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垣生解决了最后一个暗士,想过去抢却被闻沐安一把按住。
他不明所以,跟着看了过去,只见那黑衣男子此刻终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但表情已经不太正常,迫不及待将那布袋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嘴里。
这个量是正常的吗?就连贵无声都忍不住蹙起了眉。
在闻沐安这个角度清晰看见自己对面的郑临归唇角勾着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万生业此刻哪还有昔日风光无限的无渊宗宗主的神气,眼下倒像是吸食恶鬼的疯子。
这时余风突然大喊,“往后退!”
众人听此皆后退了数步,紧接着就见那黑影突然暴动起来,像是猛兽挣脱了束缚,面部狰狞,开始无差别攻击。
而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闻沐安,一个踏步快速飞至他身前,右手高高抬起,嗓音嘶哑:“去见你娘吧!”
说完,一掌重重落下。
“安儿!”
“闻沐安!”
“殿下!”
一瞬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但另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在他攻击落下的同时,闻沐安竟一脚直接踢到他裆部,这力度谁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万生业瞬间吃痛,手立马收了回来捂住□□,余风见准时机过去将闻沐安拉至身后。
就在此刻,万生业强忍着痛一个暴怒,双手直接挠了过来,速度快到令人发指,而余风想也没想便挡在了闻沐安身前。
一声闷哼响起,人直接倒在了他身上,闻沐安刚要抬起长剑的手悬在空中,他不可置信的侧头看向对方背后的伤口。
跟他见到的死者身上一模一样的抓痕,甚至更深。
“舅舅…”
可敌人却不给他伤感时间,趁此时刻又想补一爪,让人死透。
只可惜闻沐安这次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抱着人立刻后退,将人慢慢放在地方,用袖子抹了把脸,脸上的暴怒一点也不比对方少。
“接剑!”
这时天上突然飞过一把长剑,闻沐安抬手接住,就见裴小之也不知何时手持两把剑,向着万生业一个纵步快步向前。
闻沐安也同样扑了上去。
一瞬间四剑两手对打了起来。
万生业身体也在发生变化,他的胳膊突然像钢板一样硬,先前用的长剑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两条胳膊。
裴小之与闻沐安灵活穿梭,双剑在手中一防一守,剑影模糊不清。
“这是…”郑临归在一旁意外的看着他们,“合渊剑法改良版?”
二人确实不约而同地融合了合渊剑法的走位,却又比其精良,实在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江湖剑,又多一式。
郑临归正看的起劲,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小心!”垣生看到什么赶忙提醒。
他一个侧身躲过,回头看向始作俑者,忽然拍了下脑袋,“差点把你忘了。”
说罢脚尖从地上带起那把刀,冲着贵无声砍了过去,垣生也加入进来,又是一轮打斗开始。
裴小之这边,万生业在二人的攻击下纵使是铜身铁臂也已经被割的血肉模糊。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这就是刚刚服药的作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闻沐安和裴小之一人一剑直插入他的两条胳膊里,男人突然青筋暴好像在忍耐一点什么,十分痛苦的模样。
这时闻沐安察觉到不对,赶紧带着裴小之离开数米之远,满脸警惕的看着他。
不多时,就见男人口中喷出无数鲜血,染红大半张脸,然后直直倒了下去,嘴里念叨着:“成了,我成了…”
躺在地上,双手在空中虚抓像是疯魔般。
闻沐安立刻找来藤蔓将人手脚捆了起来。
此时裴小之眸光一动,双剑在手向着那红衣飞过去。
贵无声本就体力不支,如今对抗三人明显招架不住,硬撑了半天,最后闻沐安也加入战斗,不多时便长剑抵在了他脖子上。
贵无声顿时停下手不敢再动,他看向面前的几人,开始求饶,“十七十九,看在我栽培你们多年的情分上放了我。”
裴小之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脸上没有一丝情感,“你若不死,我便不会有安生的一天。”
“你要干什、”话未说完,便已经身首异处。
见此情形,郑临归摸了摸刚刚受伤的胸口,摇了摇头:“太血腥了。”
此刻谷底一片狼藉,凉风里掺杂着一片血腥味,结束了,全都结束了…
闻沐安扔下手中的剑,快步跑到余风身边,将人扶起,眼底一片猩红:“舅舅。”
余风身后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他看着眼前姐姐在世上唯一的血脉突然心生不舍,之前说抱过他是真的。
那时余风刚刚丢弃邪功,在这世上浑浑噩噩,是徐风年将他带进宫中住了两天,那时她刚刚生产,身子虚弱,他不想让她再分出一心来给自己,没多久便离开了,临走前他特意去抱了下那孩子,只是刚抱起来就哭了,以至于他对这个孩子没什么好印象,可眼下他又有些后悔自己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找过他。
“安儿,舅舅终于能找你娘交差了。”
闻沐安眼中滑下滚烫的泪,叫着他,“舅舅。”
垣生在一旁心里也跟着替殿下难过。
裴小之走到他身边,看着这个一起走过一路的老头,内里也如刀割一般。
余风看见她,又费力的张了张口:“你是个好姑娘,日后的路你们两个一起有个依靠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场面催人泪下,这时一声不耐烦的“啧”声突然响起。
郑临归双手环胸几步路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我是不给你解药了?”
说完,闻沐安立刻反应过来,将东西掏出塞进了余风口中,虽有着怀疑,到此刻也只能死马房活马医。
“这药真能解毒?”裴小之也不太信,毕竟刚才那万生业那么肯定的说此毒没有解药了。
“我说了,万物相生相克。”
“这东西是你研究出来的?”
“不然呢?”说到这儿,郑临归突然讲起了道理,“查案不要只想着抓人,这解药要是研制出来,还怕他再杀人不成?”
这句话倒是让闻沐安顿有所悟,“你说的对,是我思虑不周,若是最先研制出解药,也不会有那么多弟子牺牲。”
郑临归倒是意外,“也不要太过自责,这东西没那么好研究,这期间他们也还是救不过来。”
说着,地上躺着的人突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紧接着慢慢变得鲜红。
闻沐安悲极生乐,一阵欣喜漫上心头。
“我好了?”余风突然自己坐了起来,只是动作太大怔到了身后的伤口,疼的叫了一声。
他又活过来了。
裴小之眼底也藏了笑。
“我就说,你这小子肯定不一般!”余风冲着郑临归虚弱大笑。
大家此刻都沉浸在虚惊一场的喜悦之中,却被那疯笑的呻吟声打断。
余风想到什么,立刻起身走过去,拽住他的衣领,逼问他,“你刚刚为什么说后悔当年由窝自生自灭?说!”
万生业似是被这吼声震出一丝清明,看清眼前人后突然大笑:“因为当年你修炼邪功也是我做的手脚。”
“什么?那秘籍明明是我找到的!”
“你真是太蠢了,那东西是我故意让你发现的,药也是我偷偷找人给你的,为的就是毁掉你。”
原来那么早你就开始暴露本性了,那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声音变得平静。
“因为我要当掌门啊…宗门里人人都叫你小宗主,明明我比你强比你用功,凭什么宗门要交给你这种无用之人,就因为你是宗门之子?我那时想那我毁了你就好了。”
他的宗门之一身份好像让许多人都不满。
“那沈夜呢?他和我阿姐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闻沐安此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你爹徐江也啊”
“我爹?”
万生业一声苦笑,“你被赶出宗门以后,我以为他这回总能看见我了吧,可一次偶然我竟然听见他说,要把掌门之位交给徐风年和她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
“所以你就做局让方石把沈夜供出去,然后制造沈夜丢下我娘一人的假象,让我娘对他死心?”
“不。”万生业闭上了眼,“方石把沈夜供出去是他自己所为,因为是沈夜发现的他偷练邪功,我可没让他做过任何事。”
所以他们猜的没错,方石自始至终都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而且这颗棋子自始至终不曾发觉。
整件事现在都说得通了。
万生业一直想坐上掌门之位,可徐江也却从未考虑过他,于是他便把那些阻挡他的障碍全都清扫干净,最终如愿以偿坐上了那个位置,或许一开始他确实尽职尽责过,将无渊宗管理的条条有序,这也是为什么圣女到死都没有拆穿他的原因。
可后来他不知何时竟也偷练起了邪功,他与贵门堂合作在那弄到之前不屑一顾的药方,就这样一点点的沉沦,他像是着了魔般认为自己练到一定境界一定会成仙。于是便有了今日的结局。
“成了,我终于成了。”他又开始变得神智不清。
真相大白的同时,这个困扰了闻沐安许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结果,他现在就能替母妃报仇亲手杀了这个凶手,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走时将人带了上去。
上面,贵门堂的人已经全被控制住,正当玄道准备亲自下去看看时,几人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坡上走了下来。
仅疑惑了一瞬,便抛之脑后,快步跑过去,痛哭流涕,“枝儿,安儿!”
“师叔我们没事。”
闻沐安安抚了他一句,随后将绑着的人拽出来展现在众弟子面前。
他们看着这疯癫的人觉得十分熟悉,有眼尖的认了出来。
“这不是宗主吗?”
“是宗主!”
“怎么会这样?”
众人疑惑之际,闻沐安突然高声开口,再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万生业这么多年所做的是一桩桩一件件都讲了出来。
他要做的就是将他的行为全都公之于众,并且是在他活着的时候。
至此,他的恶行昭示在了全江湖,成了人们饭后口中的常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