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饭店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一边点菜一边聊天。

“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俞千千盯着手机上的菜单看，头不抬眼不睁抛出问题。

“也没啥。”郑亮显得有点扭扭捏捏。

“真没啥，你就不找我吃饭了。我印象里，你在郊区住，离我们这里挺远的，平常都是不到下班时间就回家了。”

“就是……没啥，这不是下午换方向，我没思路么。你对公司熟，和你多聊聊。”郑亮仍然打太极。

“呵呵。”俞千千抬眼扫了一下对面的男人，“没有海鲜过敏吧。”

“没有没有，我吃点啥都行。”

“那就这样吧，你看看，没问题就提交。”

郑亮看都没看，直接就在俞千千的手机上点确认。“我吃什么都行，没有忌口。”

服务员先送来两个碳酸饮料，郑亮看着服务员走远，才把话题重新切换到工作上：“关于那个方向调整，你有什么想法么？”

“有，不过不会告诉你。”俞千千拉开饮料，浅尝一口，有点荔枝味，不是很甜。“你要知道我的岗位是人力资源，我当然可以有观点，但是我的观点不应该成为影响你的计划的因素。万一……我把你带沟里了，算谁的。”

“怎么会，就算真带沟里了，也得算我的啊。”

“呵呵，你还是自己多想想，等你有计划了，我们再碰一下。”

“嗯……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计划。”

“说说看。”

“既然是功能，那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不一定是门锁，也不一定是扫地机器人，也可以是某种玩具，或者一些能够和儿童手表结合的产品。应用会很广泛，但是……”郑亮犹豫了一下，“但是方向太大了，真要上直播，是不是还要从技术部调一个人过来。”

俞千千的嘴角抽了抽，这岂止是方向太大啊，他都没想后续的事情。如果在直播间聊这个，给什么东西装上什么功能，那难道还要现场开发代码么，问题是现场写代码，估计也没人愿意看吧。到时候一个搞不好，娱乐直播间就能变成代码学习直播间。“是……确实有点大。”

“所以我今天就没说。”

“再想想，不着急。”

“也着急，也不能说不着急。如果换新的方向，他们的思维导图还要重新做的，工作量还不知道有多大。拖得时间长了，估计你们老板会有意见。”

“那你就快点想，争取早日出结果。老板那边，我去帮你拖一下。”

“你有想法，还不和我说。我不抢你功劳啊，咱们这不是想要推进快一点么。”郑亮在妄图套俞千千的话，但是他做的很不熟练。对于郑亮这样的角色而言，把话说清楚，尽量不要有歧义已经是极限。

俞千千对于这种情况心知肚明，她不说，不是怕郑亮抢功劳，一个想法而已，又不是费了什么力气才拿到的，所以也不是不能给。尤其是，现在只是一个想法，如何执行才能走向成功，又或者这个想法根本无法走向成功也说不定，就更显得想法本身并算不上什么值钱东西。“我不是怕你抢功劳，你也知道我是HR部门的，所以除非是HR领域的功劳，其他的你抢和不抢都一样。就算是我的功劳，老板也不会给我多加一分钱。我就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从专业的角度去考察一下。”很多时候人们都只是寻找一个答案而已，如果今天俞千千把答案给了他，不管这个答案是不是最优的吧，都可能会导致郑亮停止寻找其他答案。但是如果俞千千压着不给答案，他就会自己想，就会求助同样，就会做很多工作，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郑亮对于这种情况表示理解。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于工作上的这些逻辑，自然心知肚明。“你倒是对公司忠心耿耿。”

这话说的有点嘲讽了，不过俞千千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尤其是现在，郑亮明显在这几天，过得不太如意。俞千千抬头，观察了一下对面的男人，觉得还是有话直接说比较好。“你最近怎么样，往公司跑的挺勤快，其他兼职那边稳定了么？”

“草！你就别和我说这些事。”一提起其他兼职，郑亮直接爆了脏话。

爆脏话是好事，这说明他有话要说。俞千千不紧不慢地继续吃，在夹菜的间隙抽空追问一句：“出什么事了么？”

“没法说……”郑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我说实话，现在就你们这边一个项目还在运行了。”

“大灯那边呢？我记得你说和那边的关系很好，干的时间也比较长了。”

“没去，好久没去了。”

“辞职了？”

“也没有……之前你记不记得，有一阵子那边就……不太痛快。当时我还和你说想要辞职，你和我说先请假，暂时不要辞职，记得不记得？”

“嗯，记得啊，有这么回事。那个问题还没解决么？”

“也……基本上就算是没解决。主要是当时，是老板那两口子意见不一致，其中一个人有点拒绝投资，但有时候需要投放流量的时候就必须……”郑亮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抬起来，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但是我记得你说，购买流量需要的资金量，并不大。”

“是不大，每天几百块钱。但是因为之前一直都在吃免费流量，所以让投资就有点接受困难。”

“就因为这个？”

“事实上，不是。那只是之前的原因。上次你叫我请假休息几天之后，他们又把我叫回去了。”

“然后呢，这才没几天。”俞千千回忆之前的事情，应该也就才不到半个月。

“然后，这几个那个老板请了一个团队，说可以快速炒作，明码标价。”

“快速，多快速，炒作到什么水平？”

“对方承诺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流量达到百万。”

“百万……听着是可以，但是成交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