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论如何，与李可的生命线绑定之后，乔枝枯竭的灵力小溪都会得到灵力补充。
只是月辉的存在，让这份补充来得过于急速，短短数个小时就让她的灵力充盈到了前所未有的高位。
溪流中的生态开始急速复苏，一些此前稍显不重要，对灵力需求又大的能力被激发显现。
就目前而已，灵视力的增强似乎是变化的第一步。
早上的时候，她突然读懂了梁汝文身上的灵力信息。
刚刚，她又读出了李可的行动逻辑。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变化是好的。
想到这一点，乔枝又觉得眼睛的变化，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应该没什么事，暂时就按照这样下去也没……”
但是李可看着她。
“你的身体承受得住吗？之后如果灵力消耗继续加大，那你对月辉灵力的需求是不是会越来越大，如果到时候被她发现会怎么样？”李可将玉佩放在手心，斟酌着开口。
“龙可是自然灵里顶端的存在，月辉既然看见了你的魂魄本色，选择把信物给你表达对你的喜爱，就不会去吝啬这一点被偷走的灵力吧？说不定等到我们老死了，月辉都不会发现。而且月辉其实人……不对，龙挺不错的啦，她洗澡之后的浴盐、脱落的鳞片几乎全都不会吝啬，我觉得她不会这么小气。”
“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
李可抓着玉佩，只觉得重量如有千金，“我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事，寄宿在一件不确定性这么大、还是小偷小摸的事上，这不算是对你的一种重视。”
“可是这样我也能变强，受的伤也会减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是‘重视’了不是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李可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低头摸着胸口的玉佩的动作却没停。
镜中的她站的地方刚好有些许水渍，乔枝手伸了过去，想要抹开又一愣。
她害怕看见她失望的表情。
“呼，”突然，她深呼吸一口气。
“我能够看见灵了！”
“啊？嗯，”乔枝不解地点点头，“怎么了？”
“我也去过了易灵坊市，也和乔枝的生命紧紧绑在了一起，没错吧！既然如此，你能看到的东西，我也应该能看见。”
乔枝被她说得一愣一愣，只是一味点头。
于是，李可伸手摘下了玉佩。
“那我单方面决定，我要把玉佩退回去。”
“欸？”乔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等，不是……”
“用湖泊里的灵力吧。”
李可的温度顺着后背传递而来，声音几乎贴到了耳边。
“虽然不像河流里的灵力那么深厚，但乔枝说过，我的灵力也十分充沛。而且总量恒定的话，也能保证小溪不会发生漫溢。”
“同样的，我也会通过小溪去看这个世界。你看，我现在把玉佩摘了下来，也能看清周围的小飞虫。”
“可是你的灵力充沛只是相对的，你不一定能够负担得起两个人的灵力。”
“那又怎么样嘛，”李可蹭了蹭她的后背，“你可是用这么贫瘠的灵力都撑过来了哦。我已经单方面做了选择，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退回去。”
“这是我作为女朋友的判断，我认为对你更好的方式。”
“我……”
“你值得。而且不是你让我管你的么？”
她把她的话都堵了回去，不留周旋的余地。
“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你不说我就气死给你看。”
“……”
李可抬起头，镜中的她露出了笑脸。
手指向着镜中另一侧滑动，注意到她动作的李可往自己头上比了个耶，乔枝愣了一会，才发现她似乎是误以为自己在比图案。
“耶。”
“耶！有两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会想到办法的。”
乔枝抓住她的手腕缓缓转过身去，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她想不再面向镜子，真实地面对她的眼睛。
“这会很难。”
“能难得过你来坊市找我吗？”
“差不多吧……”
“唉！”李可也省得再讲那么多道理，她往后仰了点头，就在乔枝都准备闭上眼等那份柔软时。
“好痛！”
额头重重相撞。
“虽然我也知道一些说法，类似什么人只要选择、不要改变，但是现实情况就是做不到。你说了让我管你，那我就会管你，如果你没有标准，那我就是你的标准。”
“好霸道。”
“你现在才知道也晚了！谁要你不做清楚调查就把我找回来！”
“我喜欢，”环在腰间的手胡乱游走，嘴里说出的话不加遮拦，“你现在真的好漂亮。”
“……”
洗手间的门被人开了又关，一声“Fxxk”留在门外。李可扫了眼门口的位置挪了挪，但腰间的手并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是酒吧的氛围给她壮了胆子吗？唔，要这么说的话的确也如此，灯光也好、香气也罢，实在太过让人头昏脑涨。
“可是不行啊……”李可深呼吸一口气，这次强硬地往后退了两步，杀气让乔枝在惊吓中瞬间惊醒。
眼见更猛烈的头槌就要袭来，乔枝脑子里所有的知识一齐翻涌，终于在她行动前得出了下一步行动指南。
“李可！我想到了一件事。在还给家灵之前，最后再使用一次玉佩吧。”
“啊？我刚才明明说过……”
“不一样，这次不是直接汲取灵力，而是作为媒介，我们可以借用月辉原本的能力！”
乔枝牵起李可冲出洗手间，一阵小跑，兜兜转转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发现了顶楼没人的露台。
“啊！”地方找到了，乔枝才突然想起来相关的工具自己一样没有。
“嗯哼哼，”而李可则像未卜先知般哼笑出声，随即粉色的小包一打开，符咒、折叠毛笔甚至是粉笔都一应俱全，“你看！”
“你的包里怎么尽装这种东西。”
“什么叫这种东西，这可是我特意要的易擦拭高级粉笔，据说一根要八块！”李可得意地挥了挥粉笔，“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还有怎么做！”
“嗯……”乔枝顿了顿，“月辉是雾龙。”
“欸？”李可想了想月辉平时的样子，这个答案似乎也符合她的预料，“倒也没错啦，她好像一直都待在云雾里。”
“龙会有不同的特性分支，其中与水有关的一支族群庞大，光民间记载的就有应龙、蛟龙等。而事实上在这个分支下，她们都属于是性格较为外露，且特性相对容易观测的龙。”
“而雾龙虽然同属这个分支，却几乎没有任何民间记录，只在灵媒相传的书籍中少数提及。原因也很简单，雾龙生性喜静，常常隐于雾中避世。也是为了这点的缘故，她们把一项基础能力培育得登峰造极。”
“灵视力中的追踪。”
乔枝看着她的脸，终于想明白了一些早该明白的事情，“从蛇肉到蛋，我觉得它们应该会有个共同的起源。从何而起、源头在哪，我想找到这个。”
“如果能做到的话，很酷吧？”
“嗯。”
她的眼睛亮晶晶一片，这似乎是她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的对自己的……重视。
“似乎要下雨了，很大的雨，”话语说完，乔枝揉了揉鼻子抬起头，“我们得抓紧时间。李可，你能帮我画两个圆吗？要大大的同心圆，然后我计算一下……差不多是在这个、这个，这几个点的位置留空，我要写东西。”
“当然！”
我想保护你自我方式这份重视。
拍档熟练地拍掌，左右开工，很快基础的地面法阵便绘制完成。乔枝割了一小撮自己的头发、又将李可递过来的玉佩放入阵眼。
手将二物盖上，默念咒言与诉求。片刻之后，乔枝的手心下火光一闪，像是有引线被点燃了般迅速朝着四方蔓延，而后同样的光芒沿着画下的纹路闪现。
乔枝站起身时，头发已经尽数变成了灰烬，轻轻一吹。
叮铃。
听见声音的李可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很近，仿佛就在身边。
“啊，是玉佩。”
地面的玉佩轻轻晃了晃，周围的一切杂音静了下来，降下的雨也像被按了暂停键，迟迟落不到地面。
“我能看到一些了，”乔枝向着前方伸手，触碰到某物的瞬间，李可也终于看见了半空中悬浮着的无数丝线。
“李可。这些都是灵力的走向，但还不够稳定，还需要更多支撑。”
不远处的她回过头，点头、绘制。
“给。”
再往后，符咒被递到手心的触感与平时有微妙区别，乔枝感受着这份无比清晰的灵力，开口轻唤：“乘黄。”
不再需要冗长的念词，召唤也已经建立。
“给！”漂亮的宝石发卡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我还记得，乘黄生性爱美，喜欢漂亮的事物对吧？这次不需要治疗，只需要——”
会飞翔的神兽载她一程，直至完成绘制。
……就像这样。
李可终于点点头，大致说了遍前因。
“又绘制了一重法阵之后，我们看清了整个舍久的灵力流动，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又加了两重。”
“为了看见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