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玄道大步跑来,弯腰看着跳下去的几人,心中被无尽的恐惧填满,他望着那身不见底的谷底,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垣生站在旁边身子亦控制不住紧绷,前日几人失踪后,自己立刻去找了玄道长老,他知晓后立刻带人过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门砸开,可看到那被堵的死死的密道时,却突然无从下手,只能一点点的凿,直到今日有了他们的消息,便立刻赶了过来,却看见此番情景……
垣生想下去帮忙,可还未动身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箭矢袭来的声音,他转头去看,贵门堂的人已经发动了攻击,他只能先跟着玄道杀敌。
悬崖峭壁上几个人影快速下坠,闻沐安他们三个倒还好,利刃扎在壁石上划出一道道火花减缓了下坠速度,期间又借助乱长的藤蔓,失重感倒是轻了不少。
而下边那两人就没这么好运了,那黑影最先落下,他仅有一双手,不过好在轻工了得,借助藤蔓试图找地方接力,耳边狂风乱作,但下降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下边贵无声虽有武器,但却是头朝下,他强压心头恐慌,运转内力快速将上下位置颠倒,长剑用力扎入峭壁,才暂缓坠落。
不多时,他们就下降到了这山谷深处,虽有外力缓冲,但落下来还是受了不少的伤,滚落在地的万生业立马站起身,他全身上下全是擦伤,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尤其是那双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等裴小之他们几个落地时,衣服也都被划破不少地方,但相比于对方不知好了多少。
站稳后的闻沐安没给对方丝毫喘息时间,一个箭步向着那黑影冲去,瞬间缠斗在一起。
这边二人也没闲着向着对方进攻。
贵无声满心怒气,“你们这两个逆徒,早知今日在你们小时候我就应该掐死!”
郑临归心中鄙夷:“可惜你不知道有今日。”
“你们!”
“你话太多了。”裴小之语气中带着寒意,冲着他立刻刺出长剑。
贵无声立马侧身躲过,紧接着身后又来一阵风声,侧目去看那郑临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单脚踩地借力一跃而起,同时用剑身拦住长刀的攻击。
落地的瞬间,他像是彻底被惹怒,看着对面二人,开始不要命似的发起攻击,一时间竟将裴小之他们无法还手。
郑临归说的没错,他们二人联手才有可能除掉他。
一旁的万生业更加不好对付,他虽一身血,但都是些皮外伤,甚至鲜血暴露在外更加危险,无渊宗的宗主加上修炼的邪功,实在厉害的很。
打斗中,闻沐安还是忍不住的问,“你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万生业空翻躲开他的剑,突然一笑,“你不明白。”
“那么多无辜的人被你害死,你心中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愧疚?万生业放声大笑,或许一开始有,只是后来杀的人太多也就习惯了。
“那我娘做错了什么?你们自幼一起长大,为何对她如此残忍?”说着,闻沐安再次挥出一剑。
“你都知道了?”万生业徒手接住他的长剑,与他对视,语气发狠,“要怪就怪她自己,平心而论,安儿我对你和你母亲不好吗?”
“将我们一个一个杀掉这就是你口中的好?”
“是你们太不听话了!”他突然大喊,“当年她出宫后要是什么都没查到,便可继续回去做她的贵妃,可她不仅见到了沈夜还知道了一切,那我便不得不取她性命了,你也一样!”
这声大喊传来,裴小之看着那满手是血的万生业,提醒他,“小心他的血。”
闻沐安听见,神志恢复了些,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郑临归看了一眼从腰间掏出这个拇指大的瓶子,扔给他,“解药,就算受伤了也没事。”
万生业看到闻沐安手上接过的瓶子目眦欲裂,满脸愕然,“这东西根本没有解药!”
“那宗主您可真是太天真了。”郑临归转了转手腕,边挡住贵无声的攻击边回答他,
“这解药自然是我自己研制出来的。”
“不可能!”
“万物相生相克,怎么不可能。”
闻沐安倒是也不太相信这东西是解药,但还是揣进了腰间。
他趁机看了眼现在的形式,若一直这么打下去恐怕会两败俱伤。
正想着上头突然掉下几个人影,定睛一瞧竟是贵门堂的暗士,只可惜运气不好直接摔死了了。
可接二连三又下来几个人,活下来的仅有两个,可即便如此,也能让闻沐安他们几个瞬间成为劣势一方。
此刻他不得不感叹这贵门堂的暗士实在是衷心的很。
可并非如此,上头悬崖边上,贵门堂暗士和无渊宗弟子再一次发起了战争。
而贵十四不知何时出现在此,正一个一个往下踹自己人,他真是恨极了贵十九,巴不得她死在下边。
玄道见状,立刻过去阻拦,“狗娘养的,看老夫今日不宰了你!”
说罢,便对其长剑直入打断他的动作。
一旁杀敌的余风听到这句话有些意外,多久没听到这老东西说过这么难听的话了。
贵十四武功在江湖上确实不错,可玄道虽说平时不正经些可别忘了他的身份,到底是无渊宗长老之首仅次于宗主,与他打属实是胜算不大。
而今日贵门堂来的人不算太多,余风看了眼形势觉得差不多,他也担心下面人能不能赢,想了想最终做了个决定,头也不回的往悬崖边跑。
边跑边对玄道喊,“上边交给你了,我去帮他们。、
玄道余光中瞥见,“帮我把他们好好带上来!”
余风听见后没等回答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一旁的垣生见状想也没想也跟了过去,一个眨眼间也消失不见。
耳边风声肆虐,他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这么惊险过,好不容易到了谷底还差点崴脚,好在垣生在一旁扶了他一把,骨头硬没什么大事。
眼前的场景倒实在有些极端了。
原本三敌二的局势眼下已经变成了三敌五。
闻沐安他们忽然被包围住,一时间有些棘手。
几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剑伤。
余风二人见状立刻加入打斗中,正躲过一击的万生业看到来人心突然一颤。
除却那晚交锋,这算是二人十多年来第一次见面。
他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却怎么都对不上他记忆中的少年。
“万生业!你还我阿姐命来!”余风大喊,一剑又一剑,毫无保留。
万生业从暗士手中夺过一把利刃,挡住他的攻击,“你能活到现在,是我没想到的。”
这句话确实不假,那邪功修炼到一定地步,若想及时止损简直是难如登天,一旦停了药便会痛苦难熬生不如死,没人知道当年的徐又陵是怎么熬过来,也没人知道他在心灵和□□同时惨败的情况下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能变的如此丧心病狂,也是我没想到的。”
一时间,三柄长剑一齐向万生业砍去,他将手中利剑扛在肩膀上抵挡,咬紧后槽牙费力对他说,“早知道当年不由你自生自灭,我直接一剑杀了你好了。”
“你说什么!”余风没听懂,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生业没回应,用尽浑身力气将三柄剑弹了出去,肩膀也被砍出一条血沟。
“垣生,先把那几个暗士解决掉!”闻沐安大喊,一个转身来到那没了武器都暗士身边,几下便一剑封喉。
能活着下来的人都有些本事,对付剩下两个暗士倒也费些时间,垣生在两人中间周旋,看准时机一个转身将剑穿进了他的心脏……
眼下的局势又变了样,裴小之与郑临归对付贵无声,闻沐安和余风对付万生业,垣生对付剩下的一个暗士。
这场大战持续了许久,双方势均力敌,分不出胜负,战乱中万生业费力腾出一只手伸向腰间别着的布袋,闻沐安见状剑锋一转,不仅划伤了他的手那东西也瞬间落地,里边的东西顺势撒了出来。
余风看见瞬间大恐,“不能让他吃这药,吃了他功力会瞬间大涨!”
这正是修炼邪功相生的药物。
闻沐安一听立刻伸脚将东西踢向一边,万生业此刻像是要发病一般暴怒,趁其不备挥出一剑将二人弹开,赶忙要过去捡,眼看要碰到,突然出现的一只脚踩在了上头。
万生业看着那人怒骂:“你这个贱人!”
裴小之向后一勾脚,东西又飞出去老远。
“我杀了你!”这一下彻底惹怒了男人,一个纵步就扑了过去。
裴小之握紧手中利刃,脚踩弓步,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刚要动手一把长刀和长剑一同飞了过来,打断男人的进攻。
没了刀的郑临归被分散了注意,贵无声趁此给了他一剑,好在他反应够快翻身多了过去,没伤中要害,但还是被狠狠划了一道,后退几步。
裴小之赶忙抵住他的后背询问:“没事吧?”
郑临归捂着腰侧“嘶”了一声,“没事,但是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妙。”
只见那贵无声不知何时跑到了布袋旁边,捡起东西朝着黑影扔了过去。
二人相隔不算远,这东西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飞到了万生业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