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之坐在炕边,突然想到什么。
“你可还记得那日贵门堂去无渊宗的目的?”
听她这么一说,闻沐安倒是回忆了起来。
他记得那人说:自然是接了任务,给你们一些提醒。
什么提醒?又是谁下的任务?
“我们得去无渊宗亲自看看。”
裴小之将整件事情分析了一遍,觉得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闻沐安与她的想法一致,但眼下不急。
“你伤未好,不急于一时。”
“无碍,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一些了。”今早起来睁眼,裴小之发觉自己能看见东西了,只不过很模糊。
“不行。”闻沐安严声拒绝。
“眼下有垣生替我在无渊宗调查,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去,正好今日日头不错,我带你出去看看。”
听他这么说,裴小之也不再坚持,点点头同意。
这村子里人少,大多都是些老者,年轻人基本都翻山走了,闻沐安幼时曾来过几次,那时候人还很多,有些感慨短短几年真是物是人非。
裴小之来这之后还从未出过门,如今在外头逛一逛倒也不错。
这里很多积雪都未清理,闻沐安在前边走,让身后人踩着自己脚印,路过一个人家时,听见门口坐着的老妇人打趣,“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来了一对璧人。”
闻沐安停下脚笑笑回了句,“赶路人,碰巧路过此地。”
他们的行踪还不能暴露。
或许是许久没有看到年轻人了,老妇人热情开口,“可要进来坐坐歇歇脚?”
“不了,我们一会便走了。”
“也罢,你们若要离开就趁着天亮快些离开,不然到了晚上,那山上会有山鬼出没。”
“山鬼?”闻沐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是山鬼,你们有所不知,这几年村里接连失踪了几个人,都是在那山上找到的,被发现的时候,那后背都没有好地方了,全是两掌长的抓痕,年轻人害怕便都搬走了,剩我们家年岁大走不动的便留在这儿了...”
听她说完的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又觉得可以留下来坐坐。
“大娘,你说这的人是因为山鬼才离开的?”
“是啊,先前住我隔壁的那小子就是这么去的,那孩子命不好啊...”
或许是岁数大了,又或者许久没看到年轻人了,老妇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二人几步走到她旁边认真的听着,直到越往后越不对劲,这大娘竟不知何时讲到了她年轻时的事。
“我像你们这般大的时候,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
眼瞅她越说越偏,闻沐安这才出声打断,“等等大娘,我问你几个问题。”
老妇人也意识到自己一顺嘴说多了,忙停下来,笑呵呵回应,“中,你问吧。”
“那山鬼长什么样可有人看见过?”
老妇人摆摆手,“那东西邪门的的很,光晚上出来,有人打远处看见过,就一个黑影,啥也没有。”
裴小之又问,“那伤口具体什么样?”
“一道道血沟,跟那野兽的抓痕似的。”
“那它上回伤人是什么时候?”
“去年吧,没人上山它也不出来了。”
二人接连又问了几个问题,只不过这老妇人嘴太碎说说就偏,不过眼下他们可以确定,这“山鬼”应当跟无渊宗的黑影是同一人。
过了一会儿,确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后,他们这才转身要走。
“不打扰了大娘,您多保重。”临走时跟她道了个别。
老妇人笑呵呵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或许是许久没说这么多话了,聊这么一会儿,心里舒坦极了,还冲着他们挥挥手。
他们二人也转了没多久就回去了,回去之后他们想,还是得去宗门看看。
几日后,裴小之的眼睛彻底恢复,身体也康健后,他们这才动身。
但因为之前的事,二人不好直接在众人面前露面,便直接借着轻功从小路走了进去。
路上倒是没碰上什么人,就算远远看见了二人便直接藏起来,等人走了再出来,就这么小心翼翼去了玄道的住处。
只是进去之前,裴小之却突然有些犹豫了。
闻沐安看身后停下了脚,这才意识到什么,过去拉住她的手,轻声说,“我在。”
裴小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又看了眼面前的门,“进去吧。”
二人推门而入。
玄道正为最近的忧心,见到来人突然一愣,瞬间大喜,“你们怎么来了?”
裴小之走进来冲他点了点头,“我们来查案。”
“有我在,用不着你。”玄道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一旁的站着的闻沐安跟空气一般直接被忽视,他有些无语,但还是问,
“师叔,可有什么线索了?”
玄道听到声音这才回头,刚要回他,目光一转突然注意到什么,立刻大叫,“松手!”
这一喊给闻沐安吓了一跳,不仅没松开,反而攥的更紧了。
玄道见状眼睛瞪的老大,快步走过去直接将人推到一边。
“怎么了?”闻沐安不明所以。
“你站远点儿。”玄道将两人隔开,然后给裴小之找了个软和的椅子让她坐。
一旁的闻沐安切了一声,翻了白眼,有些无奈道,“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
“听见了。”玄道不耐烦的回答,“没线索,最近那黑影很少露面,根本查不到他的行踪。”
“那些遇害的人可有什么相同的特征?”裴小之问他。
玄道立刻认真想了想,“遇害时都是一到两人在一起,好下手,地方也偏。”
“我之前给你传的话可还记得?”闻沐安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玄道想到前几日有个少年过来跟自己说,注意宗门里的人。
他也觉得这凶手定是宗门中人,不然不可能对此地如此熟悉,只是没想到当年修炼邪功的竟还有漏网之鱼。
“可有怀疑之人?”
闻沐安摇摇头,但又说,“不过你们这些老人都有嫌疑。”
玄道忽略他口中的“老”字,赶忙解释,“我肯定是清白的,我做不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听了他话闻沐安突然笑了,倒是有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最近宗门里是不大部分人都认为是我舅舅徐又陵所为?”
玄道听到这称呼,怔了一下“你舅舅?”
“不是你说他是我舅舅。”闻沐安面上无常。
“确实都在传。”玄道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觉得没问题。
“听说有弟子亲眼看见了,若真是他所为,我必须要亲自动手了。”
“他在江湖上行踪不定,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这些弟子就算看见了又怎么能确定是他本人呢。”裴小之分析着,这漏洞太多,显然是有人可以泼脏水。
玄道赞同点头,“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我师父呢?”闻沐安突然想起来许久没看到他了。
“宗主前些日子强行出关伤了根本,加上这些时日找凶手,眼下应当在前山哪出运转内力吧。”
“既然如此,我便先不打扰他了。”
“臭小子,不打扰他过来打扰我。”玄道瞪了他一眼。
“你若不想被打扰,那我们走了。”
“别别别。”玄道听见这话赶忙起身拦着,生怕他们真走了。
裴小之看着他们的举动没什么表情的开口,“上次有它的踪迹是什么时候?”
“四日前了。”
四日,还好时间不算太长,裴小之抬眸对上二人的视线,启唇,“既然他不出来,我们就把他引出来。”
“怎么引?”玄道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小之心中有了计划,“他不是喜欢偏僻地方落单的人吗,那我这几日便挨个地方走走。”
“不行!”玄道立马反驳,“太过危险,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裴小之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玄道长老不要忘了我的身份。”
她语气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贵十九杀了江湖上多少人数都数不清,若怕危险,她岂能有今日?
“可是、”玄道还是不愿。
“没有可是。”裴小之打断他。
玄道心中满是无可奈何,“孩子,你听我的。”
听爹的。
裴小之没有再说话,已经认定了此事。
二人僵持不下时,屋里第三个人开了口。
“确实危险。”闻沐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然后随口道:“我去。”
“你去行。”玄道立马顺着他的话说。
闻沐安:·······
裴小之挪开视线看向窗外,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吧。”
“孩子你再坐一会,饿了吧,我给你弄些点心去。”
“不用了。”说完便绕过他出了门。
闻沐安在后边大步跟了上去,路过玄道时拍了拍他的肩。
被拍的人反应过来立刻对着那身影骂道:“没大没小!”
然后走到凳子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是他自己对不住这孩子,若当初自己能快些是不是就不会是今日的场面,他心中不免懊悔。
当年是他自己犯下的错,当年去京城看望徐风年时,一时年少与那京城富家女有了一段情,等回宗门时才知道她有了身孕,那时他正准备升阶位,若突然出现个孩子,必然有影响,他便藏了一年又一年。
后来那富家女已经嫁为他人妇,得知这孩子被她安置在京城外的一处村子里。
他闲暇时便会过去看看,直到后来他终于如愿以偿升为长老,想将孩子接过来时才得知,那孩子已经被送走不知所踪了。
想到此,玄道心中不免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