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后半夜,裴小之径直进了院子,只是还未进门便听到隔壁开门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嘲讽。
“呵,大半夜不睡觉可是见什么野男人去了?”罗燕玉没想到会看见她,想到前些日子吃瘪,此时定然要讥讽一番。
裴小之看了她一眼,又不似看她,好像在透过她看别人。
被紧紧盯着的罗燕玉,汗毛突然一立,虽然对方蒙着眼睛,但还是有些心虚道,“看什么看!死瞎子!”
“你最好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裴小之不愿与此人多费口舌,留下这句话便进了屋子。
罗燕玉见状心中免不得一阵烦躁,用力跺了跺脚,最后还是一阵哨声将她召回。
她快步回了屋子将门关上,背后突然被人抱住,她用手肘怼了下那人,“小心着点,莫被发现了。”
仔细看,便能看出她身后之人正是前几日在擂台上差点下了死手的人。
男人见刚刚还好好的少女出去一趟便如此生气,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口问了句,“谁惹你了?我的大小姐。”
一提到这个罗燕玉便生气,“还不是隔壁的那个瞎子,装什么清高?”
男人笑了下,“可要我帮你教训她?”
“你怎么教训?”罗燕玉听了倒来了兴趣。
“自然是...”男人笑了下,“杀了。”
“不可。”罗燕玉转过身面朝对方,双臂环住男人腰上,凑近了些道,“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那灵虚丹,若出了人命被发现岂不是白来了。”
“玉儿说的在理,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女人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杀意的坏笑,“等拿到灵虚丹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一个瞎子,能撑到那时?”男人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那便等她在下山途中便杀了她。”
男人听闻,发出低沉的笑声,“也行。”
话毕,便低头吻上了少女的红唇,不多时二人便滚到了床上,衣衫不整……
次日,裴小之早早便起来去抽了签子,她看了眼上头笔画工整的“叁”字,然后送去了笔录处填上了名字。
这几日近百场的比试留下了一半的人,今日便是第二轮的开始。
一旁突然窜出一个人,正是前几日比试时遇见的那个少年。
“姑娘抽到了几?”
“忘了。”裴小之越过他走到擂台下。
少年也不恼,看了眼那本上的“叁”和一旁的名字,忙追了上去。
“姑娘,我这抽到的是柒,一会可否再互帮看会剑鞘?”
裴小之停下脚,转过头看过去,“既然这么爱惜这把剑,为何还要拿来比试?”
“自然是是要发挥它的最大价值。”少年笑了下,“就因为宝贝这把剑,所以才得让它见见世面,一把好剑,若是藏着掖着,怎么让别人知道它是把好剑,而我能做的就是让它受到最小的伤害。”
“剑固然重要,可还是要看用它的人,你若武功不济,又如何能驾驭的了这把剑?”
“姑娘的意思是?”
“它是个死物,而你是活的,你若不提高功力,再好的剑也无用。”裴小之看了眼长剑便移开视线。
那日比试场景她记得,这少年速度确实不慢,可力度准度全都不够,若非对手不够强,他不会轻易取胜。
少年也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不意外对方能看出自己的缺点,只是有些莫名的兴奋,“在下魏飓,刚刚无意间看到姑娘的名字,可是叫裴芷?”
裴小之听到“无意间”三个字没什么反应,也懒得说什么,算是默认。
魏飓见此也不恼,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虽有部分被白纱遮挡,但依旧能看出是个美人儿。
只是见人不太想搭理自己,便自觉闭上了嘴。
两轮比试过后,到了裴小之上场,她将利剑拔出,顺手将剑鞘扔向一旁,步伐沉稳,走上擂台。
魏飓接住剑鞘,低头看了一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上边甚至磨损严重,又抬头看向擂台上白衣之人手中所执的长剑,依旧平平无奇,可就是此剑,先前打败了一个如山的壮汉,他看不出这个少女的内力到底有多高,也不明白为何要在众人面前隐藏。
寒风刺骨,为了比试裴小之穿的极为轻便,站在擂台之上,头上简单的白色发饰随风飘动了几下,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儿,而她的对手还没有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当一旁的弟子将要宣布此次比试作废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名红衣女子,踏着轻功上了擂台。
“慢着。”
少女满脸春风得意,丝毫没有迟来的内疚,可当她站稳脚跟看向自己对面的白色身影时,笑容一瞬间僵住。
“是你!”
裴小之看着对面的人,也有些意外。
此人正是与她同住一处的大小姐,罗燕玉。
一旁弟子见人来齐,“砰”的一声,敲了响锣。
“比试开始——!”
罗燕玉手中握着长鞭,目光恶毒地盯着那抹白,突然冷笑一声。
想起昨夜的事,愤怒再次燃起,又想到初见那日被踹倒的场景,腹部突然隐隐作痛。
她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将人生吞,右臂用力一挥,长鞭“啪”的一声拍在地上,尘土立刻飞起,木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鞭痕。
众人见此,这才意识到这鞭子到底有多毒。
罗燕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心中郁气散了一些,就算你武力再高又如何,能承的住本小姐一鞭吗?
想到这,罗燕玉快速升至半空,对准了人头,用了九成力甩去鞭子,恨不得直接将人交代在此。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手中的鞭子上,只有魏飓有些担忧的看着对面的身影。
裴小之察觉到她的动作,却没能如她愿,只是侧身后退便轻易躲过。
在场之人见倒只是松了一口气,没有多大反应但只有罗燕玉自己知道寻常人要想躲过刚刚有多难。
紧接着在落地瞬间空中再次一声响,向着白衣直接横扫过去。
裴小之将站稳,风声略过没有丝毫犹豫下腰翻过,长鞭在她视线中飞过,那力度若是真打在人身上,估计会直接露骨。
她看出来了,对方是真的想让她死在擂台上。
既然如此,便别怪她不客气。
裴小之单手撑地后空腾起,看见罗燕玉那张要吃人的嘴脸,在第三鞭飞来时,她快步向前行至几步,斜向下方举起长剑,鞭身碰到时立刻缠了上去。
见准时机,裴小之立刻快速调转剑身方向,鞭子就在此过程中慢慢失了力。
罗燕玉见情况不对,下意识要将鞭子拽回,可裴小之却趁着这个机会,一个转身来到她身前,在其没反应过来时,剑柄凿在了她的手腕。
一声大叫,软鞭掉落在地,罗燕玉捂着手腕痛苦后退,“你!”
裴小之抖了抖剑,将鞭子从上头甩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道敲锣声响起。
“裴芷胜——!”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这场比试便已经定了输赢,不仅是他们就连台上的罗燕玉回过神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她到底是什么人?身手竟然如此敏捷,速度、力度、反应,无一处不是顶尖。
她想错了,她一开始就想错了,或许对方确实承受不住她一鞭子,但前提是鞭子能碰到对方。
裴小之往锣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身欲离去。
罗燕玉死死地盯着这个背影,脸面无处可放,这场比试在她看来丢尽了颜面,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恨不得把后槽牙给咬碎,双手紧握成拳,仅一瞬,她便拾起地上的软鞭大步冲出去。
对着那个背影狠狠一甩!
软鞭的弱点便是近身,刚刚裴小之便是利用这点取胜,而罗燕玉也意识到,这回是算准了距离才出的手。
“住手!”魏飓急忙大喊想要拦住,却根本来不及,众人也没料到会如此。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白衣女子微微侧目,在鞭子快打在身上时,突然一青衣弟子从天而降,伸手接住了长鞭。
裴小之也有些意外,紧握长剑的手慢慢放松,转过身看向高了自己一个头的背影。
擂台下的门内弟子全都为此惊讶,
“师弟!”
而擂台上的青年站的笔直,丝毫没觉得不妥,沉稳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锣声敲响,输赢已定,你此番行为是否太不将无渊宗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青年一字一句说的清楚,一丝情面未留。
而对面的少女满脸羞愤的看着二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啊,原来这就是你昨晚见的野男人啊!”
说到这儿,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大笑几声,继续道,“无渊宗弟子与人私会都如此光明正大了吗?”
底下弟子听了,立刻小声招呼上头的人,“师弟,下来吧!”
“是啊临归。”
……
青年却无动于衷,侧目扫了眼自己身后的少女,唇角轻微勾起,随后送开握着软鞭的手,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公示于众。
上头两个大字,让对面之人顿时没了底气:监擂。
底下其余弟子也都反应过来了,想起前几日下死手的那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个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