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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生活索然无味

林熹盖上瓶盖,继续闭目养神。

【统统,给我说说他的白月光。】林熹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她很好奇沈星落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这得从很多年前说起。】

系统不紧不慢道:【他们在游戏中认识,被家人厌弃的少年正自卑中,遇到了性格强烈,喜欢骂人又非常自我的少女。少女脾气不好,游戏里谁骂了她,她就要雇人骂回去,一直到对方退网。】

林熹:【嚯,他喜欢这样的啊。】

林熹忍不住抓紧自己的一缕发尾轻轻摩挲,总觉得有点既视感。

系统说:【他们缘分匪浅,在好几个游戏里遇到,后来他主动去找那个少女打游戏,并且成为游戏好友。两人经常约着打游戏,同样是不被爱的孩子,少女对此毫无怀疑,从不自卑,这样自我的姿态吸引了他。】

林熹嗯嗯两声:【不奇怪。】

既视感更强了呢。

系统说:【他本身就对制作有戏感兴趣,本来想着保持这样的关系,直到做出一番成绩之后,就去找少女见面,并且向对方告白。】

【没想到少女忽然变得很忙,经常不在线,他等啊等啊,等到了她的死讯。】

林熹:【怎么会?是阮兴宁?】

系统:【是的。某天,他突然收到了少女的信息。】

【对方说:我是她的表姐,她死了。阮兴宁干的,你别管了,就此别过。那一年,他读高二。】

林熹:【难怪那时候他心情一直很不好……嗯?】

系统:【你不问她的名字?】

林熹:【等下哈……等下……他、他们认识的时间,不会是在初三之后的暑假吧?】

系统的语气含笑:【是的。】

一旁的沈星落原本面色沉沉,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看向她。

她依然紧闭着眼睛,看不出什么端倪。

耳边里却传来她尴尬的笑声。

【呵呵……你说那少女很爱骂人脾气不好?】

系统:【从她在游戏上的表现来看是这样的。】

林熹:【也没有吧,人家先骂她的嘛。】

系统:【但她还花钱找人一直追杀骂过她的人。】

林熹:【先撩者贱。】

系统:【看来你发现了。】

【不,我不信。】林熹坚持。

系统:【那我就把他白月光的资料发给你。】

【林熹、林家老三,爹不疼,娘不爱。】

【是的,就是你。】

林熹干笑一声:【真调皮,我不信。】

系统:【你可以继续看资料,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相信。】

【初中的时候用生活助理的亲戚的小号上网遇到了反派君……】

【好,我承认我用助理亲戚的号打过游戏,但我记得那小孩很会撒娇,你觉得沈星落是会撒娇的人吗?肯定是你的资料出错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给他寄礼物,还试图收养别人家的小孩。】

系统:【是的,所以他才是反派,他就是一个为了想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甚至是撒娇的男人。】

【……】

【没关系,所谓白月光,就是白月光本人来了比不过的存在,问题不大。就算他知道他以前那个暗恋对象是我也没关系,唉,这么多年的相处想必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幻灭了。】

系统:【原来你也知道你的本性会让人幻灭啊。】

【一般俗人不懂欣赏我。】林熹叹气,【所以我只能通过世俗的方式——也就是金钱,我只能通过庸俗的金钱来获得想要的东西。】

系统:【如果他知道你就是那个游戏账号的使用人,他肯定会变成你的忠犬。】

【或许。】

系统:【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虽然我会获得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但我也会被评选为何京圈太子并列的年度丢脸大使啊!】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别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传播我们的八卦了。】

【人可以真的死亡,但不能社死。】

林熹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我宁愿别人造谣我一天晚上同时睡了10个帅哥,我也不愿意和京圈太子并列。】

系统:【……】

林熹:【……我也不记得我死了啊。】

系统:【这得感谢你的助理了。】

林熹还没回答,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含泪的眼睛。

林熹:【哇,他哭了。】

系统:【嗯,他哭了。】

【为什么啊?】林熹瞥了眼他后背的车窗,【也没沙子随风跑进来啊。】

男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哭了这件事,睁大的眼睛里飞快涌现红血丝,晶莹的眼泪溢出眼角,看上去不像是感动之类的,反而有种古怪的癫狂,好似狂喜又似恼怒,过了一会儿又逐渐归于平静。

他缓缓松开手转过身去看向窗外,语气闷闷地说:“沙子进眼睛了。”

“哦哦。”林熹连忙点头,“正常正常。”

她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红痕的手臂,揉了揉手臂上残留的温度,又看看紧闭的门窗,默默闭眼。

这回她都有点想逃避现实了。

林熹没想到他的白月光会是自己。

说起来,她小时对游戏其实也不感兴趣。

更别说在虚构的游戏世界里干涉别人的命运。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干涉别人命运的人,只是幼时目睹了一场惨案,多少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笔色彩。

她年幼也没什么决定能力,也就将这个事抛到了脑后。

后来。

升入初中,大家的兴趣产生了改变,变成了买买买。

和父母去旅游什么的太土了,还得自己去才有意思,当然不会缺乏生活助理的陪同,不然没有人拎包。

她再途经工地时,那里已经竖起了高楼大厦,伤心的家属不知所踪。

初中。

她住在学校附近,因为学校离家太远,每天上下学的时间太长,这不划算。

在家里也很无聊,所以她干脆就搬出去住了。

外面的空气很好,安静、自由。

她的叛逆期提前到来,出于某种古怪的心理,她没有再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次信息。

她和家人非常默契,她不发信息不打电话,家人也不发信息,不打电话。

只有学费按时交、生活费按时到账。

她度过了第一个孤独的春节。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时,遇到了一个站在街边抽烟的少女,那女孩绝对没有成年,尽管她还算高挑,但脸庞的青涩是无法掩盖的。

她太无聊了。

或许是激素、或许是本能,她被无聊掌控。

所以她去问女孩:“能给我一支吗?”

“行啊。”女孩笑嘻嘻看着她,递给她一支香烟,却不给她打火机,“拿着拍个照就得了,你个小屁孩抽什么烟?”

“可姐姐你不是也未成年吗?”林熹抬头看她,她的化妆技术很糟糕,眉毛跟蜡笔小新似的,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味,是那种同学会嘲笑的不良少女。

但她却在阻止一个陌生女孩抽烟。

女生想说什么,手机响起,她去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和那头的人吵了起来。

“我快成年了,我可以决定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别管我了。”

“我不需要你们管。”

她伤心又愤怒。

林熹咬住了香烟,香烟没有点燃的时候,确实带着点木头香味。

但少女显然没有多少钱,买不起高档的香烟,这烟的味道有点冲,像是没有经过多少加工的原始的气味。

少女挂了电话,背过身走了,走出好远才开始抹眼泪,显然是不想让林熹发现她哭了。

林熹咬着烟头想,又一个和父母对抗的问题儿童。

进入初中之后,她见过很多这种人。

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陷入家庭问题的人,好像都有一个共性——他们试图用堕落的方式来达成某个目的,或是为了引起父母的关注,或是为了报复父母。

她忽然意识到主动切断和家庭的联系,实际上也是一种复仇行为。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呢?

大概是作为人的本能还是天然地会向父母抱有期待。

她一向是个很少会感觉到痛苦的人。

可在这个瞬间,她感觉到了痛苦。

胸口发闷。

两年前在工地痛哭的工人家属在眼前一幕幕浮现,她想那是引子。

——或许在生命的尽头,再怎么冷酷无情的人,也会痛哭。

比如说她的父母。

好在她并不那么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父母多少对自己有所爱意,所以她只是切断联系,试图隐晦地暗示他们——我伤心了。

痛苦伴随而来的是她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她在试图证明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

于是她回到了家。

没有人欢迎她,但无所谓,她主要是回去看望爷爷奶奶,做做样子,避免以后被亲戚拿来做谈资。

尽管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愚蠢的事,但切断联系这个传统她还是保留了下来。

这件蠢事让她意识到,他们对她不在乎,所以也对她没什么要求,这确实很自由、很愉快。

她丝滑地度过了无人知晓的叛逆期,但索然无味感却没有消失。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迷恋上了打游戏,作为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

父母不仅不爱她,而且限制她的资源,只给她花不完的钱。

他们也并不期待她学习好,最好是通过其他的方式读名校,比如说才艺。

所以她并不需要非常认真地学习,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拿来玩。

至于才艺,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学一下就好了,让他们脸上有光,以后可以拿出去当谈资即可。

她的生活被助理包办,这一点她无所谓,她不需要自己来承担生活琐事,反正有花不完的钱。

可还是觉得无聊。

生活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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