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自始至终没有打断布鲁斯的叙述，他安静地待在一旁，有时会提出几个问题。事实上，布鲁斯的描述相当模棱两可，他描述的更多是一种感觉。每个人的感受不同，提炼出的语句也不同，但是布鲁斯确实希望蝙蝠侠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谁能有新晋神明掌握的力量更多呢？但是他们很少展现出来，只有逼急了，他们才会去主动使用。蝙蝠侠没有全信，不过在布鲁斯的描述上，他能推测出一些真实发生过的情况。布鲁斯说自己并非人类，但他现在与人类并无二致，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布鲁斯不会把这件事放在自己描述事情的语言底层逻辑中。
布鲁斯可能还不知道，克拉克却是他观察过的。克拉克在他们世界待着的时候，也做过体检，显示的结果就是很正常的氪星人。所以说，他们是通过某种方式降生了？这个世界的神明消亡，起源之墙出现意识，布鲁斯他们得到权柄。
蝙蝠侠意识到自己的推测有漏洞，权柄有可能不是在布鲁斯他们诞生后得到的，而是在诞生之前，起源之墙就盯上了他们。那他们还怎么以正常形态诞生？这个世界里正义联盟中的所有人，不管是谁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区别于其他世界的形象。
据蝙蝠侠所知，地球在神秘学概念中是很特殊的存在。大部分妖魔鬼怪都只能以化身，或者附身的方式降临，通常他们不会直接来到地球。布鲁斯他们却不太一样，如果现在的身躯是他们的化身，那么他们的本体在什么地方？
他们降临地球的目的是什么？权柄若是没有意识，它们的本能应该是掠夺才对。显然布鲁斯他们不是这样。蝙蝠侠突然问布鲁斯：“你们并不完整？你诞生时出了一些问题？”
布鲁斯认为，蝙蝠侠的推理能力有点恐怖了，再这样下去，世界意识跟他们合作的事也要被推出来了。布鲁斯不置可否，他的措辞很谨慎：“我们不能。”
布鲁斯他们不能是完整形态，否则会出问题。所以他们才会尽量不去用权柄的能力，他们必须守着自己的外壳，维持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身份是什么？超人、蝙蝠侠、神奇女侠......有什么在推着他们往这条路上走。
以布鲁斯的能力，他本可以救下韦恩夫妇，但最终出现了意外，布鲁斯还是变成了蝙蝠侠，即使布鲁斯都已经是神明了。布鲁斯想要告诉他的是，有一种宇宙级别的运行轨迹，在规定着他们前行的道路，以至于布鲁斯他们不得不先按这种轨迹走下去。
布鲁斯所在的这个宇宙要更特殊一些，天上的这个太阳就是布鲁斯的实验，是一个抗争结果。他利用这些‘意外’掉到他们宇宙的人，打破了屏障，和其他平行世界出现了本质上的区别。不对，与其说是打破屏障，布鲁斯更像是在摆脱引力。
只是，这种事无法直接说出来。布鲁斯选择引导他思考，在蝙蝠侠的世界里会不会也有这种力量，它们为何存在。布鲁斯的实验成功了，他自己也褪去了蝙蝠侠的身份，布鲁斯就有空腾出手去追查这些‘引力’的来源。
哥谭这些事有意无意绑住了蝙蝠侠的脚步，蝙蝠侠做梦都想让哥谭变得更好，可他就是没法做到。但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蝙蝠侠依然让哥谭整体处于稳定状态，甚至有好转趋势。蝙蝠侠无法理解这是作品设定，只能日复一日地把哥谭从臭水沟里捞出来。
而布鲁斯给了蝙蝠侠一条可能的道路，去查查这些‘引力’的来源，说不定能借此机会意识到、察觉到，并且摆脱。蝙蝠侠警惕起来，不对，这该不会也是布鲁斯的实验吧？他想看看蝙蝠侠知道以后会调查出什么，如果也和他一样，蝙蝠侠的世界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要是让布鲁斯直接说出来，他应该会称这些‘引力’为‘共鸣’。布鲁斯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比如说小丑抖搂出的那些事情。消除记忆、死而复生，要放在蝙蝠侠的世界里，普通人都要炸锅了。但是在这里，蝙蝠侠甚至没看到有多少人在讨论。
更多人，蝙蝠侠指的是更多哥谭人，是在网上炫耀哥谭出现的新太阳。天啊，我家炸了。没关系，我们城市出现了一个太阳。天啊，韦恩集团股票大跌。没关系，我们城市有了一个新太阳。天啊，布鲁斯·韦恩不当蝙蝠侠了。没关系，我们城市有了一颗小太阳。
别管发生了什么，拍个照发朋友圈先。蝙蝠侠也明白，那个小丑大概率是不会再想方设法过来找回场子了。小丑这种人就是喜欢看羊群惊慌逃窜，但是布鲁斯这里的普通人也不太正常，小丑使出的恐吓手段，确实吓到了他们，但却没有羊往外跑。就算是打开了羊圈大门，他们受到惊吓时，也全往牧羊犬那里跑。
别说小丑了，蝙蝠侠看得都有些生理不适。蝙蝠侠不禁发出了跟海王过来时一样的疑问，这里还有人类吗？布鲁斯赶紧摆摆手，跟我们可没关系，世界意识造出来的锅，让它自己背去。主世界时间线中的人类，还没有进化到抽象的地步。
蝙蝠侠自然不会理解，扮演者看这群人类有多么像回到了老家。但这毕竟是违背生物本能的，布鲁斯他们也在尽力掩盖，保障这群抽象思维特别发达的人类，继续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生存下去。
蝙蝠侠以己度人，要是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原封不动地搬运到他们世界，正义联盟几个人要被闹散架了。虽然不会对成员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对于他们信念的打击却是巨大的。本来他们就不被大多数人理解，有时连他们救下来的人都不会有感激情绪。
想成为正义联盟成员的，其实大部分都是想报团取暖。自己身上出现了怪异的事，他们很难维持自己的平静生活，他们也不能对普通人说自己的另一身份，自然就想找一群跟自己一样的人。外部来的压力过大时，这些孩子就很难保持自己的初心。
布鲁斯这里的绝大部分普通人，就有点像是没见过险恶的孩子，说是羔羊一点也不为过。明明经历过的大事件也不算少，但他们就是更愿意聊八卦和爆点新闻。一路上蝙蝠侠听见了很多人都在感叹，他们要换新房子了。
对于那颗天上挂着的太阳，大家都燃起了极大兴趣。不下雨，就可以开工，开工需要人手干活，对于一些家庭来说，那就是解了燃眉之急。帮派的人更是想给早出这太阳的人磕一个，哥谭因为连绵的阴雨天，保存货物的时间不能太长，损耗一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若是能天天出太阳，哥谭人能把港口效率提个三倍不止。对于他们来说，这不就是财神爷到家了吗。普通人只知道北区的改造工程让很多人都有了新房子，现在他们家也炸了，也能住新房子了。放在谁身上都要说一句，炸的好。
布鲁斯正在琢磨，还能在哪里掏点钱出来。或许整个东海岸可以借着选举动一动？哥谭的旅游业计划也可以正式搬上台面了。但是要钱，处处都要钱。韦恩集团这次亏损很大，不过可以清算一波。既然蝙蝠侠没了，那就该让阿卡姆那群人出来赚钱。
蝙蝠侠也在思考，自己所经历的事件中，有没有很明显的问题。如果他真的要往布鲁斯所说的方向调查，哪些人可以作为助力。蝙蝠侠不太可能复刻布鲁斯的道路，就单说完全抛开蝙蝠侠身份这一条，他就做不到。但是他完全能根据信息，拓出合适的渠道。
蝙蝠侠想到了在他来布鲁斯的世界之前，那个说要过来拜访他们的世界。那个蝙蝠侠也足够聪明，也许他把信息透露出去，对方也能理解？
在布鲁斯和蝙蝠侠各思考各的时候，克拉克正在对世界意识做一系列测试。克拉克小心地问世界意识：“你觉得现在哥谭怎么样？”
“挺好的。”
“那个太阳呢？”
“那个太阳真不错，布鲁斯太聪明了。哥谭以后就不会天天下雨了，基础设施能跟上，旅游业能发展。而且因为是一类概念体，想关的时候还能关掉，不用怕哥谭人被烤干.......”世界意识洋洋洒洒说了一堆，顺手接过时间线，并将节点重新打开。
世界意识一看节点，克拉克听到它说：“嘶，原来没发现，这里怎么这么乱，上下级都没分，看来要维修一下了。”
克拉克听到世界意识对于哥谭新形象的评价，就知道大事不妙。世界意识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它只会尖叫着去修bug，然后求布鲁斯收了神通。最后在布鲁斯的计划之下，世界意识心甘情愿地跟布鲁斯约法三章，将这个太阳保留下来。
可现在，世界意识不仅觉得这些bug无伤大雅，还认为布鲁斯有能力解决。世界意识甚至对主世界的超人和蝙蝠侠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这不合理！克拉克视线下移，看见了世界意识分体上依然存在的、一个隐隐约约形成的蝙蝠标志。
克拉克抓住世界意识就是一顿摇晃：“你清醒一点，赶紧把那些模块扔了，别运行。你难道要让自己世界里出现一个和你同样级别的小丑吗？”
“你升格难道是要把自己升成一个蝙蝠侠吗？”
听到克拉克的话，世界意识终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了：“我没运行那些多出来的程序。小丑是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但我毕竟不是DC世界的，只是套用了他们的名字而已。DC上帝设置的规则对我来说影响很小，又不是他亲自出手。”
“其他被感染的程序我都单独找地方放起来了，只留下了一些我认为有用的影响。这些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大世界的运行规则。我评估了，这些危害性不大，对我来说算是经验包。没问题的。”
克拉克还想说什么，但世界意识打断他：“要是我真成为蝙蝠侠了，那我就把多余的程序给你们，你们可以造出一个小丑来对应。不过，我认为拥有更缜密的逻辑，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我可以更好地保护你们，说不定还能提前察觉到异常。”
说话间，世界意识已经开始回想此次事件中，自己的行为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优化，自己还能做到什么，并构建出一些后备计划。在捋清楚时间线的过程里，布鲁斯的计划也就暴露了出来，可世界意识也没有大吵大嚷，就在实验上重点标记了一个符号。
世界意识在节点里说了一句，自己要升级，除了与节点相关的小程序，其余的都会关闭几个小时。在此期间，没办法往精神空间里放东西，人也不能进去。世界意识的分体全部召回，它需要好好看看自己以及自己的世界。
实际上，世界意识还重点标注了一处，那就是克拉克跟它说过的‘命运’。世界意识没有对任何人说，它被小丑附带的规则影响概率极小，基本不可能中招。可世界意识还是拥有了一部分属于蝙蝠侠的运行程序，那一刻的波动对世界意识来说特别明显。
有什么改动了概率，有什么想让世界意识被蝙蝠侠的运行逻辑感染，导致它被迫升级。既然连世界意识以前都察觉不到这个东西的存在，那么至少这个东西知道的事情不会比世界意识少。但是，世界意识如果放任自己成为蝙蝠侠呢？
那谁会在它的注视下成为小丑？世界意识不认为会是扮演者们，因为与它同层级的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怀疑对象吗？当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世界意识就不相信它还能坐着，只要它跳出来了，世界意识就有办法对付它。
克拉克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好的差不多了。阿尔弗雷德和超人一起，瞭望塔的设施完善，克拉克稍微站外面晒了会儿太阳就恢复了。阿福过来时，克拉克感觉到他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蝙蝠侠家里的小伙子小姑娘们真的很难缠，很少看见阿福如此疲惫的精神状态。
阿福也在庆幸，好在自己去走了起源剧情。要还是当初的小学老师版阿福，他恐怕就露馅了。阿福一点点把自己曾是苏联间谍的事透露给了这群小鸟们，让他们自己震惊去了，不然现在他还被缠着呢。
阿福和阿尔弗雷德一碰面，就知道这位老人还真是他所预料的那样，他也是个苏联间谍。略微一打眼，他们连对方的职位都摸得差不多了。阿尔弗雷德对于韦恩家的聚会没有举办成功这件事耿耿于怀，虽然嘴上说着给阿福添麻烦了，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有些可怜。
阿福宽慰他：“人多好啊，多热闹。总能找到时间聚在一起的。”
阿尔弗雷德想起，阿福这边的韦恩庄园好像都被烧了。一时间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谁更惨，阿尔弗雷德没有把阿福当做另一个自己，他们只把彼此当成了朋友，聊着以前经历过的事情。他们在对方眼中找到了相似的灰烬，但他们也有着新的生活。
身份没有在他们眼里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当然也就不会有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