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主,沈宛灵,扬州富商。”慕容泽定定的看向她。
“看来殿下和沈家主关系匪浅。不然怎会有这般闲情,一同在市井间闲逛?”寒凌瑶意有所指。
“沈姑娘为平息此次徐州水患出了不少力,捐赠了大量粮草与银两,今日也是为了后续商贸复苏之事。”
见慕容泽如此说,至今都不愿对自己坦言沈宛灵侧妃的身份,她也不愿拆穿,“那看来我们打扰到殿下和沈家主的正事了,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告辞。”
看着她疾步离开,沈宛灵柳眉微蹙,轻声问道,“殿下,西王妃是不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你没跟她解释清楚吗?”
慕容泽看着寒凌瑶决绝的背影,顿时没了半分与沈宛灵商议商贸的心情,“无妨,她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徐州商贸之事,按你的想法来,今日就先谈到这吧。”
话音未落,慕容泽大步流星追了上去,在街角僻静处一把拉住寒凌瑶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随即转头对沉鱼冷声道,“你先回去。”
沉鱼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躬身退下,临走前担忧地看了寒凌瑶一眼。
“你放开我。” 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寒凌瑶用力挣扎。
慕容泽却不肯松手,死死地盯着她,“往日都是你主动来招惹本王,这几日为何避着本王?就因为那日生辰本王没陪你吃饭,便这般记恨,要跟本王置气到几时?”
说起生辰,寒凌瑶顿时停下挣扎,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你知道那日是我生辰?你明明没有任何紧急的公务,为何不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道,“今日偶遇的沈姑娘,真的只是沈家家主吗?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不肯对我坦言,是觉得我不配知道,还是觉得我只会无理取闹?”
“我是喜欢你,喜欢到毫无尊严的地步。”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绝望的卑微,“在我以身试药、性命垂危的那些时日,我日日都盼着你能来看看我,可你宁可和王莺日夜呆在一起,也不肯正眼来瞧我一次?就因为那次我忤逆你的意思,借你的名头救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是我傻。”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明知道你并不喜欢我,明知道这份感情并不对等,可我总以为,只要我足够主动,足够坚持,总能捂热你这颗冰冷的心,总能在你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位置。可你会吗?你不会。既然如此,往后我便不惹殿下心烦,现下还请荣王殿下放开我。”
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与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那双往日里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泪水。
看着情绪崩溃的寒凌瑶,慕容泽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寒凌瑶奋力想要逃脱他的拥抱,双手不断捶打着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怨恨,“你放开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慕容泽任由她捶打,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俯首附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县令断案也得给犯人开口辩驳的机会,瑶瑶你就这样给本王判了个死刑。”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那句从未入耳、又带着致命蛊惑的“瑶瑶”,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骤然开裂。
寒凌瑶的动作猛地一顿,捶打他胸口的手停在了半空,泪水瞬间滑落。这么久以来,她听过他冷漠的 “西王妃”、“公主”,听过他不耐的 “寒凌瑶”“寒十七”,却从未听过他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叫她 “瑶瑶”。
这个称呼,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她的心上,刺痛了她,也唤醒了她心中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你…… 你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不可置信。
慕容泽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瑶瑶。”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温声道,“本王不知道瑶瑶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竟误会本王这么深,有些事,本王可以解释的。”
寒凌瑶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滑落在慕容泽的锦袍上。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抱着,像是在宣泄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与痛苦。
慕容泽知道,她这是听进去了。她心中一喜,缓缓开口解释,“我不知道那日是你的生辰,可临去前收到密报,西域出了乱子,事关瑞王生死,本王不得不去处理。”
她顿了顿,见寒凌瑶没有怀疑,继续说道,“至于沈宛灵,她确实是沈家主,你想必听说了她是本王的侧妃?在怪本王没有告诉你,隐藏她的身份么?”
“难道不是吗?” 寒凌瑶猛地推开他,抬眸认真地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多了几分清明。
“她帮本王打理暗中的商贸往来,这‘侧妃’的身份不过是为了让她行事方便,掩人耳目罢了。” 慕容泽看着她的眼睛,“本王与她,清清白白,毫无半分逾矩之事。不信的话,回头本王让她亲自来向你解释。”
“那王莺呢?” 寒凌瑶又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回京路上,你是不是也要带上她?”
“为何要带她?” 慕容泽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那要问殿下您自己做了哪些事?” 寒凌瑶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她为你丢了名声,寻死觅活地跪在我面前,说早已是你的人。你当真舍得不管她?”
一想起那日王莺跪在自己面前哭诉的模样,寒凌瑶心中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本王与她更是清清白白!” 慕容泽立刻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在你研究解药的那些时日,本王为了避人耳目,悄悄前往凉州探查解药,便谎称卧病在床。让她近身伺候,不过是因为她是王补的女儿,想着她若聪明,定会帮着隐瞒行踪。没想到她竟敢对你这般胡言乱语,本王回头定好好警告她,让她安分守己,再不敢造谣!”
“所以…… 你不来看我的那些时日,是去帮我寻解药,那份毒草名单是你寻来的?你没有不管我,对吗?”寒凌瑶抬眸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慕容泽重重点头,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语气温柔,“若非如此,你怎能那般顺利地研制出解药,救徐州百姓于水火?瑶瑶,我从未想过要不管你。”
“翊王手段毒辣,怎会轻易让你拿到毒草名单,你有没有受伤?”寒凌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害怕。
慕容泽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瞬,此刻暂不想让寒凌瑶知道她与燕清染的交易,让她刚暖起来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她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手,语气依旧平稳,带着刻意的轻松,“没有,放心吧。途中遇到一位故人相帮,还算顺利,没费什么周折。”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寒凌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误会你,以为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
看着她泫然欲泣、眼眶通红的模样,慕容泽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烟消云散。她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银镯,镯身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中间嵌着几颗圆润的珍珠,在斑驳的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慕容泽执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地将银镯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银镯贴合肌肤,带着一丝微凉,却瞬间牵起满心的暖意。
“生辰那日,未来得及送给你的生辰贺礼。”她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镯上,又缓缓抬眸,撞进她含泪的眼眸里。
寒凌瑶愣愣地看着腕间的银镯,泪水落得更凶,却不再是全然的委屈,多了几分动容与酸涩。慕容泽见状,伸手将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手掌轻轻抚着她的秀发。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算计得逞后的庆幸,亦有对她有所隐瞒的愧疚。
她知道,此刻的寒凌瑶,已经完全相信了她的解释,那些积压的误会与委屈,都在她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消融。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都过去了。” 她埋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本王以为,有些事不必多说,你自会明白,却没想到,让我们之间产生了这么深的隔阂。”
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像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慕容泽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
书房内,燕世成看到密信,神色微变,心中暗忖瑞王真是深藏不漏,竟不动声色让北疆大将王叙霄为他所用,这么多年,他竟不知王叙霄手上培养的兵士竟如此神勇。
心中不由咒骂那支匪寇因贪财坏了大事,他们不过是他和慕容恒暗中所豢养用来行一些阴暗之事,如今竟被慕容煊连根拔起。
瑞王剿匪成功,徐州大旱也被荣王轻松化解。慕容恒一次又一次的谋划接连落空,他不得不好好考虑下接下来与之的联盟。
思及,燕世成欲亲自奔往连城。
连城王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缠绕着案上的兵防图。慕容煊和萧楚陌正谈论启程回京的事。
忽闻侍卫通报 “定北侯燕世成求见”,慕容煊指尖一顿,眉峰微蹙。他与燕世成鲜少往来,那日因嫁娶之事不欢而散,此人向来趋利避害,今日突然亲赴连城,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