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青云秘录[探案] > 第205章 盲心

第205章 盲心

钱璃带着得意的笑容,紧紧盯着纪彤,语带威胁:“阿彤,你这样可不行啊,名捕司的人怎能做这样的事?我可要想想怎么罚你。”

谁知纪彤却并不接茬,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只是说:“钱璃,你来看看,这颗棋子,似乎有些不对。”

“怎么?”钱璃凑了过去,嘴里却不以为然,“这不就是一颗普通的白子嘛。”接着纪彤从她面前的黑色棋奁里拿出一颗黑子,一起递给她,“你闭上眼睛,感觉一下。”

“你莫不是想要耍赖,才想出了这个主意吧。”钱璃将信将疑地一手捧着一颗棋子,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她终于也觉察出不对来,“奇怪,这两个棋子的重量怎么差不多?“

但是黑子的材质是煤晶石,其材质更为粗糙,相对于白玉石也要相对更重一些才对。

钱璃拿起两颗棋子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猜测到:“难道是工匠制作的时候出了差错,把材料弄错了?”

纪彤沉默了片刻,看着桌上的棋奁,慢慢道:“数数就知道了。”

一炷香过后,棋奁空了。

桌上左右两侧摆着一黑一白两堆棋子。

数目将将好,都是各一百八十颗。

钱璃抬起头,看着早先被单独放在一边那颗白子,道:“看来确实是多了一枚白子。”

纪彤却缓缓摇了摇头,说:“恐怕并非如此。”

钱璃狐疑地看着她,一脸奇怪:“这两堆棋子都在这里,白子确实是多了一颗啊。”

纪彤取过那颗白子,接着稍稍后退,拔出腰间的缠虹,霎时剑光一闪,桌上的棋子便被剑气一分为二。

钱璃被她这一手震了一下,大呼厉害:“你这剑术近来更是精进了啊,这桌子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她本来正稀奇地在伸手摸桌面,却蓦地瞥见那被劈开的棋子,不禁脱口而出,“咦?这是怎么回事?”她举起那棋子左右看看,却见那断面居然是黑色的。

纪彤收剑入鞘,道:“黑子本有一百八十一颗,白子则有一百八十颗。若只是白子多了一颗,那边应该是黑子和白子都是一百八十一颗。”

钱璃点点头,道:“是啊,若是做的时候工匠出了错,这颗就该是从里到外都是白玉石才对。”

“所以,这本就是一颗黑子,只是被人弄成了白子的模样。”纪彤想明白了这白子的来源,却想不明白这里头的缘故。这盒棋子的主人是金耳,从前也一直放在他屋子里头,若说有人刻意为之,此人多半便是他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纪彤看向钱璃,问道:“你之前抄录下来的棋谱可以借我看一下么?”

钱璃不知道她怎么想起了这个,却还是道:“好啊,就放在书柜里,我这就去拿来。”

纪彤将棋盘清空,按着棋谱里棋子的摆放,慢慢重新还原了棋盘。

钱璃看着她神情郑重,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在旁边看着。直到纪彤抬起头,问说:“你爹平时是习惯先手,还是后手?”

钱璃想了想道:“后手,怎么啦?”

那这最后一步,就是金耳下的了。于是她将那颗特殊的白子放了上去,看着眼前的棋局,陷入了沉思。

钱璃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些打鼓,不由轻声道:“阿彤,你可不要下迷了哦。我爹那盲棋虽说有点意思,但是咱们毕竟是看得见的,跟他下棋也不是一个思路。”

盲人下棋的思路?纪彤心里一动,接着阖上了眼睛。

“阿彤,你怎么啦,你可不要吓我啊。”钱璃看着她一会严肃,一会安静,现在又如老僧入定般双眼紧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谁知就在这时,纪彤却突然眼睛一睁,立刻拔足往外走。

钱璃一脸莫名,只能朝外喊道:“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里啊?”

只听院子遥遥传来一声:“我出去一下。”显然此人正施展轻功,现在早已出了院落。

月上中天。

李兰溪轻轻推开院门,又关上了。

回头却见院中正厅灯火仍然亮着,他心下一暖,便快步走了进去,张口便喊:“阿彤……”

却见钱璃一脸困倦地一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前,朝他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可不是你家阿彤。”

“钱璃?”李兰溪心下微觉奇怪,“你怎么还不去睡,在等程渐么?”

钱璃打了个呵欠,却道:“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不打声招呼就跑了,神神秘秘的,我自然也难安睡了。”

李兰溪环顾了四周片刻,道:“阿彤不在家么?”

钱璃点点头:“是啊,前面吃完晚饭,刚跟我下了一局棋,她就突然说是有事跑出去了。”

李兰溪心下一沉,难道她知道了……如果真的如此,那计划恐怕就得提前了……

翌日,李兰溪正在自己房中假寐。

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来到门前,他便立刻放缓呼吸,装出一副睡得很熟的模样。

片刻后,便听房门被敲响了,他却仍旧躺着,直到那人自己等不及推门而入,推醒自己。

“兰溪,快醒醒,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他这才徐徐睁开眼,睡眼惺忪道:“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很好,但是实在撑不住了。”

只见纪彤眉目间倦怠无比,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的样子。但是他却没有提,只是握着她的手,坐了起来:“你看你,一夜没睡眼睛都熬红了,累了吧?要不要吃点我做的糕点,边吃边说?”

纪彤显然很想立刻说,但是她自己乍然想通了许多事,惊怒悲痛交加,一时间思绪烦乱,居然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而李兰溪现在却是她唯一可说之人。

于是她便被他拉着坐到了桌前,看他拿出了三层点心盒子,笑着看着自己:“你吃吃看,我昨天连夜做的,这一层是最后做的,还是热的呢。”

说这便递给自己一个淡黄色的花瓣形状的点心,纪彤接了过来,她也想要吃一口,免得辜负他的心思。但是心头实在郁结,哪里有胃口,于是只得拿在手里,没有动作。

李兰溪便用了一种极为温柔的嗓音,仿佛诱哄一般,道:“先尝尝看,无论你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也总该吃饱了,才有力气,是不是?”

纪彤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有理,便努力长大嘴巴,咬了一口糕点。

其实李兰溪的手艺应当是很好的,但是她现下却是食不甘味,只是简单咀嚼了几下便往下头咽,这一不小心就噎到了,她立刻大声咳嗽起来,脸色也涨得通红。

李兰溪赶紧递给她一杯茶水,又拍了拍她的后背:“何必吃的这么急,喝点水顺顺气。”

过了一会,纪彤终于将嘴巴里的东西全部咽了下去。或许吃东西这个过程确实安抚到了她的情绪,又或许被这小事一打岔,她一下子想明白了,自己要和他商量什么,便急忙开口,“我昨天在金耳房中发现了一枚白子,那是一枚被他伪装过的黑子,然后我对照棋谱,发现…….”她刚要说到关键之处,却觉得眼前一阵发晕,她晃了晃脑袋,不禁喃喃道,“我怎么了?”

正在恍惚间,却看到李兰溪朝自己走了过来,接着身体一轻,他便将自己抱了起来,放到了床榻上,轻轻道:“你只是累了。”

“不会的,我从前三天三夜不睡,都不会累。”纪彤努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前却还是一片模糊。

李兰溪似乎是被她的话逗笑了,低下头仔细看她,慢慢道:“你要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想做的事,我也猜得到。”

纪彤眼皮逐渐沉重,心里却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你想要揭露他的真面目,为你爹报仇。”李兰溪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仿佛在安抚她,嘴里却坚决道,“只是这事你不能亲自做,但是我会代你去。”

纪彤眼睛立刻微微睁大,虽然她心里翻江倒海,但是手脚却一片酸软无力,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她只能勉强张开口:“为-什-么?”

李兰溪叹了一口气,却笑得温柔,像是在讲一个很美好的睡前故事:“阿彤,你从前问过我,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惧怕?其实不是的,只是我伪装得很好。很多时候你都比我勇敢,你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关心你的人。即使我不在,你也可以过的很好。”说到这里他眨了眨眼,有点撒娇的模样,“但是我不行,我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如果你不在,我是不行的。”

听他话中暗喻,大有诀别之意,纪彤眼中立刻酸痛起来,视野也更加模糊,只得努力保持灵台清明,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如果你这样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但是李兰溪眼中却一点也没有动摇,“对不起,阿彤,我知道你心软,请你多担待我一次吧。”接着他便俯/下/身来,轻轻吻在她的额头、眉间、眼睛,鼻尖,最后落到嘴唇,力气渐渐加重,似乎如果不这样,便无法让身/下的人记住一般,甚至纪彤能感觉到一丝血腥之气在二人的唇齿之间辗转。随即一个药丸被推进她嘴里,瞬时滚入喉道,只残留一点清甜之气在二人的舌尖,接着却有一阵苦意从自己的舌根泛了上来。

李兰溪直起身来,痴痴看了一会纪彤昏睡的面容,终于道:”睡一会吧,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接着他站起来,将纪彤抱起,大步走了出去,放入他提前准备好,在后巷等着的马车中。然后转身去找钱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