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干活！

打工，打工，我要打死这个老加菲猫！

昨晚，她在邀云驻的大套房里吃地道粤菜，品青岛八度，今天却在这里洗抹布，还要在茶水间一杯一杯地准备冰咖啡。

咖啡液被倒进冰水里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昨天的事。

魏情强硬“建议”，戒烟既然差不多了，戒酒也得提上议程了吧？

没有完全成功，只是反复成功的吴天心虚不已，像刚学会说话一样哼哼哈哈，果然被魏情发现端倪，又挨了一顿骂。

还好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上下半身不能同时上线，戒烟戒酒的事情暂且被她一睡了之。

不想了，再说吧。

准备完毕，还有十分钟。

她抽出两张纸，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就这样端着一托盘的冰咖啡，小心翼翼地走进会议室。

君如海、赵加菲、苏念真和另一位不认识的男人已经落座，见她进门，都抬眼看她。

吴天吓得一哆嗦。

她深感后怕。

还好她昨晚凭借意志力，抵抗住顶级男艺人的诱惑，及时回家，才能穿着最正式的衣服参会。

也没人通知她是这么正式的会议啊！

君如海不必说，作为老板，他经常穿各种西服套装，但一般情况下都穿着各色短袖和牛仔裤的赵加菲，竟然也换上了板正的白衬衫和西裤。

苏念真变化最大，前两次见面，她甚至是穿的文化衫，一件是嫩绿色的“每月四千五，命比咖啡苦”，另一件是黑色的“极个别同志”，而且齐肩短发上总别着五六个不同颜色的小夹子，还要搭配水晶美甲、钻石项链、大珍珠手链。

今天，除了美甲，她卸去所有饰品，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工牌端正地垂在胸前。

离门最近的赵加菲起身，帮着她分发咖啡，又让她去打开投影仪，但别拉窗帘。

投影仪刚发出嗡嗡的声音，有人敲了三下门。

吴天又着急忙慌去开门，发现是和她一起擦桌子的人事小哥，后面站着李化龙、夏华馨和主摄影师。

她引着他们入座，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打开人事小哥给她准备的笔记本电脑，听他们互相寒暄。

君如海说看了《老房子，新朋友》，夸龙哥有头脑又有梗，李化龙则夸他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沧澜如今尽在掌控。

然后，君如海又问夏华馨申诉的如何了，抱怨海外平台对华人很不友好，顺势牵出苏念真，让她接着和夏华馨寒暄。

就这么一直唠到十点，才终于结束。

君如海终于介绍了那位吴天第一次见的男人，原来他是法务部总监——周正，不知道上次的聚餐为什么不在。

夏华馨接过棒，介绍了旁边的主摄影师。

不用谁吩咐，吴天自发起身拉窗帘，而苏念真立刻连上了蓝牙，一份详细的Word文件直接投在白墙上。

她大吃一惊。

啊？

这么直入主题的吗？

还没人喊开始呢？

她腹诽的时候，苏念真已经开始简略讲述这份文件的大致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她整理的申诉证据，图文并茂地讲述了柳棠事件的始末。

不仅有大量的截图为证，而且还有好几位主力大粉的账号留证，以及粉丝群聊天录屏，甚至有吴天从没见过的大粉道歉视频。

吴天推测是沧澜以起诉为威胁，才拿到的最新证据，但出于种种考虑，最终没有派上用场。

“这是我们整理出的完整文档，可以向海外平台提交，毕竟国内发生的事情，他们并不了解。也许这正是迟迟没有申诉结果的原因。”

苏念真语速较快，但发音极清晰，听起来铿锵有力，和她平时大喊大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看见夏华馨赞同地点点头，她补充：“但海外平台不比国内，我们无法直接联系这方面的负责人，只能走官方渠道，无法预测申诉结果，所以就算资料再详尽，也没办法保证百分百成功。”

“唉，这个我也清楚。”

苏念真点点头，又说：“如果申诉失败，我有个提议，可以把第一季的版权许可卖给国内平台，而且最好是非独家许可。如果你们有意向，可以由周总监详细说一下。”

夏华馨的团队里倒是有个法务，但主要负责和各路艺人签劳务合同，上阵和大平台谈判还是嫩了点。

她闻言赶紧转向周正：“目前国内平台的版权许可，一般都是什么情况？如果我们要拍第二季，哪种方式对我们比较有利呢？”

周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有条不紊地回答起第一个问题。

从拉窗帘开始，吴天就在电脑上开始了AI实时记录会议内容，但又要看着电脑屏幕做样子，以示自己在监督AI干活。

现在，她隐藏在众人的视线里，终于有机会打量这位法务总监。

周正看起来大约50岁上下，西装革履，没戴高奢腕表，而是佩戴专业运动手环。

他长了一副好好先生的样貌，但微笑的时候，眼尾的皱纹自然上挑，看起来神采奕奕，而且因为弧度柔和，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吴天还以为法律行业的人都比较严肃强势，但他的语气很柔和，语速比苏念真慢一些，讲解得细致入微，偶尔还会停顿一下，等夏华馨点头或者应声才会继续。

与其说是专业法务，他更像是什么法律学院的老师。

“啊……行，这个我们回去再商量一下，不过还是等第一季完结再说，拿着确定的数据更好谈。”夏华馨说着再商量，肢体动作却是连连点头，显然已经动心了。

苏念真和君如海对视一眼，又说：“这样的话，李承运这一期被下架反而成了好事，变成了首播内容，也许可以谈到更高的价钱。”

“目前，我们的自制竖版综艺《沧澜的期末考试》马上要在脉冲星上线。”君如海介入讨论，“脉冲星是国内顶尖短剧平台，我和他们老板有点交情。如果你们将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问问。”

李化龙礼貌道谢，但没说死，只说再商量。

夏华馨在旁边附和。

申诉的问题算是谈好了，苏念真说了两句结束语，转头向赵加菲说：“加菲哥，该你了。”

赵加菲于是说起拍摄特别篇的问题，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沧澜只负责特别篇上传后，48小时内的常规宣传工作，比如在国内平台发布伪素人二创视频、营销号切片、视频截图等进行引流，不承担海外平台的广告投放工作，也不承担反黑或者买热搜等需要大量资金支持的工作。”

“第二，特别篇的拍摄越快越好，而且要自然地谈论《期末考试》，总时长不少于三分钟，就算作宣传工作的报酬。”

他的意思是，帮你们宣传可以，出钱不行，而且你们也要出力帮我们宣传。

夏华馨和李化龙对视一眼，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异议，又开始说起对于特别篇的策划。

她和赵加菲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才终于确定特别篇的最终时长比往期略短，大约40分钟，单小时劳务费比上次增长30％，而且不邀请其他艺人，以传承为主题，讨论两人的从业经历和私人问题。

由于这综艺没有台本，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赵加菲也没说提前确定台本细节的事，只对吴天说：“吴经纪，接下来由你跟进，配合夏导的拍摄，仔细确认最终成片的内容。”

言下之意，是让她管好李承运的嘴，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剪辑掉。

“好，明白。”吴天痛快答应。

李化龙开口道：“李承运嘴上有数，和我关系也好，前两天还和我煲电话粥。赵总监放心，我也不舍得他被人骂。”

“我没想到你和李承运这么投缘，之前你说要带他去洪稚的电影露脸，把我都吓了一跳。这小子真是运气好。”君如海笑眯眯地引导话题，“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沧澜在拍电影？”

来了，吴天心想。

什么宣传，什么特别篇，都是添头而已，是给李化龙特供的免费试吃机会。

《远洋渔船》才是能把李化龙和沧澜绑在一条船上的绳子。

“哦哦，他是跟我讲过，不过他损得很，讲故事讲一半，说什么不能剧透，搞得我自己去找来看。”李化龙笑道。

“你觉得原著怎么样？”君如海用手撑着脸，摆出一副随便说说闲话的样子，“我们的剧本基本没什么修改。”

李化龙一拍大腿，感叹道：“那小说太有意思了！我看得太入迷，我老婆骂我都没听到哈哈哈哈。主角死了就重来，好像打游戏一样，而且一船的人好些都有仇，平时还能忍，没吃没喝就想着要互相杀。我看完结局，简直出不来了。”

他说到这儿，也像闲聊一样问：“对了，你们剧本怎么写的那个，那个东西。他也没写个名字，我看网上他们都说叫克苏鲁。这个东西怎么视觉呈现呢？”

君如海没细说，含糊答：“这个嘛，我们找了特效师，主要看魏情怎么决定。”

“魏情？”李化龙问完，立刻反应过来，非常震惊，“是魏情决定吗？他是制片？难道是导演？”

“啊对了，这件事还没外传呢。”君如海投出一个重磅炸弹，把李化龙炸的心思千回百转，才满意地装模作样道，“是我失言，希望龙哥也不要外传，拜托拜托。”

他刚还满嘴你你你的，现在又喊起龙哥了。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虽然我们还没最终定稿，我自作主张，把最新的剧本发你一份看看。”君如海达成目的，和李化龙加了微信，约定看过剧本再细聊。

之后就是一些场面话，又要宴请李化龙吃午饭。

君如海说：“我们这几位总监就不去了，让他们忙吧，我和吴天都是闲人，趁机蹭顿饭吃。哦对，魏情也来。”

夏华馨两眼放光，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然后像个合格的资本家一样，把摄像师赶回去准备特别篇的拍摄。

吴天也很意外，但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心想：让去就去呗，免费吃他一顿。

她默默地让AI做会议总结并发到自己手机上，又起身关上投影仪，拉开窗帘，快走两步去开门。

门一开，和人事小哥合照的魏情转头看过来，眼里的讶异藏都藏不住。

啊，忘了跟魏情说自己也要参会。

啊戒酒！

今天中午……应该不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