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露谷巴士穿过你们时,有任何异常吗?”
一间简洁的办公室里,身着天管局制服,胸前佩戴着心灵干涉部工牌的术士,询问着坐在桌对面的猎警小队队长。
“没有。”猎警队长显然对询问流程很熟悉了,他没有去看飘在自己头顶上的,检测魔法展示出来的各项实时检测结果,只是就事论事的回答问题。
“全都没有?”
“全都没有。”
“无名猎魔人消失之前,你有听到什么吗?”
“有,当星露谷巴士穿过我们后,我们与迦勒长官都开始了自查,当时的结论是无异样。
紧接着我听到无名猎魔人发言,他提议要我们继续前行,不要回头。”
“你们照做了吗?”术士问。
“我们在等待迦勒长官的指示。”猎警队长回答,虽然执行任务时默认猎魔人为长官,但很显然无名之辈没有指挥权。
“迦勒有下达命令,要你们继续跟车前进或者倒车吗?”
“没有,或者说没来得及。”
“那你们是怎样脱困的?”
“我们不知道。”
“具体如何?总有个过程吧?”
“我们在等待迦勒长官下达命令,但是下一秒我们就看见了452号公路和天管局设置的路障。
我们在规定地点成功脱离了星露谷,只是时间晚了预定时间约16个小时,嗯…这个具体时间是接应的那位术士站在车窗外告诉我们的。”
“也是这个时候,迦勒长官从后座里冲了出去,要求那名术士将他传送走,我才发现无名猎魔人从后座诡异消失了。”
“好,”术士点头,又继续问道:“从驾车准备脱离星露谷,到迦勒发觉空间异常并提醒你们,你体感过去了多久的时间?”
“嗯,大概…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
“那从迦勒主动提醒有异常情况,到‘成功脱离’星露谷,见到452号公路与路障。你感觉中间过去了多长时间?”
“嗯……”猎警队长沉吟了一会,肯定地回答道:“不超过三分钟。”
…………
另一间房间里,另一位身着制服的心灵干涉部术士,则在询问着运输卡车上的成员——一名梅协的护士。
“……好,当你们和星露谷巴士重叠后,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吗?”
“重叠情况就是最大的异常!!”梅协的护士可没有猎警队长那样的心态,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即便已经回到了安全的昆特大陆,这位年轻的女士也表现地有些崩溃。
“没事的,没事的,”心灵干涉部的术士不着痕迹地使用着安抚心神的法术,并重新提问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运输卡车与星露谷巴士里的人员都相当多,是这次异常事件里情况最复杂,也最难理清的。
“重叠事件发生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总之我……我突然和星露谷的镇民谢恩,坐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他怀里抱着一只鸡,不停地抚摸它,而我不太敢动。”
“好,镇民谢恩有对你说什么吗?”
“……”梅协的护士女士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他说我今天没活干吗?”
“……”术士也沉默了片刻,根据现有资料,镇民谢恩确实是见人就会说这一句。
沉默过后,术士又开始提问其他问题,而护士女士也一一回答。
“……镇民玛妮在车上表演歌舞时,是不是从口袋里掉了一个东西?你看见了吗?”
“呃,我看见了,是刘易斯镇长偷偷收起来的,貌似是块紫色布料。”
“你是否看见了……”
“没有。”
“你有什么独特……”
“有,在镇民艾米莉的…”
……
一问一答的流程还在继续着,直到术士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们的车是不是在中途停下了?随后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护士抖了抖身体,似乎术士的提问让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是的,我们中途停车了,但不是那位猎警驾驶员主动停车的,是镇民潘姆,她突然大叫着说,她把一个重要的乘客落下了。”
“紧接着我们就在一片雾气中被迫与星露谷巴士一起停下了。”
“雾气?”
“是的,雾气,不是隧道,我也不知道车外的环境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你知道……重叠事件发生以后,星露谷的镇民都太闹腾了。”
术士点头认可,根据心灵干涉部其他同事获得的信息汇总,星露谷巴士与运输卡车重叠后不久,镇民们就单方面地在车上提前开了一场狂欢派对。
“继续吧。”
“嗯…”护士说着又颤抖了一下身体,“在那片雾气中,我们停车等了很久很久,我感觉应该停了应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潘姆口中那位很重要的乘客才登车。”
“来的是绿洲商店的桑迪,但是她……,她的额头和胸前都有着枪伤,后脑颅骨因为子弹威力而碎裂,缺少了半个脑袋,胸前的伤口……,”护士女士接着口述了一段非常专业的伤情鉴定,“我认为这像是大威力的军用枪械造成的伤势,但这都是根据目测而推理的,我还没仔细检查过尸……”
嘴中一提到尸体,护士女士就又全身僵住了,因为那具被子弹贯穿了脑袋与胸口的尸体——桑迪,在上车后还若无其事加活泼开朗地与大家都打了招呼。
她接触过不少人类尸体,也配合过天管局里的医生或者法医,但一具明显保留了理智的行尸,不仅活蹦乱跳地上车了,周围的活人——星露谷的镇民们,却一切如常的与其谈笑风生,这怎么看都很诡异。
“冷静,”术士默不作声地又为其补上了一个安抚心神的法术,接着开始问下一个问题。
“后来呢?她上车并打完招呼以后?”
“后来……”护士女士的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因为当时车上只有我和谢恩的身边有空位,所以那位尸体,呃,那位桑迪小姐,就坐在了我的身边。”
“我们三个人并排坐着,直到到达了所谓的祖祖城。”
“祖祖城里是什么情况?你看到了什么?”
“我……”护士女士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夹在镇民们中间,和车队里的其他人一起,被裹挟着走向了一个所谓的舞台。”
“那个舞台就像是,就像是一幅画,嗯,对,就是画。
但是那个绘画风格很奇怪,像是什么未完成的画作又或者是小孩子涂鸦。”
“镇民里几个负责表演的乐队成员,明明在台下时还是个普通人,但一走上舞台,就变得和舞台一样了。”
“和舞台一样?具体是什么样的?”
“就是,平面的,像是由方形的色块组合而成的……”
护士与心灵干涉部的术士诉说着自己过去几个小时的经历,自由行走的活死人桑迪、色块化的乐队、对变化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诡异镇民,以及她那有些衰弱的神经。
一段时间后,术士问出了最后几个问题:“从登车准备离开星露谷,到发现异常,你感觉时间过去了多久?”
“这个异常指的是隧道出现岔路口,还是重叠现象?”护士反问。
“都有。”术士说。
“我的座位比较靠后,并没有看到岔路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车厢里的大家是听到猎警小队副队长的提醒,才有所警觉。
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发生了重叠现象。”
“好的,那么自重叠现象发生,到你们观看完祖祖城的演出并成功脱离星露谷,你自我感觉过去了多少时间?”
“嗯……”护士低头沉思了一会,说:“三个多小时吧,包括我们被巴士裹挟着同路行驶,和演出时间。”
“也就是说,从你们发车,到成功脱离,一共四个小时以内?”
“是的。”
…………………
第三间房间内,玛德琳正耐心地等待方桌对面的阿斯代伦及自己的助理,饮水、进食以及处理头发和衣服缝隙里的沙子。
今天一早,她如计划地派出了自己的助理、一队十人的猎警队,以及若干文职、医护人员去了星露谷,处理迦勒的二三琐事。
而她本人则先一步地来到通往费伦的穿界门前,处理她做为高阶术士的常规工作。
但很快地,她就收到了部下的紧急汇报——目标车队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452号公路的封锁路段,即车队在脱离星露谷的途中失踪了,有极大的可能陷入空间乱流。
这个消息顿时让玛德琳焦头烂额了起来,她与她的助理一样,第一反应是怀疑做为第一任农场主的麦锡遭遇了生命危险,才导致车队脱离时没有出现在固定地点,并第一时间用加密传讯术联系上了蓝山高层。
麦锡可能有生命危险,以及迦勒失踪的消息,以非比寻常的速度在以术法会为中心的蓝山高层中传播开来。
反应最激烈的是吸血鬼们,爱尔德长者第一时间就降落到了猎魔学院校长室的门口,把正在接听术法会电话的麦锡吓了一跳。
老猎魔人今日并未受袭,却收到了颇多的惊吓,他的老朋友们一个个地传送过来,就为了瞅两眼他还活着,和确定他的身体健康状况。
所幸的是麦锡本人及他的身边无事发生,于是众高层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失踪的车队上。
当然了,最着急和最重视失踪事件的还是吸血鬼们,那么大一个迦·猎魔人·勒就这样不见了,气得爱尔德长者用吸血鬼特殊的通讯技巧,广域通知了全族,开始在整片大陆地毯式地找人。
这一天,蓝山国不明真相的民众们,都看到了高吸带着低吸集体满天乱飞。
但民众情绪都挺稳定地,只单纯认为今日大概又是一个吸血鬼文化里的飞行节日,没有妨碍正常生活了话,就尊重理解种族习俗。
而当吸血鬼们在满大陆找猎时,联系上麦锡的术士们也用其他方式想要进入星露谷去调查。
但很快地……麦锡和术士们发现己方无法进入星露谷了。
开车走公路、坐火车走铁路、跳马桶、跳崖和跳楼,做为第一任农场主的麦锡,在术士的配合下,把自己早前设置好的数个所有常规与非常规方式都尝试了一遍。
但就是进不去,就好像他已经失去了对星露谷的农场主权限,再也无法进入那奇异的半位面一样。
这个发现让麦锡和高阶术士们一时之间只能大眼瞪小眼,这么久以来,术法会一直都没勘破这个半位面的秘密,只是没有想到一向稳定和平的星露谷会在今天出状况。
一定是刺猬先生、无名猎魔人或者阿斯代伦,其中之一身上有情况,或者具备某种特殊条件——这是术士们商讨出的初步推理结果。
因为近一个月以及过去百年间,迦勒数次进出星露谷,都未有特殊事件发生。
而刺猬先生、无名猎魔人和来自费伦的精灵,今日都是第一次踏出星露谷。
也许星露谷的神秘规则,是不想要三‘人’中的其中一个脱离半位面。——这是玛德琳提出的思考方向。
但也有其他术法会成员认为,也许是幻术半位面里的奇唤士囚徒在使绊子,故意干扰了空间坐标云云……
做为奇唤士囚徒的前导师,薇歌女士保持了沉默和怀疑。
因为在炼金大脑的推演里,无名猎魔人与维克多确实是强相关的,只是为什么有关联,至今无调查结果。
就当吸血鬼长者和一群高阶术士,开始着手布置大型空间法阵,决定打破半位面的天然空间壁垒,去乱流里捞人的时候,此次失踪事件的主角出现了。
目标车队的中车,即搭载着迦勒与无名猎魔人的军用越野车,在452号公路的封锁路段出现了,只是抵达时间比预计晚了16个小时。
其中属于猎警队的两名猎警身无异样,但无名猎魔人却从车上失踪。
迦勒本人则要求当时在封锁路段现场接应的术士,把他传送到费伦。
该术士依照惯常的规矩,遵守命令地把猎魔人传送到了昆特大陆这边的穿界门附近。迦勒则一脚踏过穿界门,至今未归。
运输卡车是第二辆被发现地失踪车辆,它在距离原定目的地1200多公里远的某峡谷上空突然出现,并向下自由落体。
所幸驾驶员猎警第一时间启动了悬浮法阵并发出了求助信号,天管局的救援队伍即时响应,在两个小时之后连人带车地,给重新传送到了原定地点附近安置。
最后一辆被发现的,则是搭载了阿斯代伦、助理术士和最后两位猎警的车队头车。
ta们出现在了沙丘基地监管的沙漠无人区边缘,距离费伦穿界门的旧坐标相当近。
“……以上就是你们失踪地这段时间里,我们这儿发生的所有事了。”玛德琳对着狼吞虎咽的自家助理和阿斯代伦,简单概述着这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事,为了照顾语言不通的精灵,她用的还是费伦语。
“在你们被传送过来之前,我刚从费伦回来。
从身体上看迦勒暂且没事,没有缺胳膊少腿地方,只是一直坐在刺猬先生的神像面前,不知道在和祂沟通些什么。”
玛德琳说着叹了口气,仅看迦勒那糟糕的精神状态和消失的无名猎魔人,她就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奈何迦勒这混蛋一副不想说话样子,算了算了,让他先冷静几个小时好了……,玛德琳咬牙切齿地想着,紧接着便看向了逐渐从战斗状态放松下来的自家助理和阿斯代伦。
“吃完了?说说你们都遭遇了什么吧?”玛德琳询问道。
阿斯代伦往自己干涸的喉咙里,灌下第三杯水以后,说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
在误杀星露谷的桑迪之后,他和猎警们回到了车上,并搭乘着那唯一的交通工具,以尸体为中心地,搜寻可能存在的绿洲商店。
但是当搜索了两个方向无果,准备折返尸体中心点时,精灵所在的队伍却发现——桑迪的尸体不见了!
术士留下的所有探测魔法无触发痕迹,就好像尸体是凭空消失地一样。
当时小队里众人的猜测是‘星露谷的规则恢复了,所以桑迪的尸体被传送回了哈维诊所复活’。
且由于无法用魔法追踪尸体去向,小队只得依旧按照旧有计划,去搜索可能存在的绿洲商店。
不久后,ta们终于看到了那有着粉色墙面的二层建筑,当下便驱车朝着那绿洲商店行驶了过去。直到……
“我们一直往前行驶,却怎么也到达不了那肉眼可见的商店大门。”助理术士说,阿斯代伦附和地点头,证明当时场景确实是这样。
“猎警们怀疑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现象,而我觉得可能是空间距离出现了异常。”助理术士又说。
“我觉得是未知的法师在施展幻术消耗交通工具的能源,嗯…那东西蓝山语是叫汽油对吧?,”阿斯代伦也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总之我们一直开了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在确定无论走多远,都无法到达目标地点后,我决定暂时停车,继续搜查其他有用情报。”助理术士说。
“我们第二次下车了,依旧是术士留守,我和另外两个猎警去周边调查,直到我们发现了……,大概是……镇民们的尸体。”
阿斯代伦的话语时不时地微顿,虽然他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精灵,比如巴尔的地下神殿什么的,但当时的情景还是吓到他了。
“我看见了,至少几千具一模一样的尸体,我是说……堆成山的刘易斯镇长、堆成山的皮埃尔店主、以及堆成山的其他镇民。”
“但是吧……”精灵迟疑了一会,“虽然我第一时间凭直觉认出了那些尸体的身份都是鹈鹕镇上的镇民。
但是当我第二眼看ta们时,却发现那些尸体实际上全是些扭曲的东西。
它们的五官无法被辨认,肢体也不太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方块拼接而成的积木玩具,但我还是能从感知里,清晰辨认它们分别都是谁。”
“这种感觉真可怕……”精灵垂下了双眼,尖耳朵还后怕地抖了抖,他再也不信什么星露谷很安全的鬼话了QAQ。
“是的,非常可怕,”助理术士也连连点头,那副场景真的太诡异了,她从未见过人类可以长这样,但她潜意识里居然还认为ta们是人类的尸体。
“那你们又是怎样出现在沙漠无人区的?”玛德琳认真记录下以上的所有对话,并提问道。
“不知道。”
“不清楚。”
精灵与术士助理同时摇头,并回答:
“我们觉得那些尸体太诡异了,所以决定换一条路走。”
“我们按照沙漠求生的基本经验,朝着某个方向一直前行……,直到我们的车辆突然接受到了无人区前哨站的微弱信号。
重新联系上前哨站后,那里的驻守人员告诉我们,那片沙漠是沙丘基地的监管区域,我们的车辆距离前哨站大约两个沙漠行军距离。”
“嗯,”玛德琳点头,继续问:“从你们落入那片无法辨认的沙漠,到最后接到前哨站的信号,中间体感过去了多久的时间?”
阿斯代伦与助理术士对视一眼,想了想,两人都得出了至少12小时以上的回答。
“我们在沙漠里又渴又热又困,但那里一直都是白日,没有夜晚,晒地我头发都要焦了。”精灵小声嘟囔着那该死的烈日和沙漠,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晒伤了,现在脸颊和耳朵上都火辣辣地疼。
助理术士深有同感,“那片沙漠似乎永固在了最炎热地午后时刻,几乎看不到天光有倾斜。”
玛德琳点头,继续询问着一精一术的遭遇细节,直到她准备的问题全部都得到了答案,她才眼神暗示自家属下出去。
助理术士接受到了自家上司的暗示,当下默契地退出了房间,把这间办公室留给了玛德琳和阿斯代伦。
“安库宁先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玛德琳笑眯眯地看向了阿斯代伦,迦勒从费伦带回来的情人,其移民蓝山的手续还是她亲自给精灵接手地呢。
阿斯代伦点头回以礼貌性的微笑,刚从费伦来昆特大陆时,迦勒为自己介绍过玛德琳,并称她为多年的好友。
所以精灵尽管对玛德琳不熟,但还是把对方列入了可以信任的范围里。
“那我就直话直说了,”玛德琳一边说一边往桌子上摆着色彩缤纷的小药瓶。
精灵不解地看着这些小瓶子,实在猜不透玛德琳想干什么。
但术士很快就为精灵解惑了,“迦勒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那位无名之辈消失了,大概率是死了或者更严重的意外,而迦勒目前只与刺猬先生交流,我现在很担心他。”
“做为心灵干涉部的部长,唉…其实我这个部门最开始是为了监管蓝山高层,是否被异界间谍操控或收买而成立的,真不是猎魔人的后勤部门。
但你也知道,猎魔人的工作总是和异界势力、未知群体,或者邪神之类打交道,是最容易被污染的群体……”
“无名之辈、刺猬先生,还有那位奇唤士……”
阿斯代伦听懂了玛德琳相当直白的言中意,表情有些奇妙地反问道:“依照你的职责,你不该也怀疑我吗?我可是来自费伦的精灵。”
“但你是个无信者,”玛德琳回答,“也许你并不清楚蓝山的潜规则,除了宗管所,国家部门的中高层人员必须是无信者,这层身份天然据有可信度。以及……”
女术士上下打量了一眼精灵的腰和kua,又把提前摆出来的药瓶往阿斯代伦的面前推了推。
“这段时间辛苦你的腰了,这些都是补身体和保养身体的药水,日常里拿去用吧。”
阿斯代伦:………
“怎么觉得你是在暗示我~我做为迦勒情人的身份,是第二份信任保证。”精灵又用上了自己独特地腔调。
“我是在明示,”玛德琳相当坦荡地承认说。
“但我才和迦勒认识两个多月呢~”阿斯代伦真不理解了,心灵干涉部的部长这么容易信任自己的吗?
“两个多月对于猎魔人群体普遍的恋爱时长来说,算很长了。”玛德琳诚恳道,“根据我们的内部数据,平均每个猎魔人,每个月都会失恋1到1.2次,比女性的生理周期还准时。”
阿斯代伦:…………
玛德琳:“迦勒已经算很长情的那一类猎魔人了,他甚至会自己憋着去打手牌。”
阿斯代伦:…………
玛德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种现象主要是由猎魔人的生理状况造成的,很多人遭受不住猎魔人的一夜三、六、八、九次,并且ta们根本不憋着……”
“停!!!”精灵难得地羞红了脸,要求玛德琳别继续说了。
蓝山的女术士真可怕啊……,阿斯代伦手脚僵硬地收好了那些保养身体的瓶瓶罐罐,算是答应了玛德琳的请求。
“总之,你想让我去问问迦勒,那位无名猎魔人怎么样了?但我挺多能做到安抚他的情绪。”精灵说。
“这就够了,”玛德琳回答,她相信迦勒的情绪失控只是暂时地,待冷静下来后就会主动解释无名之辈的去向。
“我更担心地是迦勒与刺猬先生的关系。你知道的,不论是出于职责或者朋友的关系,我都不希望迦勒因为无名之辈的事件,滑向刺猬先生,嗯……心灵上的滑向。”
阿斯代伦表情古怪地点头答应了,他知道玛德琳在担心些什么,比如迦勒因为一些困难,真成为鲜血信徒什么的,又比如邪恶的小刺猬收买猎心控制信仰什么的。
但精灵单方面觉得女术士多虑了,因为不会有哪家大邪神天天偷吃自己的冰激淋,某血神压根没有宗教控制思想的手段。
可惜地是,精灵曾经与扎格击掌约定,非私下场合,对外要保持某血神的神秘与威严,否则阿斯代伦现在就想安慰玛德琳一句,某大邪神其实是个新手神来着……
又过了不久,阿斯代伦收拾好了乱糟糟的自己,在玛德琳的目送下踏入了穿界门。
穿界门另一端地下神殿里的阴冷环境让精灵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哆嗦,从沙漠中归来,带回的燥热也因此一扫而空。
他很快就来到了血神神像的摆放位置,并看到了盘坐在神像前,显得有些颓废的自家情人。
近一个月时间里的比邻而居,对于无名猎魔人的死亡或失踪,阿斯代伦自然也是伤心地,但他也明白,对于迦勒而言,无名猎魔人不仅仅是邻居,更是无血缘关系的兄弟。
“亲爱的~~”阿斯代伦呼唤着情人,主动走了上去,给予了迦勒一个长长的拥抱。
过了很久,迦勒才叹了口气地,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
“亲爱的?”阿斯代伦用鼻尖蹭了蹭迦勒的鼻尖,带着点询问。
“唉——”迦勒再度长叹一声,却没有精灵初见时的那般颓然,很显然经过几个小时的疏解与冷静,猎魔人已经从事件影响下回神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态。
“你先说说你身上都发生了什么吧……”猎魔人搂着情人的腰,询问起了情人的安危。
阿斯代伦也搂着迦勒的腰,头靠在猎魔人的肩膀上,缓缓诉说起了自己的沙漠大冒险。
“……总之这一路上都有惊无险地,直到我们驾车回到了稳定锚覆盖区域,通过前哨站和沙丘基地的传送装置,回来到了这里。”
精灵说着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昆特大陆这边什么都挺方便地,就是传送太晕了,远距离多重传送更是让他差点吐晕过去,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玛德琳问话前,喝水和吃东西。
“辛苦你了,也连累你了。”迦勒垂下了眼眸,眼底流转着歉意。
阿斯代伦则眨眨眼,发现了迦勒地言外之意。毕竟目前的他还不知道迦勒与那位消失了的无名邻居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先回去吧,等会与你,也与玛德琳ta们一块说。”迦勒牵着阿斯代伦的手,从神像前站了起来,不忘从神龛上拿起了充满电的小刺猬伴偶,重新放回肩膀上。
[也谢谢你的帮助,扎格,我现在觉得身体没那么疼了。]迦勒不忘内心和神像对面的神国版扎格道谢。
他之所以一脱离星露谷半位面,就要求接应术士把自己传送来费伦,除了那几近于无地,拯救柯恩的可能性,还因为他那过度借取和调用神力所导致的身体与灵魂双重崩溃。
尽管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势,但迦勒知道自己其实刚刚经历过一次极度危险的状态。
他的身体虽然比之其他凡人更适应鲜血神权和神力,更具备‘天赋’,但凡人还是有上限的。很显然对抗命运之刃超过了凡人身体与灵魂能承载的上限。
小刺猬伴偶里的扎格伸手,心疼地摸了摸迦勒的侧脸,满脸都是愧疚之色。
猎魔人柯恩对于他来说,远没有迦勒重要。对于前者,某血神能救则救,可如果后者出事,那就是某血神全责了。
〔但你的灵魂还需要修养一阵,〕扎格担心地说,〔昆特大陆那边的规则太限制我了,你在费伦多待一阵吧,让我把你的灵魂养好。〕
迦勒歪头亲了小刺猬一口,询问说:[还要多久呢?]
〔还需要十几个小时吧,〕一张无形地深红色神力毯,轻轻地从神像的顶端飘落,覆盖在了迦勒的身上,〔你大可以叫那些术士过来这里。〕
[……也行,]
迦勒牵着阿斯代伦前往穿界门准备返回昆特大陆的脚步一顿,正当他想要指派一位狂女祭司过去通知玛德琳时。
玛德琳本人就带着薇歌女士一起跨界而来,与一猎一精碰了个正脸。
…………
猎魔人当下邀请两位高阶术士去这地下神殿的空闲房间里议事,顺带抓紧时间‘滋养’一下灵魂。
才刚一坐下,迦勒就紧张询问道:“这事你们没通知麦锡吧?”
玛德琳与薇歌女士:………
“麦锡是星露谷第一任农场主,你们一出事,我们就去确认他的状态了。”玛德琳扶额,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不通知麦锡。
“哦,哦……”迦勒缩回了自己想要询问的下一句话,他不希望麦锡得知柯恩的死讯,但那卡壳的十智脑子此刻终于动了一下,发现柯恩的死讯根本瞒不过任何人。
于是猎魔人叹着气,与身边的情人以及两位女术士,较为详细地讲述起了事件的经过。
“……,就是这样,他为她留下了一段话,是给我的,红彗星以及不要忘了和她的约定,但我根本就不认识这样一位少女,也没有做下什么约定,又何谈赴约。”
迦勒苦恼地挠着头,在柯恩传输的记忆里,那位少女的脸模糊不清,除了能隐约看出是白发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特征了。
到底是怎样的少女才有让柯恩穿越时间并多活一个月的能力?
玛德琳和薇歌女士颇为无语的盯着迦勒,看着猎魔人抓耳挠腮了好一会,才提醒道:
“真正意义上突变过的,那位第一个女猎魔人希里,她不就是白发的吗?
并且她还是上古之血的拥有者,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迦勒:……
迦勒强烈抗议两位女术士看傻子的眼神,他不是没有联想过希里,白发与穿越时空这两个条件合一,做为猎魔人他第一时间联想到地,当然就是历史上那位女猎魔人。
可问题是……
“你们术士应该比我以及麦锡,更清楚希里在1268年的具体行踪吧?妮妙女士不是追溯过那段历史吗?还留下了相当详细地资料。”①
“并且……希里她后来已经失去了上古之血的能力,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接受青草试炼不是么?”②
关于希里失去上古之血能力一事,迦勒是听麦锡说的,在麦锡的记忆中,希里一直都没有展现出超过猎魔人范围的穿越能力。
“你别忘了,杰洛特他还活着,他在历史上的失踪,或许就是借用了女猎魔人希里上古之血的穿越能力,一起去往了其他世界,以躲避魔鬼信徒的迫害。”薇歌女士敲了敲桌子,提醒迦勒思考问题全面一些。
“但红彗星又是什么意思?假设留言者真的是希里,那么她为什么要重复提及红彗星一词?
且上古之血只能让她自身拥有穿越能力。
无论是带领杰洛特穿界离开,还是让柯恩从1268年穿越到今年,这都大大超出了记载中她的能力范围。”迦勒有理有据地辩论道。
一猎二术激烈讨论着,旁听的阿斯代伦却一脸茫然,虽然迦勒使用了神言能力,让他也听懂了柯恩突然去世的过程,但接下来的人名和各种名词他是一点也不熟悉。
时间的流逝让精灵昏昏欲睡,但在穿界门的另一头,昆特大陆中部,学院城猎魔学院拥挤的校长室里,麦锡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准备重走一遍当年第一次进入星露谷时的路线,进去看一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行!”
“别去。”
“我反对!”
爱尔德长者和数名高阶术士当场表示反对,根据车队成员的证词和信息汇总,此时的星露谷格外地诡异和危险,众人并不希望麦锡去亲自犯险。
再说了……失去星露谷对现在的蓝山国而言其实无关紧要。
在土地和水源污染未清除的年代里,星露谷生产的干净粮食与用水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但是现在的蓝山并不缺这些。
如果仅是猎魔人私产造成了损失,在场的任何一位高阶术士都有能力加倍地补偿给麦锡。
“你们应该知道,我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拦着也没用吧?”麦锡严肃地盯着房间里试图堵门的一众老熟人。
“并且重走一遍当年的路线,我也不一定能成功进去。”
“我们更在意的是你进去了,也不一定能安全出来。”爱尔德长者对麦锡的说法嗤之以鼻,尽管先前大家凑在一起想要强拆星露谷的空间去救迦勒。
但如今迦勒都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进入星露谷冒险就显得非常不值得。
可惜地是他人的反对影响不了麦锡的倔脾气,老猎魔人不久后还是背着自己的双剑,乘坐学院城当地的传送装置,将自己传送到了距离当年虫噬事件最近的天管局分部里。
而当他自顾自地借来一辆公务用车,挂上星露谷出品的上古果实,准备单枪匹马闯半位面时。他的身边不知不觉就又出现了吸血鬼长者和两位女术士的身影。
“你们怎么还跟着我?你们不是该去处理一下,迦勒那边发生的事吗?”麦锡无奈。
“迦勒那边已经有玛德琳和薇歌在负责了,且迦勒背后还有刺猬先生在看着。但你……只有我们跟着你,才能及时把你从乱流里拉出来。”
很显然,跟来的一吸二术就是单纯放不下某老猎魔人的安全问题。
“行吧,行吧,一起上车吧,”麦锡解开了车门锁,原地等待一吸二术的上车。
一行四‘人’的队伍重新从天管局分部出发了,以绝对会被开罚单的速度,一路冲向了五百年前被虫潮覆灭的、由未知法师建立地那座老城,麦锡曾经的噩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