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年,她开始喜欢上了观察同学,和同学进行社交行为,和她们一起去玩,讨论名牌、讨论收藏品、讨论艺术……以及帅哥和恋爱。
尽管一开始她有点孤僻,但好在她有一个非常好的家世,因此不会有人介意他孤僻,反而会美化她的行为。
并且在她偶尔主动的情况下,她们感觉受宠若惊。
权力真好。
14岁的林熹有了这样的想法。
真可惜,家里人不可能给她任何权力,甚至会在她崭露头角的时候戒备她。
令人困扰的家人。
林熹忽然感觉生活有点意思了,那种索然无味的状态,瞬间被颠覆,在某个瞬间肌肤战栗,暗流在血液里流动。
她想,自己或许可以去做点什么,给他们一点点小小的惊喜。
那肯定很有趣。
堕落、讨好、发疯,都不是最好的「复仇」。
超越才是。
林熹为自己找到一件有趣的事而感到高兴,她请同学们去吃饭,遇到了那个曾经在街边抽烟的少女。
她成为一名服务员,看上去还挺高兴。
只是在看到林熹的时候愣了愣,脸上浮现出几分意外和难堪,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她有点天真,竟然直接拉着林熹私聊,问她有没有抽烟,说抽烟不好。
林熹笑着摇头:“没有,你还没回家吗?”
“回了……”她沉默了片刻,“现在我不回去了,我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显然她并没有和她的家庭和解。
也确实天真,以至于她确实为这种生活感到高兴,可是……她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在学校里面读书。
林熹说:“你还想读书吗?我可以资助你。”
少女连连摇头:“不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也挺好的。”林熹并没有多少救世主情节,也无意担负别人的命运,在被拒绝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障碍,那是内心的自我设限,这些自我设限往往被称为命运。
能跨越,海阔天空。
跨越不了,也可以自嘲一句,命不好。
希望这个女孩在未来某一天,终于得以窥见命运——知道她的家庭就是她的障碍,知道她其实也不必困于家庭。
所谓一切挺好的对比、不过是一种逃避。
有时为了得到更好的东西,必须承受一点痛苦。
比如说和感到厌烦的家人友好共处。
林熹和同学吃了饭,各自坐上自家的车回去。
后来她没有再去过那家酒店。
说到底她还是有点同情心,如果再遇到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少女,她说不定会感到痛心。
看不得这个,干脆不去。
大概是看到太多了,因为家庭问题而发癫的人,她对此有点厌倦了。
每每遇到沉沦于家庭之苦的人,她都会默默地假装没发现。
没想到会在游戏里遇到。
如果是别人就算了,但这个小朋友她觉得蛮可爱的。
有点呆,又挺乖的,主要是会撒娇。
林熹这人虽然不喜欢参与他人命运,但对于主动的、会撒娇的小朋友,就会忍不住动恻隐之心。
所以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好吧,不止几句。
毕竟两人常常在游戏里遇到,每周都会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对话。
没想到这人成了她的丈夫。
还是她自己选的。
她早就识破了这位网友的谎言,知道他不像他说的那样,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
所以曾经想过,既然他父母不爱他,他也为此困扰,不如干脆想个办法把他搞来当自己的小手办。
素未谋面的时候,她选择了他。
作为同学的时候,她也选择了他。
林熹又一次感觉到了情绪的巨大波动——这又是什么样的命运?
她感觉需要去旅游一周,才能平复心情。
【啊,统统。】
林熹突然睁眼:【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要准备出国留学,助理来问我游戏好友的事,我跟她说,就说我死了吧。】
系统:【是的,就是因为这个。】
林熹有点无语:【她真是我的好助理,我随口一句,她就真这么说……还自己加戏。我还送她出国留学,真是错付真心。】
说是送她去留学,其实主要是给她写了一封推荐信,又借了钱给她。
助理是个优秀的人,林熹愿意给她进步的机会。
没想到,这人脑子灵活过了头。
搞了这么一堆乌龙出来。
系统:【她表妹确实死了,而且是因为阮兴宁,她大概也没想到只是和网友吐吐苦水会造成这些后果,根据资料显示,她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讨厌阮兴宁的人多一个,以后不给阮家的企业消费。】
林熹:【……】
到家的时候,沈星落没有等她,自己下了车,然后大步往里面走。
林熹进屋的时候,已经不见沈星落的身影。
她也没在意,转头去了茶室泡茶喝,顺带给远在异国他乡的前助理小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兴师问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很显然,她很清楚她隐瞒了什么事,听到林熹问题的一瞬间,呼吸就急促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
“林小姐,一开始我只是想让更多人讨厌阮兴宁,后来……我没办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仇恨:“那是我妹妹,她很可怜,生长在一个糟糕的家庭里却从来不放弃自己,终于爬出深渊,却又落入另一个深渊,我放不下。”
“所以你就牺牲别人?”林熹的语气冷了下来。
正如她放不下妹妹的死亡,沈星落也放不下【白月光】的死亡。
于是一个误会,将他不断推上死路,也让林熹走向破产的境地。
“对不起。”前助理小姐说,“但我真的放不下……我一直在收集他的罪证,我也是去年才知道沈星落就是您在游戏里的那个好友,走到这个地步,我已经无法回头了……难道我就应该看着一条人命枉死?看着恶人逍遥法外?我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林熹沉默。
前助理小姐的语气忽然平静:“我知道我欠你们很多,但是……要我赎罪的话,等这件事结束,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为什么不向我求助?”林熹忽然问。
她自问对周围的人都很不错,钱、机会都很愿意给,怎么有事不找她?
前助理小姐笑了声,笑得有点奇怪:“您是很好的人,但您缺乏仇恨。您连那些糟糕的家人都不怨恨,又怎么会愿意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对抗庞然大物?”
林熹:“……”倒也没错。
不过前助理小姐虽然很了解她,却也不是很了解她。
虽然她对阮兴宁没什么仇恨,但如果能吃掉他的资产,她还是很愿意的呀!
杯中的茶放到了温热,她端起来喝了口,茶香在鼻尖萦绕,她品味了一下,这才说:
“既然你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那就好好赎罪吧,不要让我失望。”
“林小姐?”前助理小姐的声音变得有点颤抖,“我、我知道了!”
林熹喝茶的时候想了下,最大的麻烦,大概是拥有主角光环的阮软软。
在阮软软看来,自己的爸爸只是一个勤劳的老实人罢了。
如果阮兴宁出事,她肯定会很伤心。
幸好她是善良的小白花,她大概会站在正义的那边。
林熹喊阮软软来茶室喝茶,阮软软状态看上去不错,丝毫没有受到拐卖案的影响。
林熹和她说了警方的调查结果,然后和她说:
“我家里人对我很糟糕,只有他对我好,我欠他一个人情。”
“对不起。”阮软软下意识道歉。
林熹诧异了下,并没有利用她本性中“讨好”的一面,反而抓住她的手说:“不,你没什么错,这件事里你是受害者,应该我和你道歉才对。”
阮软软:“可是……他对你有恩,他还因为我被抓进去了……”
“他被抓不是因为你,而是他自己动了歹毒的心思,还付诸行动。”林熹说,“你牵涉其中,不代表你需要为此负责,不管是现在这件事,还是其他的事,你要搞清楚,你没有义务去拯救别人,所以当你视而不见时,其实也不犯法。”
阮软软嗫嚅两下,没能说出什么来,但看眼神,她显然不太认可。
林熹也没有说服她的打算,稍微提一嘴,又说:“不过今天我确实是为了我堂哥求情的,希望你和你爸爸说一声,不要针对他,我会给你补偿。”
阮软软嗯了声,看上去闷闷不乐。
自从知道她爸爸并不是外出打工,而是一个非常富有的企业家,甚至自己只是私生女,她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
甚至连爸爸打来的电话都不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既然林熹说了,她就打算勇敢面对这件事,不然也不能和爸爸沟通这件事。
林熹很清楚,只是阮软软去说的话,阮兴宁也不会放过她堂哥。
这就需要沈星落去周旋,阮软软主要起到一个表态作用。
“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补偿的事。”林熹笑着起身说,“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熹带着阮软软去新买的独栋小楼,用亲爱的姐姐的钱买的房子,之前给陆恩德暂住了几天,他没做出什么改动,还是保持原样。
不过年后林熹就找施工队来进行了一些修改,改动也并不是很大,只是把一楼的杂物间改成了厨房。
并且将外墙翻新,顺带换了个新的大门,大门可以刷卡或是刷车牌号进入。
连带着小院,她也划分出了新的停车位,为的就是方便停车。
“这是哪里?”阮软软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