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过后,制琴坊的地上仍然还有很多积雨。
秋日的阳光便没有那么夏天那么热烈,和煦的光线洒在舒絮的身上。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凿刀还有手指,那里曾经受过伤,但是已经看不出来了。
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再次扫过她的眼角。仰起头走去看墙头那棵树,秋日一到树叶尽数枯黄,不少枯黄的叶子被昨夜的雨水打落,飘进了后院里。
手里的凿刀握在手中,逐渐染上她的温度。出神地盯着地面上的琵琶,舒絮脑海里总是想起昨夜方非鹤说的话。
他说不需要她还救命之恩。
不想她被救命之恩给困住。
让她这两日收拾好东西,他会派人送她回玉门。
舒絮不知道方非鹤是怎么样的,她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明明之前都很好,却突然叫她收拾东西回玉门,说会向皇上奏明换一位制琴师傅来制作曲项琵琶。
她是想制作曲项琵琶来报答方非鹤的救命之恩,想着借着给巴邑国制作乐器,让制琴坊在京城名声大噪,让它生意变好。这样就还了他的救命之恩,她便能无拘无束地离开京城回玉门。
但现在方非鹤说不需要她还救命之恩,让舒絮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是走,听方非鹤的话回玉门。
还是留下来,继续制作完这件曲项琵琶。这是圣旨,是她亲自接下的。现在半途而废换人,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他们制琴坊的人。
卜师傅制作完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眼太阳判断时辰。已经到了午时,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拍干净身上的木屑,准备去吃午饭。
余光瞥见舒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卜师傅走上前叫道,“小絮!”
舒絮没有反应,卜师傅以为她没听见,又大声喊了声,“小絮!”走近拍了拍舒絮的肩膀。
“啊!”舒絮猛然回过神,“卜师傅,怎么了?”
卜师傅:“你脸色不是很好?伤暑还没好?”
舒絮摇头道:“不是,就是想一些事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估计是昨夜又有些着凉了。”
卜师傅立马叮嘱道:“入秋了,记得添衣服。别半夜总是站在走廊上吹风。”
舒絮心里莫名一酸,她总是站在走廊上思念爹娘。没想到会被卜师傅看到,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上前打扰他。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沙哑说,“好。”
“吃饭去吧。”卜师傅不想让舒絮陷入伤心,连忙说道。
舒絮仰头收起泪水,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和卜师傅一起往厨房走。
吃午饭时小桃发觉舒絮今日心不在焉的,脸色也不是太好。
小桃:“小絮,你今日是不舒服吗?”
舒絮放下筷子轻轻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我没事,就是在想琵琶的下一步怎么制作。”
小桃听她说完放下心继续吃饭,制琴方面她不懂所以帮不上舒絮。
吃完午饭,舒絮走在走廊上。
昨夜残留在瓦片上的雨滴,从瓦片的暗处流下屋檐滴落到地面上。
舒絮仰头抬眼瞧着滴雨的那处,脑海里再次想起方非鹤的那些话。
滴答滴答……
“小絮。”刘掌柜走到她面前,“谷大公子来找你。”
谷大公子?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谷尚书侍郎府的谷大公子,那把龙头月琴的买主。”他一眼识别出舒絮的神情,便知她没想起来人,出言解释。
谷云泽!
舒絮想起来了,三公主的意中人,自己制作的第一把乐器便是给他制作的龙头月琴。
制作完谷雨泽的十弦琴后,舒絮就不再与谷府接触,时间一长便不太能记得他们。
听到他找自己,舒絮跟着刘掌柜到前院的雅间。
谷云泽等候舒絮多时。舒絮朝他行礼,“谷公子。”
“舒姑娘,许久不见。”谷云泽笑道。
舒絮此刻没有心思不想和谷云泽多言,直接了当询问,“不知谷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谷云泽也立马表明自己的来意,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笺,“三公主,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过几日便是木兰秋狝,她想邀请你陪她一同前去猎场。”把信封递给舒絮。
舒絮接过信笺拆开。
木兰秋狝,她昨日确实听秦展月提及。当时的她便没有放在心上,不成想三公主居然会邀请她。
按礼,她身为平民百姓是没有资格去木兰秋狝的。
木兰秋狝是皇室和世家贵族,达官显贵参加,平民百姓连猎场都不能进去。
信笺上写着让舒絮秋狝当时身为秦展月的贴身侍女去参加木兰秋狝。舒絮看完,想要拒绝,即使是公主按周朝律令也不能随意带平民百姓去猎场。
她现在也没心思去猎场。
而且舒絮到现在也没想清楚,秦展月为何一夜之间对她的态度变得如此……友善?她们之间只有制作琵琶短暂接触过,后来各大宴会上,就算遇到也不过是公主与平民百姓的关系。
脑子里面一团乱,舒絮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风绞雨淋得一团乱。
她尚未开口拒绝,谷云泽先一步打断她,“三公主会安排妥当,舒姑娘无需过多忧虑。”
舒絮:“……”
犹豫片刻她面露难色,手攥紧那封信笺,抬眼道,“可否容我考虑几日?”这件事情她不能草率决定。
谷云泽也没逼着舒絮现在回复他,轻笑出声,“好。”
传达完三公主的话,谷云泽也不再多留。县衙还有公务需要他处理,转身离开制琴坊。
舒絮拿着信笺回后院。
***
骆听雨次日天色刚亮便背着医药箱到将军府为楚岳成再次诊脉。
上次施针后毒性扩散地缓慢,加上药草的压制,楚岳成近来的精神状态尚佳。
她收回手,收起脉枕,“这十几日将军的毒性扩散地缓慢,草药不能完全解清血液里的毒性。”抬眼巡视屋里的三人,声音平静,“放血疗法,不知将军你们考虑的任何?”
三人陷入一片沉默。
楚允则和楚夫人默契地同时看向楚岳成。
没等到回答,骆听雨接着道,“这次离京草药已经找到其中九种,还有一种药草极为难得。”望着楚岳成,“我已经拜托友人去寻,劳请将军您等上几日。”
楚岳成:“好。”
这次他回复的很快。
楚夫人神情犹豫和担忧,问道,“骆大夫,放血疗法对将军的身体可有损伤。”眼底皆是害怕,看着骆听雨。
她对上楚夫人的目光,如实告知不敢有欺瞒,“有,将军毕竟年事已高。加上多年在战争,身体底子不好。放血对他的身体有一定的损伤。”
楚夫人面色一惊,身躯定格在椅子上。呆愣地嘴唇低喃。
楚岳成握住她的手,无声的安慰。楚允则也上前轻声安抚她的情绪。
“不过夫人放心,放血只需放三次。每次放的血不到一个茶杯。对将军的身体损伤不会太大,最多不过是身体虚弱四五日。”骆听雨见他们三人神情皆是惊恐,觉得他们可能认为损伤很大,主动说清损伤的程度。
骆听雨:“放血后,我也会开药方给将军,滋补身体。”
意思很明确,放血疗法很安全不必太过担忧。
她说完,片刻后楚岳成抬眼目光坚定,“好,那便按照骆大夫说的。”久经沙场多年,不过是放点血他丝毫不畏惧,不过就是不想让楚夫人为他担忧。
骆听雨拿出银针,“今日我先再为将军施针,重新写一副药方。”
“等那味药材到了,便开始放血疗法。配新的药房。”起身,让楚岳成随她进入屋内。
施完针,骆听雨写好新的药方交给楚岳成。“这是新的药方,将军先喝上几日。等最后一味药材找到,我会再到府上。”鞠躬辞别。
楚岳成:“多谢骆大夫。”
楚夫人起身笑脸相送,“多谢骆大夫。”
骆听雨:“将军,夫人。不必多谢。”背起药箱。
楚允则送骆听雨到角门乘上马车。
***
木兰秋狝。
舒絮到底是以秦展月贴身侍从的身份来了。
皇上特许她以公主侍从的身份跟随。她为巴邑国制作乐器有功,靖平帝特许她去木兰秋狝。
靖平帝特许,舒絮无法再说拒绝。
十月二十九日。
木兰秋狝,皇宫站满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三品以上官员府上不少的公子,小姐。
太和殿前站满文武百官,士兵站在两侧手拿长枪还有皇家旗帜,在风中飘扬。骑兵骑在高大威猛的马匹上,静待发号施令。
靖平帝身穿明黄色龙袍站在太和殿正前方。
文武百官,各皇子公主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靖平帝:“众爱卿平身!”
说完,一旁的鸣赞官上前扯着嗓子大喊。
随着鸣赞官的声音,太和殿前依次按照礼法进行着。半个时辰后,鸣赞官退下。
靖平帝上前巡视完底下的文武百官,“此番木兰秋狩,遵循礼法旧制。朕行木兰,朝中事务不可懈怠。有事驰奏,不得延误。”
文武百官:“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吾皇万岁万万岁!”
靖平帝圣心大悦,看向旁边的鸣赞官。
鸣赞官立马小跑上前朝天呐喊,“礼毕!!!”
文武百官让道,士兵将一匹红色的汗血宝马牵到靖平帝身旁。他拉住缰绳翻身上马,喊道,“出发!”
各位皇子,皇亲国戚利落快速翻身上马,跟着靖平帝身后朝午门驶去。
铁骑沉重的踏步门渐行渐远。
这次木兰秋狝是人数最多的一年,靖平帝特许了不少商贾,有功劳,三品以下的官员府上公子,小姐跟随。
宫里,大公主和三公主也跟着队伍前往木兰秋狝。
舒絮坐在马车里,左右都是公主她都不知手该往何处放,眼神往何处看。肉眼可见身份局促不安。
秦展月她接触过,可这位大公主她没接触过。景禾十六年,大公主秦胧月封为清朔公主嫁给北疆的二王子,三年后回京。
秦胧月不是第一次见舒絮,楚将军班师回朝的宴会上她远远见过舒絮一面,所以她知道舒絮的身份。
看出舒絮的局促她也没主动与询问舒絮,目光放到秦展月身上笑问,“这次谷公子也来了。母后说年后就和父皇提你们俩的事,你怎么想的?”笑脸盈盈,满眼都是宠溺。
秦展月的脸霎时变得通红,连耳廓都被秋日的太阳染红。低下头羞涩语气娇嗔,“皇姐,你莫要打趣我。”
看出她的心意,秦胧月满意点头。心里想着怎么把谷云泽的官职升一升,身为公主的驸马可不能只是一位中了状元的万年县令。
舒絮:“……”
像把自己变成一团空气,这是她能听的话吗?
就是她不知所措时,车窗传开一阵轻敲声,接着是舒絮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清朔公主,三公主。臣有事要与舒絮商议。不知可否将人带走一会儿。”是方非鹤的声音。
这次木兰秋狝,方府三位少爷也被特许前往猎场。
那个雨夜的事并未结束。舒絮没有按照他的安排离开京城回玉门,之后的时日舒絮忙着制琴,方非鹤也忙着别的店铺的事情没有机会好好聊聊。
他一直想找舒絮再商议,结果就听到她要去木兰秋狝。
还未等他去找舒絮,她已经先一步被三公主召见宫。
木兰秋狝人多眼杂,又都是朝廷官员,皇子公主。在前往木兰秋狝路途寻找舒絮是相较比较稳妥的办法。
三公主知晓舒絮是制琴坊的制琴坊,方非鹤又是制琴坊的东家,他找舒絮肯定是有要事,没有阻扰。叫停马车,让舒絮下去找方非鹤。
舒絮已经猜到方非鹤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暂时不用与两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同乘,舒絮心底松了一口气,走下马车。轻抬眼便看清坐在马上的方非鹤。
他今日穿了一身雪白色的衣裳,头上简单簪着一支银钗。阳光正好在他的正上方,舒絮抬眼看他时觉得有些刺眼。
方非鹤看见舒絮翻身下马,把缰绳递过一旁的舒絮,随后侧身抬手,“舒姑娘,这边请。”
舒絮点头跟着方非鹤身后走到一旁没有人的地方。
站在河边,阳光照耀,被石块击起的水滴在水面泛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在河面无人发觉。
树荫下稀疏的光点落在两人的身上,方非鹤余光瞥见身旁的舒絮,侧过身又转了回去,轻风扫过两人。
他目光落在河水中得石块上问:“舒姑娘为何放弃回玉门?”思绪许久后,他的声音里杂夹自己没有察觉的紧张和困惑。
前几天他已经找好人,准备送舒絮回玉门。也重新找好制琴师傅准备接手巴邑国的曲项琵琶,却没想到舒絮拒绝了。
他一时看不清舒絮在想什么,那日她同自己说的是想回玉门。可现在她又放弃回玉门。
舒絮手猛地攥得更紧,她想起那个雨夜里方非鹤的话。
“我会回玉门。”舒絮道,抬眼与方非鹤对视上,神色无常眼神坚毅,“但是不是现在。”
落叶在地面上安静躺着。
河水发出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方非鹤追问:“为何?”
“我要还你的恩。”她不在掩藏,直接了当地说出,“更因为这道圣旨是我亲自接下的。”语气平静又固执。
那几日她在心里再三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留下,亲手制作完这件曲项琵琶。原因很简单,当初这把乐器的圣旨是她接下的,更是她答应邬使者会亲自制作这件乐器。
还有救命之恩,终是要还的。
她不想欠方非鹤什么,所以这个救命之恩哪怕他说不用她还,但她还是坚持要还清。
玉门她是要回的,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现在她最紧要的事就是制作完曲项琵琶,还清方非鹤的救命之恩。
被舒絮的目光刺到心头,方非鹤为之一震如鲠在喉,最终还是选择接受舒絮的想法。
两人没有在河边停留太久,队伍还在往前走,他们不能脱队。没有马匹,停留时间太长会追不上。
回到马车上,舒絮心里难受的地方总算是好受了些。
本次木兰秋狝共计十五日,她大概算了下耽误十五日,制作完曲项琵琶就是今年下雪时。
那时正好也是她到京城的时候。
木兰围场。
军队都围着猎场,围场四周飘扬着皇家的旗帜。楚允则带着士兵每天都会在围场巡视。
猎场是在京城和北域交接的一处,有草原,森林,河流。落日洒在草原的河流上,河面刹时铺满了余晖。
舒絮跟着秦展月的身边,看着她跟各府小姐谈论这次秋狝谁会是最终的赢家。
各家小姐心里都有自己的人选,不过当着秦展月,表面上还是恭维了几句。
第一日刚到木兰围场,就地安营扎寨。月光洒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晚风一吹,河边的水草也跟着晃动。
次日,晨阳升起,士兵牵来一只鹿。
靖平帝身穿明黄色的铠甲,接过士兵奉上的弓箭。朝着鹿用力一拉。
那只刚被士兵放走的鹿,还未跑出太远就被一箭封喉。直直倒下。
接着靖平帝一声令下,年轻的皇子,公子们骑马远去,深入围场。
女眷们则留在帐篷处听曲看舞。
方非鹤目光一直在悄悄的留意舒絮。他没去猎场,按礼他们不能参加木兰秋狩。如今特许来围场已经是荣幸,但依照旧制仍然不能上围场狩猎。
而这次看似是一场简单的狩猎,实则是一场风谲云诡的棋局。
最终的赢家只有一位,而这一位必定是从众皇子中胜出。
朝中已有人言,皇上此番会考察诸位皇子,定下储君。
舒絮跟着三公主认识了不少小姐,她们其中都是官家小姐,身上都自带着嫡女的气度。
很多人注意到秦展月身旁的舒絮,都会忍不住好奇上前问一句,“三公主,这件事你说的那位很厉害的制琴师傅?”
说话的是太保府上的三小姐,她用手中的团扇掩面视线上下打量着舒絮。
秦展月看向她道:“嗯。”声音冷淡,意思在明显不过。
那位小姐也丝毫不在意秦展月的冷眼,依旧笑呵呵地,目光始终停留在舒絮身上,继续询问,“不知舒姑娘最近可有空余时间,给我也制一把琴?”直直望着舒絮。
她们都清楚舒絮近日在给巴邑国制作曲项琵琶,但她还是刻意问了一句。
舒絮微笑着说:“抱歉,这位小姐。我最近没有时间多制作一件乐器。”
那位小姐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不过眨眼间便被她很好的掩饰住。
“那还真是惋惜,舒姑娘制琴手艺如此好。我还真想拥有一把你制作的琴。”太保小姐提高声音目光看向一旁的秦展月。
舒絮站在秦展月身旁笑而不语。
秦展月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位小姐,“我看太保近日太忙于朝中之事。”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那位小姐愤愤不平地转身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离开。
完全不在意,秦展月带着舒絮去不远处的射箭场练习射箭。
方非鹤也跟在其他公子身后不动声色地去到射箭场。
方言晗还在禁足期间,方言情对围场没有兴致,两人都没来围场。方严寒这会儿跟其他公子在帐篷里,而方严文由于方言晗没来,一个人在围场也是人生地不熟。这会儿跟着方严寒在京城这些名门望族中混个脸熟。
谷云泽一直和几位公子在练习射箭,远远瞧见秦展月和四五位小姐走来。他立马放下手里的弓箭,上前去迎接她。
谷云泽:“三公主。”
秦展月一看见谷云泽的瞬间赧然一笑,声音羞涩,“谷公子。”明知故问道,“你在这里练射箭?”
谷云泽垂眸带笑道:“是。”
秦展月目光偷瞧谷云泽说:“那我们一起?你教我可好?”
谷云泽一秒就猜出秦展月的用意,也羞涩地低了下头然后抬眼看向她笑道:“好。”
舒絮和忘忧依旧如同空气般的站在两人身后。
方非鹤和身旁的几位公子简单聊了几句,被匆匆告辞往舒絮的方向走去。
走到舒絮身旁,他微微低下头靠近她问,“舒姑娘,想试一下吗?”
舒絮被突然出现的方非鹤吓一跳,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方非鹤:“想学射箭吗,舒姑娘?”
“射箭……”舒絮思索片刻道,“好,我想学。”
告知忘忧后,方非鹤带着舒絮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开始教舒絮如何射箭。
草原的风金秋时节吹在身上格外清凉,可伴随着的夕阳落在身上又格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