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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冬机会一

小女孩有些拘谨的走到白衣女子身边,没忍住抬头看了眼。

只见女子如雪的白衣衬得她有些羸弱,可再看她那挺直的身子又显得她十分倔强,她有一张姣好的面容,尽管双目被遮住,依旧能窥探出几分美色。

想到此,她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一件破袄避体,脏兮兮破烂烂的。

裴小之自然不知她在想什么,从怀中掏出匕首抬手递了过去。

小女孩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发愣。

“拿着。”裴小之感觉到她没动作,便稍稍抬起了身,将东西又向前伸了伸。

“我即将动身离去,你日后拿着它防身。”

小女孩一听,心中有些难受,她不免想到前几日第一次见到眼前人的景象。

那时她在外抢了一个乞丐的吃食,被那人打了许久,她浑身痛的没力气,误打误撞便来了这边,只是还未进来,就见一帮平常总欺负他人的乞丐见鬼似的往外跑。

她躲在暗处不敢发声,直到彻底没了动静,她才起来一瘸一拐的进了破屋,不过刚迈了一直脚便吓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地上躺了两人,其中一人一身黑衣,在月光下她看清了这人满脸的鲜血,而另一个也是直直躺在地上,身体则是被长剑贯穿,她一瞬间有些懵,下意识就要抬腿跑出去,只是刚转身就想到先前打她的乞丐,她有些畏缩,最后还是抱着腿蹲下靠在了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又饿又冷,身上还有几处痛的不行,她不自觉将目光看向了屋内,她昨夜听到里头的人翻了身。

她实在是太冷了,脑中竟突然蹦出一个想法来,她也这么做了,半爬半跪的挪了进去,直到靠近了一副有着热源的身子,才清醒了些,她想再近一些,暖和一点就好,只是刚有动作便被掐住了脖子,一瞬间她便喘不上气来,不过也只一瞬那人便松开了手。

她趴在地上,心有余悸,可最终还是靠了过去,她实在是太冷了,想着就算死也死的暖和些吧。

只是没想到那人之后却没了动作,她也昏睡了过去。

之后几日她依旧待在此处,因为这周围的乞丐都知道死处死了人,所以便无人再敢靠近,他也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子能不能挺得过去。

后来这女子给了自己钱,自己便出去买粥回来给她喝,心中还是希望她能早点好的,却又怕她痊愈后自己又将会是一个人。

后来这一天到底是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伸手接过了匕首,手法生疏,握都不知该如何握,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记住,别人可以护你一时,但护不了你一世,只有你自己才能护的了你。”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她,透过那层薄纱,看见里头漆黑却有些暗淡的眼,似是听懂轻声“嗯”了声……

当日下午,裴小之与余风便动身出发,临走前还留了些银子,事到如此,她已尽力,余下的就看她自己了……

半日转瞬即逝,二人刚刚出了县,天渐黑前找了处客栈歇脚。

这里距无渊宗不远,但就算行至最快也要四五日的行程,而那冬机会可不等人,三日后便要开始,他们若想提前赶到,必须抄近路。

这寻常路之所以慢,便是因为此处与那无渊宗隔着一座大山,若要过山只得从山脚下那条崎岖蜿蜒的路上过去,可若是直接上山,从半山腰绕过去便可直接省去几日的路程。

入夜前,余风给裴小之施完针后与她说了此事,见她点了头后,便回了自己屋子早早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亮,二人便穿戴整齐拿了几个包子上了路。

前些日子下了雪,山上已是一片白,不过他们走的路朝阳,积雪化了些,不至于太难走,只是温度太低夜晚又会结冰,所以还是要小心为好,这也就是旁人不走这条路的原因。

而他们二人长年习武,尽管裴小之眼睛尚不能视物,可用着剑身探路,靠着另外四感倒也没多大问题。

直至行到一片平地时才轻松一些,如今已经走了大半天,他们也过了上行的山坡,等走过这片平底再走一段路下了山应该就到了。

比他们预想的要快一些。

走了许久,二人最终找了个地方歇息。

裴小之正在闭眼调整内力,而余风则是吃着干粮,边吃边嘱咐着,“比试时切不可用你们贵门堂的招式,还有那个合渊剑法,容易暴露。”

裴小之没说话依旧闭着眼睛,余风也不恼,看了她一眼又说,“你如今这内力也恢复了大半,到时你用五成力便可,不然这几日所做就全都白费了。”

“五成力。”裴小之神色不变,淡淡开口。

“没错。”余风明白她何意,咬了口干粮说,“往年冬机会的魁首大多都是无渊宗的弟子,而无渊宗弟子与你相比怕是、”

说着他突然摇了摇头,“比不了,总之你收着点力,不要爆体就好。”

无渊宗在江湖上算得上有威望的宗门,他们的弟子倒是弱了些,裴小之心中所思。

余风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锤了捶胸脯将嘴里最后一口咽下去,清了清嗓这才开口,“无渊宗确实有一定地位,但你们这贵门堂也不容小觑。”

裴小之听他说。

“你们那儿的暗士只要活下来了就要接任务,而无渊宗对弟子虽说严厉了些,实战经验却少的可怜,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你的身份,暗士掌首,对付一群没打过生死仗的关门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裴小之听后了然,确实如此,贵门堂的人很小便开始接任务,能活下来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我有些好奇。”余风突然起身,”为何你当了掌首,不叫贵一却是叫贵十九。”

听此,一直安静的人终于睁开了眼,视线中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模糊不清。

眼中尽是一片白,一阵清缓的嗓音淡淡响起,“因为我是第十九个当上掌首的人。”

“这么说,你前头只有十八个当过掌首的?”

“对。”

余风明了,只是有些意外这贵门堂已有几十年有余,竟只有十多人做过掌首。

“那这十八个人倒都是有些本事的。”

裴小之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仅有一人罢了。”

“怎么说?”余风十分好奇。

“贵十七。”裴小之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少年的精致面容。

“自他成为掌首八个年头里,无人能超越,只是他后来去出任务,不知遇到了什么凶险,便再没了消息。”这才让后人有了可趁之机。

那年裴小之十二岁,她清楚的记得那少年离开堂门时的样子,漠然又不羁,好似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足为提。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可知?”余风的兴趣突然被挑了起来。

裴小之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余风也没深问,只是感叹了下,“可惜了。”

可惜?裴小之倒不这么认为,毕竟谁死了,他都会活的好好的……

他的名声几年前在江湖上可是响亮的很,当初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突然在江湖中现世,身份神秘的很,但做事却十分嚣张。

他曾亲手砍下过江湖上有名的灵域派掌门的脑袋,也曾一人夜闯过京城皇宫只为拿走一件他看上了的衣物...

他在江湖上的事迹颇多,曾经人人忌惮的少年,最后不知所踪。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再说,只是看着自己的衣服随口问了无关紧要的话,

“怎么一身白衣?”

余风听到声音从感慨中回过神,有些意外,起身走过去“眼睛能看到了?”

裴小之抬起头闭了闭眼,“看不清。”

“应当快了,再过个两三日应当就能完全视物了,前提是你体内两股内力不再相冲的情况下。”余风继续嘱咐着,说完这才想起她刚才问了什么,又继续回答,

“知道如今江湖上的人找你都靠什么特征吗”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这女娃子的模样,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凄惨!

实在是凄惨,纵使一身深色衣物,也藏不住她流出的鲜血。

而找她的特征无非几个,深色衣物、浑身是伤,容貌昳丽,一柄长剑在手的十六七岁女子。

显然贵十九的形象已经在江湖人心中定了形,那他便反其道而行,让她换上反差较大的白色衣物,趁着眼盲又正好将白绸遮在面上,如今这番打扮,就算被之前见过的人看到,都不一定会认出来。

裴小之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隐约看清这人外貌,一张粗矿的面容,唇边蓄着一圈乱糟糟的胡子,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倒与她想象的差异很大。

余风最后也没解释,知道她心中定然清楚,最后只念叨了两句,“小女娃子不要整日穿那些颜色沉闷的衣服,你这个年纪就应多穿些淡色素雅的。”

裴小之又闭上了眼,不再听他说什么。

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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