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个不是超贵的吗？你哪来的钱啊！”
“我问梁汝预支了工资。”
“还是不要了吧，这个真的很贵啊……哇！它转了、转了耶！你快看，好厉害，耶~一起啦！”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不是超开心的嘛。
看着看着，总觉得嘴里的脱脂拿铁都变甜了，“真好啊、真好啊，这就是青春。”
赵心语抓着桌子摇来晃去，旁人看来就像个偷窥小情侣上头的变态。
“喂……”
梁汝和赵心语识趣地远离了靠窗的双人座，坐去了另一边的长排座位，然而从刚刚开始赵心语就无心工作，频频抽搐。
“别动了，要撒了。”
梁汝只能无奈把美式举起，避免洒出的饮料滴到键盘上，误触到不该碰的东西。
“欸……要我说梁小姐才比较奇怪吧，你不是甩手老二吗？为什么每天还要回复那么多邮件接那么多电话啊？”
“没办法啊，”梁汝敲下最后一个字母，“信托邮件得确认的吧，最近我也想换经理了，她推那几只基金不是在把我当水鱼宰吗……”
“喔，”梁汝絮絮叨叨的吐槽不少，但不在工作模式的赵心语一句都没听进去，她只觉得给她新挑的这身扎染吊带连衣裙配开衫的造型相当好看，昨天选的红色画染品位也十分在线。
眼见着冰块没化，加浓美式已经下去了近半，赵心语还是叹了口气。
“梁小姐你少喝点吧，你这两天生理期要到了哦，求你别像上次那样折腾我。你也知道，你平时脾气暴点就算了……”
可那副样子，医生来了都不好使。
“哦，”梁汝晃了晃咖啡，最后还是放下，电脑也随之合起，而后目光瞟向不远处两台满满的购物车。
“你们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也不光是吃的，还有毯子和穿的呢，护肤用品也要的呀，我们还得去潭县呢，总得提前备齐吧。我知道梁小姐平时用的都是私人订制，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你就将就一下啦。”
“行行行……”
“而且这是要留给李李她们的呀。”
赵心语把吸管叼出来，后仰着上半身，明晃晃盯着乔枝和李可。
“从潭县回来委托就结束了吧，到时候，人家总得回水镇宅好好生活啊。”
“……”
“哦。”
结果后面，四人还是狼狈地打了车。
“叫你们别买那么多，塞后备塞了半天，每个人还要抱一大堆！”
“但是很开心啊~你看李李和小乔。”
无话可说，梁汝只能翻白眼。
李可和乔枝挤上后座的动作自然且娴熟，梁汝在车外站了一会，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拆开她们。
“不对，为什么要这么想……”
她甩了甩头，抱着一大袋水果，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坐车总比走着舒服，车程不过几分钟，梁汝还没来得及发会呆，目的地已然抵达。
“梁小姐你就站在原地看着东西，我们先搬一趟回去！”
“喂……”
但看起来就很快乐的她们已经一溜烟跑得没影。
结束。
理所当然，任何事物都有结束那天。暗恋是、友情也是。
手机上那些可调配的资金，在买单之外，是否还能有别的作用。
“走啦，这次能拿完了！”
黑色的蝴蝶从巷中飘出，梁汝别开视线，尽可能多提了两袋酒水。
“这两袋很重哦，梁小姐提得动吗？”
“闭嘴。”
“哇居然这个点才刷新口头禅，今天创新迟了哦。”
“很烦……！”
“喔。”
刚好返回的李可看着两人的相处若有所思，不过最后倒是也没说什么。
“我们把最后的东西拿回去吧，然后我要再试一下相机的功能！你要当我的模特哦！”
“欸……我吗？我不太喜欢拍照耶。”
“那和我一起拍？”
“那倒是可以。”
两人悠闲地提起最后的东西，时间悄悄来到正午，她们在一日过半之前提前完成了物资准备。
“提得动吗？要不换一下吧。”
“才不要，你腰上有伤啊。”
温度适宜的雨后正午、色彩的铺展恰到好处，身影即将没入巷中，一副最佳的画卷即将在脑海里构建完成。
直到。
“乔枝。”
令人焦躁的不和谐色彩突兀入镜，乔枝转过头，脸上随之浮现出一抹不快。
说过的谎话原来真的会成真。
……
“这是我女朋友。”
乔枝吻过来的时候状态明显有些不对，所以哪怕是在外人面前，李可也没有拒绝。
不，说到底那也不算是外人吧，李可想。
“喂喂，所以那是谁啊？她们好像……”
长得有点像。
“哎，该说像好呢，还是本来就该像呢……”李可拆着新买的茶包陷入苦思，最后还是想起了黄昏巷中，那次不太愉快的窥见。
“她们本来就是姐妹，像也很正常吧。”
类似的天然卷，不同的是，乔佩琪身高要矮一些，气色看起来也憔悴许多，能够窥见压力不小。
因此所导致的些许浮肿和压力胖，倒也成了能理解的事情。
“但是，果然还是不太愉快。”
李可踌躇半天，还是暗戳戳把组合套装里，评价分化最两极的味道拿了出来，赵心语看见她的表情只得默默转头，当什么都没看见。
等茶泡好，李可拿着杯子走出去，才发现两人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动作，看起来谁也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这怎么办，也到了快吃饭的时间了。
李可和躲在后面的赵心语对视几眼，梁汝更是直接闭眼当看不见，这种情况……
李可的大脑飞速运转，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呃，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准备……点外卖，乔，呃，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好的，打扰你们了。”
……
李可也不好再说什么，悻悻地退回副厅，彼时梁汝已经彻底履行好了一个付款工具人该干的事，点开外卖随便找了家熟悉的连锁火锅刷刷往下勾满一排菜。
“切，买那么多结果最后还不是要吃外卖，吃火锅行了吧，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喂！”
赵心语叉着腰收回一脚，“梁小姐你的嘴真的很欠耶！不吃外卖你来洗菜备菜，人家在前面僵持不下，你在后面叮铃哐啷切菜洗碗，气势都输了好吗？！”
“我倒比较好奇，原来梁汝也会点外卖哦。”
“肯定会啊！我又不是老古董，而且厨子也要放假的好吧。”
噗。
你们声音这么大，我在前面都能听得到，乔枝想。
她还没发现，就在不知不觉间，她脸上的僵硬都已经缓和了下来。
“她们是？”
只是乔佩琪的开口还是打破了这一切。
乔枝又变回了最初的表情，她拿起茶抿了两口，直到感觉心态平静下来，才淡淡回应。
“女朋友兼拍档。老板兼朋友，同事兼朋友。”
乔佩琪身上的不祥气息，见到她的第一眼乔枝就已经有所察觉。
但她并不想提前开口，那股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事情也许比她想的复杂，更何况，她实在不想对过去的事太过热情。
现在有求于人的并不是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和女生。”
“我一直都弯。”
“那……”乔佩琪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你初中和黄浩，大家还说你去了他家……”
心烦意闷，那些完全不想再回忆的东西，像伥鬼附了上来。
“他只是纯粹在欺凌我。”
她看过来，眼神极尽厌恶，令人汗毛竖起。
“你满意了吗？”
“乔枝。”
不远处，她的女友招了招手，嘴上说着有什么事，但她大概猜到了那是借口。
过了一会，她瞥见她回来了，但没有直接回到正厅，而是径直去了不远处的走廊，她看起来身上暴戾的情绪少了些。
她的女友站在身后，在那同她的朋友们说了什么，她看见她的纽扣往上系了一颗，同时两人的手扣得很紧。
看来她说的大概都是真的。
有人接了电话，紧接着门外传来声响。
四人无视着她走出去，打开门。好多外卖袋子……比得上看见她们时提的那些了。
走在最前面那个估计就是老板，气质很不一样，看起来家里就很有钱。她目视前方，甚至懒得多给一个眼神，感觉脾气不好。
走在第二个的，哦，大概率是她说的同事。她虽然冲着她礼貌笑了笑，但她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回应，唔……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量别和她相处，她看起来城府有点深。
然后就是她，烦躁感从她身上涌了出来，那是她以前在家时，从来都极力隐藏的东西。她很乖，如果不是总“说谎，”她们原本可以好好相处。
最后。
“吃饭了哦。”
她的女友笑容甜美，是可爱大方类型的女孩。
乔佩琪对此并不意外，如果她的性取向的确为女，那感觉她会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
好的。她接受安排，顺从地站起。
然后，她经过这个女孩，胡思乱想的瞬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乔佩琪小姐，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声音冷似冰窖，猛地回过头去的瞬间她看到她还在笑着，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让她突然感觉全身发寒，而后一阵胃疼。
“李可！把底料拿过来啊，愣在那边干嘛？！”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哎，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觉得名字也是她会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