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沐安此次来无渊宗并未知会任何人,众人知晓他来,都有些意外。
此时他正在后山一处凉亭内坐着,见人过来立刻起身,“师父,师叔。”
宗主看到他,严肃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柔和,“怎么突然过来了。”
闻沐安引着几人坐下,笑道:“临时想到过来看看,加上天冷路滑便未叫人传信。”
宗主点了点头,一旁深绿色长老突然开口,“大雪封山,此次来便多住些日子吧。”
“正有此意。”
听此,男人大笑,“你小子可别像小时候一样,嘴里念叨着想家然后偷偷跑回去。”
闻沐安也跟着笑了,“多少年前的事了,师叔还要唠叨到何时?”
几乎每次来,玄道都会提起此事,其实他也就是想让这小子多待些日子罢了。
这时宗主开了口,“只是你外祖外出云游还未归来,估摸着过些时日便回来了。”
闻沐安倒是不意外,“他老人家身子健硕,随他去吧。”
宗主摇摇头无奈的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一旁弟子便急匆匆赶来,见到几人行了个礼,“宗主,玄道长老,小公子。”
“发生了何事?”宗主问他。
那弟子立马开口,“宗主,昨夜前山有两个弟子出去散步,突然碰到一黑影,一个直接当场被吓晕了过去,至今未醒。”
宗主微微蹙眉,“人可有事?”
“惊吓过度,并无大碍,只是另一人如今有些神神叨叨的,有些精神恍惚。”
“带我去看看。”宗主起身对着闻沐安嘱咐,“好生待着,得了空来看你。”
“师父不必管我。”
话毕,便见人离去。
玄道看了眼,自顾自说了起来,“怕不是看晃了眼,现在的孩子太不禁吓,一个小黑影便能吓成这样。”
闻沐安倒是没说话,无渊宗不比皇宫,虽然都是练家子,但江湖人想闯进来的多了是,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此刻这亭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玄道伸手去腰间掏出一个小瓶,放在桌上推过去。
“安儿,这东西可是师叔特地给你留的。”
闻沐安拿过来打开,看到里头躺着一颗乌黑发亮的药丸。
“这什么东西?”
玄道笑了笑,“灵虚丸。”
刚要拿出来的手一顿,闻沐安抬眼看过去,“从哪弄的?”
听他问,玄道颇有些小骄傲,“你外祖先前下山时我也去了,他得了一颗我得了一颗,如今他的那颗献给冬机会了,我这颗便留了下来。”
“冬机会。”闻沐安听他说完这才发觉又过了三年。
玄道见他不在重点,提醒道:“这灵虚丸千金难求,拿着对你有益处。”
不过闻沐安却没收,“这东西既然千金难求,还是师叔您自己留着吧。”
“你这小子。”玄道冷哼一声,“阿兰不要,你也不要。”
这位唤阿兰的女子是他座下的徒弟,玄道对这帮年轻一辈的弟子很是关爱,这女子勤奋又刻苦这一辈中算是佼佼者,他自然更是喜欢,外人看来他早就把这阿兰当作亲女儿待了,至于闻沐安,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加上这孩子他娘又是徐风印,这才爱屋及乌对他好的不得了。
“她为何不要?”闻沐安突然问了一嘴。
“那孩子参加冬机会去了。”
“费那么大劲干什么,直接从你这要了多好。”
“你这小子,人家就不能是为了那魁首去的啊。”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阿兰当时是这么同他说的,“这个留给闻师兄吧,我去试试参加冬机会。”
阿兰在无渊宗里年龄尚且年轻,但她实在努力,如今宗门里莫说女子,就连男子几乎都不是她的对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还是太年轻。”闻沐安摇了摇头。
“这句话要是让那丫头听到,定要三四天不睡觉没日没夜的练了。”
玄道见他不说话,突然想到什么,问:“你这次突然回来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件事。”闻沐安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后压低声音,“您可知方石这个人?”
话毕,是一阵良久的沉默。
玄道面上不知何时变得严肃,“知道是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此人几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了,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这个您不用管,您只要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行。”
玄道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说了,“这人本是咱们宗门弟子,功力也是名列前茅,有着大好前途,不过后来偷练邪功走火入魔便被逐出宗门了,之后他便带着獠牙面具,干的全是些替人传消息的活,在江湖上倒是有个立身之地,只是前几年便在江湖上慢慢消失了。”
獠牙面具,这便是打探此人的原因。
“他可还活着?”
“这我怎么知道,既然是消失了,那便无人知道他的踪迹,或许是死了也或许是过日子去了,谁知道呢?”
闻沐安皱紧了眉头,当时在皇宫听皇兄跟他说后,他便想到了是这个人,之前听宗门弟子私下说起过,但也只是随口一谈,此人具体如何便不知道了,这才来了无渊宗打探。
只是听此一说,倒是有些可惜,只能先找到这个人了,看看他是死是活了。
玄道看他这副沉思的样子,突然问了他一句,“在上京可有心怡的女子?”
这句话打断了闻沐安的思路,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然后下一秒,几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师兄!”
二人抬眼看过去,几个男男女女的小少年快步走了过来。
闻沐安眉眼弯起,“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其中一个年岁较小的少年笑着说,“师兄,我们去冬机会看热闹去了,知道你来,阿兰师姐刚刚比试完我们便过来了。”
说着,她中间的少女往前走了几步,“师兄。”
闻沐安看过去问了句,“比试如何?”
少女还未说话,那小少年便抢先开了口,“自然是好的不得了,师姐几招便将那人制服,赢了比试!”
“不错。”闻沐安点了点头,“但也不可轻敌。”
阿兰听了,微微一笑,“记下了。”
一旁的几个师兄弟们见此,心中都不知再想些什么,一脸看戏的表情。
闻沐安看了他们一眼,几人立刻摆正面容。
“你们怎么没去参加比试?”
“反正最后赢得也是师姐,我们参不参加的不重要。”
闻沐安听了这话有些皱眉,“此次来参加比试的都是江湖名流,多好的锻炼机会,且三年一次,你们是觉得自己的武功已经到了上等境界了吗?”
“这…”几人互相看了几眼不说话了。
“你师兄说得对。”玄道突然厉声开口,“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懂得珍惜,怪不得武功没长进。”
听此,几个少年面露惭愧,“是弟子愚钝了。”
这时阿兰站出来打了圆场,“师父师兄,他们几个只是贪玩了些,一会回去徒儿必定督促他们。”
玄道点了点头,“你们这些小辈在此叙吧,为师得回比试台了。”
几人见状,行了个礼,好不容易等人离去,立刻围到闻沐安身边。
“师兄,你怎么一回来就教训我们啊?”
“师兄,京城里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闻沐安有些头疼。
阿兰见状刚要上前制止几人,不远处突然快步跑来一人,正是李垣生。
“殿下。”他见自家殿下被围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闻沐安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到垣生的表情,立刻穿出人群走了过去,“何事?”
垣生看了眼他身后好奇的的几人,轻咳了下,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裴姑娘有线索了。”
此话说完,闻沐安转身冲几人说了句,“临时有事,有机会再与你们聚。”
然后便快步离去,垣生紧跟其后。
几个弟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可惜,又看了眼身旁少女有些落寞的眼神,不知说些什么好……
出宗门的路上,垣生将派出去的人得来的消息全都告诉了闻沐安。
隔着一座山外的县城里,有一处乞丐窝,那里前些日子死了几个个乞丐,听他们说是有一个被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所杀,剩下的死因不知,至于缘由,他们实在害怕也全盘托出。
闻沐安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当他听到那乞丐欲向那少女行不轨之事时,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恨不得将那死乞丐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快马加鞭行了一天一夜才到了那乞丐窝。
他一进去,就见一群被五花大绑的人正瑟瑟发抖的围在一起。
闻沐安一身黑红,风尘仆仆,但脸上的狠厉确实一分不减。
这些乞丐见到来人,立刻高声求饶,“公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啊,您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吧!”
闻沐安看着他们,缓缓靠近,声音低沉,“我问你们答,若有一句谎话,直接杀了。”
此刻,少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戾气,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