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余笙?
沈母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小七只是腿不行,又不是身子不行,笙笙从嫁到沈家来一直未与小七圆房吧?咳咳咳……”
老太太轻轻喘着气,缓缓说着,“小七毕竟是嫡子,若是笙笙尽早圆房为,咳咳,为沈家延续血脉,那是最好不过。”
“你是个软的,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不然当初也不能把这个家交到笙笙手上。”
“如今笙笙本事越来越大,你就不怕她哪天把我们都舍下了?”
听着老太太的话,沈母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不可能吧?当初日子那么难她都没走……”
“当初没走,不代表以后也不走!咳咳咳!”老太太看着沈母恨铁不成钢。
“女子,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回头你去跟笙笙交代一声,让她尽早圆房。”
沈母呆呆的缓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老太太这是怕余笙跑了,想用孩子拴住她啊!
“母亲,这不好吧。”沈母直觉抗拒这个提议。
“有什么不好的!她是沈家的媳妇,之前不圆房是因小七病着,咳咳咳,如今小七都没事了,只要要承担起妻子的责任,咳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太过激动,老太太咳的更厉害了。
沈母沉默,她不喜欢老太太的这个提议。
且不说余笙想不想跟沈度圆房,就单说余笙以后若是想离开,她都不会阻拦。
如果没有余笙,哪有现在的家。
老太太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你听到没有!咳咳咳,若是你舍不下脸面说,那就,那就把笙笙叫进来,我跟她说!”老太太见沈母一直不答应,有些恼火。
“听到了,我会找个机会跟笙笙提一提的。”沈母神色淡淡,脸上已经没了刚进来时的笑意。
老太太精神不济,说了半晌话已经有些累了,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神色恹恹的睡了过去。
沈母给老太太掖了掖被角,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
明明日子才好起来的。
因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准备年货。余笙不用赶早送卤味,难得赖了个床。
缓缓坐起身子,余笙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身边的被子已经空了,沈度的轮椅也不在屋内。
换好衣服,余笙走出房间,只见外面银装素裹,一片纯白。
又下雪了。
余笙看到雪,心情颇好。拢了拢衣服,余笙朝着主屋走去。
主屋内,众人围坐在一起,不知说了些什么,哄然大笑好不热闹。
余笙刚进门,就看到这样的景象。
“笙笙,你起来啦。”沈母看到余笙,忙朝她招招手,“原本见你没起床,想去叫你来着,被小七拦下了,说是你这段时间辛苦,让你多睡会儿。”
“七哥现在很会疼人嘛!”沈清黠促道。
沈度坐在轮椅上,表情淡淡,对众人的调侃没什么反应。
“笙笙你饿不饿?厨房给你留了饭,现在应该还是热的。”江氏温声问道。
余笙摇摇头,她刚起床,没什么食欲。
“对了,刚刚朱大娘来过,说是想买点卤味,我已经跟她说了,家里现在不卖卤味了。”沈知说道。
自从朱大娘在她们这里买过卤味之后,村里人陆陆续续都来买,零零散散的,余笙也赚了不少。
“嗯,说一下也好,既然跟许杰签了契书,我们还是不要留把柄的好。”
沈知也是这样想的,但就怕余笙想卖。
现下听余笙这样一说,她心里踏实多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沈知又开口道,“上次你说想要绣在手帕上的铁锅图,我跟清儿一起研究了一下,重新设计了一下,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沈知话音刚落,沈清忙递上一早就画好的图纸。
余笙展开一看,嚯!这不就是刺绣版简笔画么!
看着精巧的图案,余笙看向二人,“这个能绣出来?”
“能。”沈清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跟沈知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样子绣出来好看又简单。”
“字能绣出来吗?”其实余笙只是突发奇想,想模仿一下现代的餐巾纸,若是太麻烦,那就算了。
“能,就是双面绣吃力一些。”沈知说道。
余笙点点头,“那就试试吧。”
听到余笙这么说,沈清十分开心。她现在最崇拜的人就是余笙,得到余笙的认可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奖励!
几个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会儿天,郑淑宁还要喝安胎药,没多久众人就散了。
从主屋出来,沈母在老太太的怂恿下,叫住了余笙。
“怎么了?”余笙不解。
沈母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太太,一把拉住余笙的手腕,将她带了出去。
“我们到你房间里说。”
余笙不明就里,跟着沈母回了东厢房。
沈母谨慎的把门关上,拉着余笙坐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余笙问道。
“没,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聊聊。”沈母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炖天下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余笙有些意外,以前沈母从不过问这些事,一来是不懂,二来是因为余笙有自己的想法,即便是问了,也无法给出合理的建议。
“还没想好,不过肯定是要年后了。”余笙老实说道。
“那以后开业了,你还会住在这儿吗?”沈母问道。
余笙一怔,倒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虽然大田村就在云城城外,但进一趟城确实麻烦,反倒不如住在城内。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跟小七成婚也三个多月了,之前是他身子不便,现在想来应该不碍事了,若是你们想过夫妻生活……”
听着沈母的话,余笙不由得瞪大双眼。
“我怕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若是你有这个想法,可以先到城里租套房子……”沈母没提怀孕的事,只是问余笙有没有这个想法。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但过后想想,似乎也能理解沈母。
小院毕竟不大,他们若是想做些什么,确实不太方便。
但理解归理解,她是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啊!
“多谢母亲关心,不过我暂时还没想过这些,虽然我们现在不缺银子,但也只是生活上不缺而已。”
“炖天下还没开起来,若是想开业还需要重新整修一番,每一笔都是支出,我们手里现在的钱怕是不够。”
余笙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但核心想表达是,我现在只想干事业,不想儿女情长。
沈母听出来了,心里幽幽叹了口气,最终也没说什么。
“好,既然你有打算,那就当我没说。”沈母柔柔一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余笙的头。
送走沈母,余笙微微蹙了蹙眉。
沈母很少会过问这些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耳边响起轮椅碾过地面的咯吱声,余笙偏头看过去,只见沈度走过来仰着头看着她。
“怎么了?神情这么凝重。”
“没什么,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面?”余笙自然的走到沈度身后,将他推进了屋子。
“出去赏了会儿雪。”沈度说道。
进了屋子,余笙摸了摸沈度的手,有些凉,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被给沈度盖上。
“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心风寒。”
沈度蜷了蜷手指,神色未变的轻轻嗯了一声。
“一会儿我进趟城,你要一起吗?”余笙问道。
“找钱庸?”沈度问。
“嗯,顺便再买点东西。”前几日家里买了煤炭和柴火,现在还缺点过年用的。
红纸,爆竹,米面油……还缺什么来着?
余笙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便作罢了,沈知手里应该有单子,一会儿找她要吧。
“好,我跟你一起。”
其实沈度并不想外出,他很讨厌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一些不礼貌的。
每次察觉到这些目光,沈度都十分的烦躁,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的他情绪暴躁。
可即便如此,每次余笙问他他都会答应,因为他想跟着余笙。
即便他不喜出门。
余笙简单收拾一番,叫上沈知和沈清,便推着沈度出了小院。
雪后的大田村,美的像是一幅画。
远处的山体被大雪涂抹,露出点点绿色。慵懒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映在冰雪上,通过折射,显得熠熠生辉。
“好美啊。”沈清忍不住感慨。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闻声,几人瞬间朝余笙看了过来。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余笙不善诗词,对雪景描写的诗唯独记得这一首,下意识就朗诵了出来。
察觉到三人的视线,余笙有点尴尬。
“好壮阔的词。”沈清惊叹。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沈知感慨,“原来笙笙心里是这般雄心壮志。”
余笙:“……”
“这是你写的吗?”沈清问道,“不过长城是哪里?大田村里的吗?”
余笙汗颜,忙开口解释,“不是我写的,是……一个长辈写的。”
毛爷爷嘛,肯定是长辈啊。
“好厉害,听得我热血沸腾的。”沈清再一次赞叹。
沈度抿着唇未开口。
“确实厉害,其实还有后半阙,你们想听吗?”余笙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讲事故了。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壮阔的心胸。”沈知听罢,忍不住好奇,“这位长辈是沈府中人吗?还是京城中的?以前好像从未听说过。”
余笙讪讪一笑,略过这个问题,把诗句中出现的人物当做话本故事说给三人听。
沈知听的若有所思,沈清听得津津有味,反倒是沈度,全程一句话都未曾讲过。
余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着沈知沈清的面也不好问。
进城后,沈知和沈清去买红纸和爆竹,余笙则推着沈度四处闲逛,看看能否打听出钱庸师娘的痕迹。
“你,真的是余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