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泽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她缓缓回过头,只见萧楚陌身上的外衫、中衣已尽数滑落,散落在地,只剩一件素白肚兜遮体。
她肌肤胜雪,肩颈线条优美,却在微微颤抖,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宛若仙子落泪,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慕容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愤怒、心疼,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欲望。
骄傲如萧楚陌,向来冷若冰霜,视尊严如性命,如今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放下了所有引以为傲的骄傲。
“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萧楚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碾碎我的骄傲,让我臣服于你。这是我唯一能给的,也是我最后的筹码。”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慕容泽的心里。她既恼怒她为了慕容煊这般作践自己,又心疼她此刻的脆弱无助,更无法否认,这样的她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慕容泽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裳,粗鲁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将她紧紧裹住。脸上满是怒意,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竟为了他,这般作践自己?今日若是换了旁人能帮你,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做?”
她气急了,气她不爱惜自己,气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践踏尊严,更气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一场交易,却还是无法拒绝。
“是。”
萧楚陌抬起泪眸,直视着她,眼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你到底要不要?你若不要,我便走了。他死,我死,这辈子,我们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面了。”
以她的性子,这话绝不是威胁,而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慕容泽看着她眼中的死寂,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轰然崩塌。
“你就仗着我永远拿你没办法。”
她再也不管其他,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萧楚陌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慕容泽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俯身看着她。
她眼中怒火未消,却又夹杂着浓烈的爱意与占有欲,声音低沉如蛊惑,“萧楚陌,这是你自己选的。我要你用你萧家的未来起誓,今日不论发生什么,你知道什么秘密,你都不许对外说一个字,否则,你百年萧氏将荡然无存。”
“我萧楚陌以萧家未来起誓,今日不论发生什么,我知道什么秘密,都不会对外言说,如违此誓,百年萧氏将不存于世。这样你满意了?”
萧楚陌闭上眼,一行清泪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回不去了。
今日这等丑事,只当是慕容泽不想让外人知道,但就算慕容泽不逼她发誓,她也不会对外言说。
慕容泽俯身,吻上她的唇,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夹杂着压抑许久的深情。
室内的温度渐渐升高,衣衫散落一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带着一种缠绵而绝望的美感。
帐内红烛摇曳,光影斑驳,一场激烈的纠缠过后,空气里还残留着暧昧的余温。
慕容泽撑着手臂,低头看向身侧的萧楚陌,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成婚这么久,慕容煊他…… 没碰过你吗?你怎么会是第一次?”
萧楚陌侧躺着,背对着他,肩头微微颤抖,声音冰冷如霜,“荣王殿下,现下你是不是更有成就感了?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为的从来都是你,可你就是这般羞辱我,用一场交易,换我的清白?”
“不是的陌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泽连忙解释,心中满是震惊,“可慕容煊那般喜欢你,他怎么可能忍住不碰你?”
“怎么不可能?”
萧楚陌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红丝,两行清泪滑落,将往日的骄傲与冷静冲刷得一干二净,“你说为什么?作为他的瑞王妃,我日日让人假扮我自己,替我同他圆房,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她的秘密在最狼狈的时刻被公之于众,所有的隐忍与坚守都成了笑话。
看着慕容泽震惊的模样,萧楚陌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若不是还对你抱有一丝幻想,我何苦作践自己至此?”
慕容泽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涌起滔天的愧疚,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萧楚陌猛地躲开。“陌儿,对不起,以前是我错怪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悔意,“我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你要什么,今后我都补偿给你。”
“补偿?”
萧楚陌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你能补偿什么?补偿我满腔错付的痴情,还是补偿我被你毁掉的清白?”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瞒我至今,宁可看着我嫁给他人,都不肯对我说的惊天秘密,就是你荣王殿下,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如今,却还同我做这荒诞之事!慕容泽,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陌儿……” 慕容泽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的秘密关系着太多人的生死,我断不敢轻易向他人言说。”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戳中了慕容泽最深的恐惧。
“所以,你从来就没有信过我。”
萧楚陌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包括今日,在我们坦诚相见之前,你逼我用萧家的未来发誓,发誓绝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你我相识一场,都只是你精心设计,你我之间何曾有过情分?”
“不是的陌儿,不是你想的这样!”
慕容泽急切地辩解,眼中满是慌乱,“我对你的爱是真的,从未变过,我只是没有把握,没有把握你会接受这样的我,没有把握你会愿意和一个女扮男装的我共度一生。”
“够了,慕容泽,你别说了,我不想再听了。”
萧楚陌闭上眼,泪水依旧不停地滑落,“今日我们的交易已了,你借我麒麟军救出瑞王,我给了你我的清白。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各行各路,我不想再同你有任何纠葛。”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慕容泽紧紧抱住。
“陌儿,不要走!”
慕容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可以放弃所有的一切,只求你留在我身边。”
“放手!”
萧楚陌用力挣扎,语气坚定如铁,“慕容泽,太晚了。从你宁可看着我嫁给他人都不愿跟我坦白开始,一切就都晚了。我是瑞王妃,这辈子都是。”
她用力推开慕容泽,不顾身体的不适,踉跄着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在身上。动作笨拙却决绝,每穿一件,就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与对慕容泽的最后一丝情分做告别。
慕容泽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中满是悔恨与痛苦,却终究没有再上前阻拦。
她知道,是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一切,若那时敢向她坦白,今日会不会就不是这个局面?
萧楚陌穿戴整齐,转身看向慕容泽,眼中已无半分留恋,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三日后,我要看到麒麟军的动向。若是你食言,我不敢保证你的秘密会不会被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她不再看慕容泽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客栈房间。
………
而此时的凉亭里,寒凌瑶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夕阳早已沉入西山,夜色如墨般浓稠,只有她面前那盏八角宫灯,在料峭的夜风中摇曳着微弱的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桌上的几碟小菜早已凉透,菜色暗沉,没了半分热气;那盘她亲手做的桂花糕,也失了松软,变得干硬硌手;就连一直温着的米酒壶,此刻也凉得刺骨,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无声的泪。
沉鱼站在凉亭外,看着自家王妃孤零零坐在灯影里的模样,心中像被针扎般疼。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走上前,放轻了声音劝道,“王妃,夜深了,露重风寒。方才听石晨说,荣王殿下连夜出城办事去了,许是被急事绊住了脚。您身子刚好,可不能再受冻,先回屋休息吧?”
寒凌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坐姿,目光直直望着通往城外的小路。那路在夜色中蜿蜒,像一条沉默的蛇,吞噬了所有的光亮与期待。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从最初的忐忑期盼,到中途的焦灼等待,再到此刻的一片死寂,仿佛历经了一场漫长的寒冬。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儿时他送的玉佩,刻着“泽”字的纹路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可玉质本身却渐渐变得冰冷刺骨,像极了慕容泽对她的心意,看似温润,实则凉薄。
“沉鱼,别站着了。”
寒凌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他不会来了,坐下吧,陪我喝点。”
沉鱼一愣,连忙摆手,“王妃,您身子还虚,不能喝酒……”
“无妨。”
寒凌瑶打断她,自顾自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米酒的清冽香气散开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凉。
她仰头饮下,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她轻轻咳嗽了几声,眼眶却因此泛红,多了几分水汽。
“他终究是不在意我的。”
寒凌瑶又倒了一杯,指尖微微颤抖,“他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要答应我呢?”
酒液入喉,暖意转瞬即逝,只剩下更深的寒凉。
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却愈发清醒而悲凉,“每次都给了我一点希望,然后又亲手将它生生熄灭。他就仗着我喜欢他,便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对不对?”
沉鱼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饮酒,心中满是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话,说再多都是徒劳;有些伤口,唯有自己能懂。
寒凌瑶喝了不少,脸颊绯红,眼神却带着一种破碎的清明。
想起昨日他答应赴约时的满心欢喜,再对比此刻的空寂凉亭、凉透饭菜,只觉得像一场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