”
项原倒是没有追问她刚才去哪了,目光从严学齐脸上扫过,并不友善。
“没事就不能找你?”项原揉了揉冬鸢的头发,“今天不是你生日么,哥哥给你买了礼物,快进来看看喜不喜欢。”
冬鸢笑了:“哥哥挑的我肯定喜欢。”
“你看都没看,怎么就喜欢了?”
“那是哥哥送我的嘛,我肯定喜欢。”
两人走在前头,你一言我一语,分外和谐。
严学齐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举止亲昵,心底无端升起一阵难言的嫉妒。
如果他是项家的儿子,那现在和冬鸢并排而立的,是不是就会是他呢?
可是没有。
他现在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连见一面自己的父亲,都需要冬鸢的帮助。
冬鸢又怎么可能喜欢他这种可怜虫?
项原果然大手笔,佘家送来的衣服倒还好,珠宝简直璀璨到让人咋舌。
明亮的灯光下,珠宝散发出的光芒,几乎刺痛严学齐的眼睛。
越发让他恨不得蜷缩成一团。
冬鸢:“哥哥,这……这些太贵重了,我根本又用不上。”
项原:“等你长大了不就用上了。再说了,这些送给你的,以后你要是出嫁,这都是你的嫁妆。”
冬鸢的脸不由得红了:“哥哥,我还小。”
“都十五了,也不小了。”项原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哪个臭小子能有这个福气,以后能娶到我们冬鸢。不管怎么说,总得和项家门当户对才对,不然我可瞧不上。严学齐,你是冬鸢的同学,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严学齐的脸白了白。
项原这话分明就是在点他,让他癞蛤蟆不要吃天鹅肉。
“是,是。”他僵硬地敷衍着,只觉得被人扒拉下脸皮,狠狠抽了一巴掌。
“哥哥,”冬鸢的目光闪了下,“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吗?”
她脸上丝毫没有害羞的表情,反而透露出一丝委屈。
“是不是我在家里,惹你心烦了?”
项原:“……”
他当然没这个意思。
冬鸢哪怕一辈子不嫁人,他也养得起。
可是严学齐这个臭小子,成天围着她转来转去,冬鸢又那么善良心软。
他真怕哪一天,这个乖巧的妹妹就被人拐跑了。
“哎呀,哥哥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项原连忙转移了话题。
“走,让张婶带你去楼上试衣服,挑一件喜欢的,哥哥带你出门去玩。”
“出门?”
“对,今天你生日呀,哥哥带你出去庆祝。”
项原给张婶递了个眼色,张婶立刻请冬鸢上楼试衣服。
等人走了,项原这才大摇大摆地坐回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翘起二郎腿,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严学齐。
刚才冬鸢在场,他给冬鸢面子,没对严学齐摆脸色。
现在冬鸢走了,他必须让这个臭小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坐。”项原抬了抬下巴,示意严学齐坐下。
他态度傲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冷漠。
严学齐连忙说不用,拘谨地站着不敢动弹。
项原不过客气一下,见他如此,也不当回事。
只用眼神扫了下旁边打着蝴蝶结的礼盒:“给冬鸢准备的生日礼物?什么好东西呀?”
严学齐声音中透着不自然:“一点小东西。”
“什么小东西?”他故意挑衅,“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能看?”
严学齐闷声道:“只怕不合适。毕竟是送给冬鸢的礼物,她才是主人,至少要她同意才行。”
“得,那待会儿等她下来,我让她亲自打开给我看。”
项原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脚尖随意地摇晃着,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
显然,在他看来,严学齐能送出什么珍贵的东西?
严学齐绷直了脊背,浑身的血液直往脸庞上冲。
项原的轻蔑让他无地自容,却无力反抗。
因为他送的礼物,放在那些珠宝和衣服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阻止项原打开,只不过是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如果当年,他顺利地成了项秋洋的儿子,那该多好!
他就能拥有花不完的钱,想送冬鸢什么就送什么。
哪里用得着看项原的眼色?
严学齐偷偷抬起眼皮,看了眼项原。
他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把项家的财产全部夺回来!
两人正在大厅里斗心眼子,那头冬鸢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冬鸢年纪小,佘家当然不会送什么夸张的款式,都是她这个年纪能穿出门玩耍的。
冬鸢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腰身的位置镶嵌着一朵水晶打造的白色栀子花,很是清新淡雅。
张婶站在一旁,臂弯里挎着一件浅蓝色的大衣。
“冬鸢,你过来。”项原冲她招手,“你同学送了礼物,哥哥想看看,能不能打开?”
说着还瞥了眼严学齐。
冬鸢摸了摸冰凉的栀子花,随口道:“哥哥想看就看呀。”
项原仿佛赢得了胜利,冲严学齐投去得意的一瞥,随手拿起礼物,三两下就扯掉了丝带。
“这什么呀,这么沉?”
他从盒子里掏出一个透明的东西,赫然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美人鱼摆件。
项原忍不住“啧”了一声:“沉倒是挺沉的,恐怕花了不少钱吧?”
严学齐整张脸充血涨红,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原本他觉得,冬鸢就像这美人鱼一样,美丽又神秘。
可在那些漂亮的珠宝映衬下,这个美人鱼摆件显得粗糙又廉价。
就像在项原的映衬下,他只能当个小丑一样。
他的贫穷无所遁形。
他窘迫得无地自容。
项原戏弄够了,将摆件往盒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浮灰:“行了,礼物也送到了,我还要带冬鸢出门过生日,就不留你在家吃饭了。”
冬鸢穿上大衣,老宋开车送项原和冬鸢去裴文雪的局,严学齐顺道也上了车。
车子开出项家不远,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项原用下巴指了指门外:“不顺路,我们就不送了。”
“哥哥。”冬鸢不由得轻喊了声,“我们还是送……”
“不用了!”
不等冬鸢说完,严学齐已经抢先一步下了车。
他的脸青白交加,嘴唇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
要不是当着冬鸢的面,他甚至能委屈得哭出来。
车门缓缓关上。
冬鸢不赞同地蹙着眉:“哥哥,你不喜欢他吗?”
项原懒散地往座椅上一靠,从鼻腔里发出轻蔑的哼哼声:“你喜欢他?”
“我自然是没有。”冬鸢连忙否认,“可他毕竟是我同学。”
而且,他还是项原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件事,她不敢跟项原提。
以项原现在对严学齐恶劣的态度,要是知道真相,只怕会愤怒,也会更加厌恶严学齐。
显然,严学齐也没打算让项原知道这件事。
项原闭上眼睛:“你同学多了去了,他算什么东西?”
冬鸢沉默了。
其实在她心里,严学齐也不算什么。
只是,她习惯了当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懒得出口伤人罢了。
“哥哥告诉你,”项原忽然睁开眼睛,郑重其事地看着冬鸢,“你离那个姓严的远一点啊。反正我现在看到他,是越看越烦。”
冬鸢不说话了。
兴许是觉得自己话说重了,项原抬手,在冬鸢脑门上秃噜了一把,笑道:“走,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让你见识见识帅哥都长什么样。”
冬鸢:“……”
冬鸢呆愣的眼神落在项原脸上。
项原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极了。
项原乐了:“怎么一听帅哥就傻了?那哥哥更要带你去看看了,省得你被一个严学齐就迷得七荤八素。”
冬鸢依旧没吭声,只轻轻晃了晃脑袋,感觉头顶一阵温热的触感。
那是项原掌心的温度。
项原打趣完她,跌坐回座椅上,闭目养神。
冬鸢从心底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哥哥,严学齐怎么可能迷得到我呢?
就像你说的,他算什么东西?
酒吧很快到了,项原领着冬鸢下了车。
一进酒吧,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项原脱下外套,转身帮冬鸢取下大衣,一并扔给旁边的服务生。
裴文雪早已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冲项原奔来。
几人打过招呼,项原在裴文雪和几个人的簇拥下往卡座里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住脚步。
裴文雪道:“怎么了?”
项原扭头,冲冬鸢招手:“快过来,这里是酒吧,不三不四的人多得很,你跟紧了。”
说着便将冬鸢拉到身旁,反倒将裴文雪挤到外面去了。
为了跟项原亲密接触,裴文雪特地安排了两人座的卡座。
这会儿项原拉着冬鸢先坐下了,反而没了她的位置。
她只能坐在项原临近的卡座里,心里一百个不爽。
一旁,裴文雪的死党杨兆凑过来,眼神直往冬鸢身上递:“喂,大小姐,怎么回事?项原这是有了新欢,忘了你这个旧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