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好像又很了解、又一点都不了解对方呢……比如，我知道你的性格，知道你很多秘密，但是我居然完全不知道，唔，类似你喜欢的电影或者音乐什么的？”
“一般来说，这些不才是恋……呃，大家了解彼此第一步的事情么？”
“嗯……是这样吗？”乔枝略显羞涩地笑了笑，“你是我的初恋，我不太懂。”
“真是的，那按这么说我也是啊。但是恋爱小说、电影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真的吗？”她的眼神里倒影着她的身影，“我还以为我找到你太迟了，你那么可爱，肯定很受欢迎。”
“哼，说是这么说，以前还不是有学姐跟你告白。命脉相连之前……我都看到了。”
“我拒绝了。”
“你还敢说，还好你拒绝了。”
李可狠狠挠了挠她的手心，两人闹着闹着，又笑了起来。
“那，李可喜欢看爱情电影或者电视剧吗？”
“谈不上喜欢啦，不过以前周围的人看的时候，也会跟着看几集，不然很容易跟不上话题。哼，我才不信你没看过。”
“应该看过一些吧，小时候我姐会在电视上放，看过几集。”
“那不就是嘛，还有上课的时候偷偷看班里传阅的爱情小说，也是标配。”
“嗯……”乔枝沉默了片刻，“那你会向往这种，普通的爱情？”
“唔，”李可也大概猜出了她兜半天圈子究竟想说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是不是笨啦，故事里的爱情和现实里怎么会一样，而且我们现在就很普通啊……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生的？”
小心思被戳破的瞬时乔枝有些脸红，好一会才发出声音，“嗯……”。
“差不多是初中？我那时候在画漫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学人体。唔……我就是那个时候隐隐约约觉得，女孩子的曲线真的很漂亮，差不多就这样。”
“嗯，你的画都很好看，是叫生命感吗？我不太懂，但我觉得你画的画很自由，我很喜欢。”
“又来了，哪有那么好啦，我大部分都是临摹的啦！哼，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初三，”乔枝突然望着她一笑，脸上浮现出微微羞赧，“我在那时候遇到了一个姐姐，她的声音很好听、又有点严肃认真，总之哪里都很可爱。在那之前我以为我只是讨厌男的，在那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不直。”
“你啊……”李可怔了几秒，反应过来时耳朵已经发烫，另一只未牵起的手已经抬起，只差数指距离就要碰到她的脸颊。
“咳咳，不对，聊天。要聊天。”
她用力握了握拳，再一次镇静下来看向乔枝。
“那音乐呢，有什么喜欢的歌吗？唔，比如你经常唱的……”
“嗯？我平时不听歌的，那首是我在W记听到的。就是我们相遇那天那个W记，当时背景音乐在放。”
“是这样吗？！我完全没印象了。”
“是啊，”乔枝只是含笑看着她，“我都记得呢。”
“我还以为你平时会唱呢，啊啊，本来还想着让你去KTV教我唱的。”
“我吗？我五音不全哦。”
“那倒也是，噗哈哈哈哈哈……”
两人直接放声笑了出来，直到肚子都疼了扭成一团，李可才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那你有什么爱好吗？听下来你好像除了除灵，一点喜欢的东西都没有耶，玩手机也可以哦。哼，突击检查相册，再让我看看你的小蓝书和踢音平时刷什么！”
“真的要看啊？”李可只是随口一提，乔枝却真的转身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啊对哦这是新手机，你怎么都没有云相册同步呀？”
“我没有拍照的习惯。”
说是这么说，下一秒李可就看见她在齐安拍摄的云、花朵，还有自己的侧脸。
“……”两份沉默、两种不同的脸红。
“咳咳。算了啦，我看看你平时喜欢刷什么。哇，原始头像。嚯，全是玄学。居然还有……”
刷新了几次，李可无意中点进搜索栏发现——
“怎么追女生”“le的一百种恋爱方式”“行动和说话哪个重要”……
乔枝还在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下反倒轮到李可越来越尴尬，拿着她的手机越来越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乔枝甚至还在继续。
“把你的指纹加进去吧，这样你也能用了。”
“不要啦，这样你不是很没有隐私吗？”
“我以为这样会让你有安全感。”
“是倒是啦，但是总感觉你没有兴趣什么的，不会很无聊吗？”
“不会啊，”乔枝没有任何迟疑，“世界上有很多灵，它们都很有趣。观察它们，比看手机上的吵架和假新闻，要有趣很多。”
啊，对哦。
李可想了起来，乔枝从小看到的世界，和她们就是不一样的。
“虽然很危险，但是也很有趣。掌握一定方法之后，还能跟它们互动、沟通。我，从很久以前，就很想跟人分享这一点。但是跟师娘师母，她们只会笑着看我……所以我一直很期待。”
结果话题还是绕回了自己身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你真的……我拿你没办法。不看你的手机了啦，你要不要看我以前……拍的照片。”
“要！”
乔枝立刻就把距离凑到了最近，整个人的期待直接通过相牵的手传递过来。
“好啦好啦，都是些很普通的照片，不要期待！”
李可点开了自己设置了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
不受设备限制，有些数字记忆被久久地保存下来。
“今年我发得很少……这是劳动节的时候，我去了美食节。”
可爱的小面包、有着精致拉花的咖啡、表演的乐队，最后是一张对着美食节拱门架拍照比耶的手。
“啊！”乔枝指着李可手机里的照片欲哭无泪，“那时候我就在隔壁街，当时街坊跟我说有美食节，我嫌挤没去……”
“噗！不过那天真的很挤就是啦，到处都是人，就算去了你也不一定能遇到我。”
李可笑着往下翻，紧接着就到了二月份。
“过年的时候，我去了逛花市。”
喜庆的花市花摊、树木的装饰灯笼、龙年的装饰吉祥物，以及最后一张对着地铁玻璃的挡脸自拍。
“超级可爱……”
乔枝把模糊的自拍放到最大，陶醉的表情让李可脸红耳热地一把将手机抢了回来。
“这么模糊你都能夸、可爱个鬼啦可爱！我只是那天刚好穿了新的卫衣！”
“就是很可爱，”乔枝望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气，“那是xx路的花市吧……今年我只在附近走了走，不该嫌那里人多气味杂的。”
“不对不对，那个人流量你就不可能遇得到我的啦。”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乔枝抓住李可的手，再次放大那张自拍。
“你好像都是一个人去玩。”
“嗯呐，朱岁不在G市，以前的大学舍友，毕业之后也没再联系过了。同事的话……还是算了吧，哈哈，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去玩最舒服了。”
“之后呢？”她能感觉到乔枝用了些力，像是在等待一个确切的回答。
“好啦，之后就可以……两个人去玩啦。有好吃的东西，也可以买两种口味，交换着吃。”
“嗯。”
“可是说起朱岁，”李可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她往前翻了翻，越过了去年，来到前年六月。
穿着毕业礼服的李可自拍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连续三张，三个不同的动作。
乔枝夺过手机来回翻看，放到最大直接在床上扭作一团，“超级无敌，可爱！”
“都说你太夸张了啦！”
“我说真的。”
乔枝的眼神真挚，同时流露出一些小小的遗憾，“我没能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真遗憾。”
“那我也是呀，笨蛋。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也都不在啊。”
“但是……”两颗头凑近了些，轻轻相碰，“之后就会在了吧？”
“会。”
“哼哼。好啦，继续往下看啦。”
李可的催促下，乔枝依依不舍地缩小了毕业照自拍，滑向下一张。
“这是舍友们，当时关系还很好。”
“你最可爱，”乔枝又一次将恋人的头放大，惹得李可直接要上手往后翻。
“真是的，不要说这个了啦！往后往后！”
一束漂亮的向日葵。
“这个，当时朱岁送给我的，很漂亮吧。”
“‘愿你勇往直前、前程似锦’，”乔枝将花束卡片上的字念出，而后只是看着李可笑，“你做到了啊，现在直接跨界当了灵媒。”
再往后是一张集体合照，乔枝本来还想放大慢慢找，却被李可的催促下继续往前翻阅。
“就是这张了！”
李可指了指站在穿着学士服的自己旁边，那个相貌甜美的女孩。
“她就是我最好的闺蜜朱岁！”
高中时朱岁对李可的帮助，毕业后李可一次次苦口婆心地劝说，却仍然无法扭转她恋爱脑的悔恨，以及事到如今仍想找到她好好说明白当年经过的心情。
乔枝边听边点头，直到她的视线终于从自己穿着学士服的女朋友身上移开，看向那位她的好友。
“有机会的话，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欸？”
回应李可的是一声疑惑。
“这个人我见过。”
二百多张辣堡券的记忆在此汇合，当年的闽商朱老太太，那位推着她的孙女……老太太当时唤她岁岁。
二者的身份重叠后，原来早已在冥冥之中串联起线索。
“她们原来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