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露谷巴士的擦身而过,就连迦勒也不由得愣神了一瞬,但猎魔人随即就警惕地开启了自己的超凡感官,飞快检查车厢内是否少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又或者多了些什么要命的东西。
而颇有经验的两名猎警,也在惊诧过后开始了自我检查。
“长官,我的身体无异常。”
“长官,我也无异常。”
两名猎警汇报道。
“全车无异常,无丢失,无新增,”迦勒在感官一扫后,也将自己的扫描结果汇报道。
三声无异常让几人面面相觑,只有车辆引擎的声音,不停地打破车上沉默的氛围。
“#@¥@@%#……”迦勒没忍住地又小声咒骂了一句,开始重新观测起车辆前后的情况。
始终堵在前方的运输卡车还在均速行驶着,在这单向隧道中几乎是堵死了所有前路。
是跟着前方这辆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的运输卡车前行,还是倒车?
假设我选择倒车,能一直倒直到安全退出隧道吗?接着呢?退出了隧道就能能返回星露谷吗?
假设我们四人能安全返回,那阿斯代伦又会去哪?其他车上的人会去哪?
被星露谷巴士穿过的代价暂不可知,但猎魔人却不得不在心中重新计算起这突发事件的解决办法。
也就在迦勒沉浸于思考新对策时,坐在迦勒身边的无名猎魔人,却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单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迦勒,”无名猎魔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迦勒侧头,疑惑这位兄弟是否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我……”无名猎魔人的声音有些犹豫,但很快地,他就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种相当坦然的姿态,说:“跟着运输卡车继续行驶吧,别回头。”
迦勒不懂无名为什么会这样选择,目前的两难局势正是难在不论怎么选,自身安危和车队安危都是未知的。
而正当迦勒想要和无名兄弟交流一下时,他的鼻尖却闻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谁受伤了?”车内的空间并不大,四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迦勒无法通过味道分辨是谁受伤了,只得开口询问众人。
可当迦勒才刚问完,他就看见无名兄弟抚在胸口那只手的掌心下,沿着布料渗透出了一股鲜血。
“该死的,你受伤了,是星露谷巴士干的吗?”迦勒小声咒骂加猜测着伤势的来源,接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掌心凝聚出红色的神力光辉,覆盖在了无名兄弟的伤口上。
无名猎魔人微笑着,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伤势,姿态依旧很轻松,好像这不是什么致命伤,开口与焦急的迦勒说:“别着急,问题不大。”
“的确问题不大,”迦勒没抬头去看无名兄弟的神情,他只是专注于鲜血神术的治愈施法。
昆特大陆上神术运用本就比在费伦时更耗精力与专注力,此时他的眼中只有无名兄弟胸口那越来越扩散的血迹。“我可以治好你,我治过更严重的伤势。”
“哈~”无名轻笑一声,似乎对迦勒的回答不置可否,所以在笑完了以后,继续说道:
“其实我刚刚……似乎回忆起自己的名字了。”
“嗯嗯,”迦勒嘟囔应付着,没太认真听无名兄弟在说些什么,他感受到自己的鲜血似乎在抽离与燃烧,接着被转换为了神术施法的原料,接着通过两人的肢体接触,而将治愈的神力传导到了对方的体内。
“我叫柯恩,一名狮鹫,师承凯尔达,出生于1230年的波维斯……”无名猎魔人,不,是狮鹫学派猎魔人‘波维斯的柯恩’,自顾自地诉说着自己的生平。
“……我很早就认识维瑟米尔、兰伯特、艾斯卡尔和杰洛特他们了,我没想到狼派最终还是培养了新的猎魔人——你的导师麦锡。”
“嗯嗯,”迦勒点头继续应付,但他的专注力依旧在神术的应用与转换上,不知为何,迦勒觉得自己的施法能力似乎是下降了,明明已经全力施展起了治愈术,可那血迹晕染的范围还是越来越大。
“我的导师并未将狮鹫学派的突变药剂配方留给我,而维瑟米尔也发誓再也不训练新的学徒……,似乎大家都有一种默契,叫做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猎魔人了……”
“我曾经也这样认为,毕竟怪物越来越少,而人类的定居点越来越多。
迫在眉睫的危机,反而是南方来的侵略者。北方人想要保卫自己的国家,最迫切的需求是士兵与教官,而不是一个只杀怪物的猎魔人。”
随着鲜血越流越多,柯恩的声音也开始有气无力了起来,但他没有停止自己的诉说:
“所以我放下了银剑,只携带着钢剑加入了北方联军,我教导那些平民们怎样握剑,为了北方诸国和北方民族去抗击尼弗迦德的军队,但我却忘了,那些侵略者也是人类。”
迦勒沉默不语,他的全部专注已经扑在了神术施法上,他的额头渗出汗水,轻薄的衬衣也一点点地被冷汗打湿,更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倾听和提问柯恩的自诉。
可血止不住,同胞的鲜血在迦勒的掌心里不停流走,浸润了双方的上衣、长裤、车座,最后低落到了脚面上。
狮鹫学派的猎魔人柯恩垂眸,看着扑在自己身前,低着头想要抢救自己的迦勒兄弟,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一片战场。
彼时,南方帝国的军团与北方诸王国的联军隔着一块没有名字的平坦荒地对峙,天空阴沉沉地好似随时都会下雨。
在自己身后的是名为烂泥渣的步兵团,这支预备役步兵团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手握武器不到三个月的农夫,除了自己以外,大部分士兵都凑不齐一套全身防具。
而在距离步兵团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为数不多盔甲鲜亮的北方精锐骑兵与矮人雇佣军,大家花花绿绿地凑成了一支混编联军。
但位于荒地对面与北方联军对峙的,是不少于四万的尼弗迦德骑兵军团,他们骑着高大的战马队列整齐,统一身着带有黑羽装饰的黑色全身甲,高举着金色与黑色交织的黑太阳旗帜。
人数上敌军占优,装备上敌军也更精良,但当时身处战场的柯恩并不害怕,他自带武器与防具加入北方联军,自然是为了保卫北方人民不受南方侵略者的践踏。
只是民族与家国大义的热血在燃烧时,让这位狮鹫学派的猎魔人短暂忘却了自己的使命,和曾经对命运的许诺。
“别救了,迦勒,别救我了……”柯恩微笑着,看着迦勒额头上越来越多的汗水,低声请求道。
曾几何时,他在那片惨烈的战场上杀了无数的帝国士兵,但也被命运与预言中的双刃镰刀所命中。
他的战友之一,一名曾经怯懦地新兵拼了命地把濒死的自己,从前线给拖回了战地医院,而一名貌似是红头发的医生,也曾经这样徒劳地医治着自己。
“我早已将自己卖给了命运,当我放弃猎魔人的身份选择参战时,命运之刃自然也落回在了我的身上……”
柯恩抬起手去推迦勒的肩膀,似乎想要阻止鲜血牧师的救治,但他的双手比预想地还要无力,仅仅只在迦勒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血手印,就重新滑落回了身侧。
他倚靠在车厢的后座上,身体随着失去的鲜血越来越多,而逐渐瘫软,一如他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我12岁时才接受猎魔人的训练,不久就得了天花、疟疾和麻风热……”
“我的导师断言以我的身体和年龄都无法挺过青草试炼,但我还是主动参加了那必死的突变……”
“我知道……青草试炼不成功是死,但继续拖着病驱也早晚是病死……,所以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柯恩笑得很开心,回顾自己一生的记忆,他发现12岁以后的生命与时间,都是从命运那里赚来的,他已经赚了很多。
“我曾经对命运起誓,如果我能挺过青草试炼,成为不畏病毒的猎魔人,我将为斩杀妖魔而生。”
“所以当我主动放下银剑时,面对人类士兵而挥剑时,命运双刃面我向自己的那一刃刺中了我的心脏,也是理所当然的……”
“闭——嘴——!”沉默了许久,一直一言不发的迦勒终于抬起了头,从牙缝间挤出了这个短语。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显然是为了维持那治愈的鲜血神术,已经消耗了不少自己的鲜血。
“我不管你放弃没放弃誓言,”鲜血牧师额头的青筋跳动,同时右眼的眼白渐渐有血丝蔓延与覆盖,并逐渐转化为了一轮血瞳,“你都得活着。”
这是迦勒在向血神借取神力,是为了挽救柯恩性命的最后手段。
扎格自然不会拒绝自家选民的请求,实际上当迦勒一开始施用神术而没有效果时。小刺猬伴偶就预判般地,从迦勒的肩膀上蹦到了后者的腰间,并从其随身腰包里掏出了三枚冥府金币。
这三枚冥府金币并不是扎格在费伦时制作的新币,而是迦勒第一次踏足卡俄斯世界时,使用过一次的‘老’币。
它们曾经覆盖于迦勒的双眼之上,也被迦勒含在嘴中用以偷渡冥府,不是由冥府王子所铸造,而是来自于扎格之父哈迪斯的冥王权柄。
它们在跟随迦勒返回昆特大陆后,经过这段时间天管局的检测与留档,就被归还给了迦勒手中,并由后者一直贴身携带。
现在则是到了必须得使用它们的时刻了。
“我不准你死,”迦勒大口喘息着,随着扎格神性力量的部分恢复,他在昆特大陆承载血神神力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
但身体虽然负担重,还隐隐传来不堪重负的疲惫之感,却也让迦勒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视界。
在那个视界里,车队里的三辆车依旧以原本的顺序,停在距离巴士站的不远处,车轮原地打着转,但位置却没有一丁点移动。
只是阿斯代伦所在的头车,四位乘客之间的座位有了互换,精灵还一脸紧张与戒备的模样。而运输卡车里的众人则紧张兮兮地,其中的女副队似乎在与看不见的空气说话。
除此之外,车队行进的道路两侧还有着许许多多的人影,它们依稀很让迦勒感到眼熟,猎魔人凭感觉觉得它们应该是是鹈鹕镇的镇民们,只是身体扭曲,且步伐蹒跚,客观分析都不太像是人。
但这种宽泛的视界观测也仅有这一瞬,迦勒很快就收拢起自己发散的神性感知,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柯恩的伤口上。
这一回,借由鲜血神权赋予的权柄,迦勒他终于看到了一柄无形之刃,那是一把双刃镰刀,正插在柯恩的胸口。
没有任何犹豫,迦勒伸手握住了这把双刃镰刀的手柄,并企图将它从柯恩的胸口里拔出来,因为他知道这柄镰刀不拔出,自己就无法治愈那道致命伤。
但它比迦勒想象中地要重地多,猎魔人兼鲜血选民双手并用地紧紧抓握着镰刀柄,双脚支撑在了柯恩身体的两侧,身体向后倾,浑身肌肉紧绷至微微颤动。
豆大的汗珠从迦勒本就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上滑落,也彻底把身上最后一块干燥的衣物给浸湿。
但这镰刀太重了,比迦勒曾经持握过的血晶重剑还要重,即便是第一份储备在他体内的神力正在快速消耗,也无法撼动那双刃镰刀丝毫。
小刺猬伴偶里储藏的神选战甲不久后自动飞出,并在迦勒的身上组装成套,同时战甲胸口的血红色宝石也开始了‘燃烧’。
这是扎格储备在迦勒身边,给予情人的第二份神力保障,这个时候也被调用了起来。
但更多的神力运用代表着更大的负担,迦勒只感觉自己的双手,抓握镰刀柄的部位传来了好似要刺穿灵魂的痛苦,与灵rou即将分离的诡异虚无,那是以往运用和被赋予神权时不曾有过的沉重负担,压迫在他的身体与灵魂上。
“呃啊啊啊……”迦勒第一次无法自控地发出痛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逐渐开始了晶体化,并加倍凝结,一点一点地从内部刺穿肌肉组织。
而异常心疼自家选民的小刺猬,也在迦勒近乎惨叫的背景音中,加速起了自己的搬运速度。
来自卡俄斯世界的原版冥府金币,远比扎格自己新铸的冥府金币要‘沉重’。这种沉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神性力量上的沉重。
拖着小刺猬伴偶这行动不便的迷你身体,扎格艰难地把两枚原版金币,覆盖在了猎魔人柯恩的双眼之上。
金币覆于眼眶,代表着此生灵已经获准进入冥府,而只要再往嘴里塞上一枚金币,那就代表着此生灵已支付渡过冥河的船费。
从象征意义上,就此便代表着此灵魂属于冥府,归冥府所管辖。那么就算是其rou体在昆特大陆死亡,迦勒也能带着柯恩的尸体与灵魂去费伦的‘小冥府’尝试复活他。
可正当站在其肩膀上的小刺猬伴偶,双手捧着最后一枚冥府金币,想要将其塞入柯恩的嘴巴里时,这名狮鹫学派的猎魔人却瞥开了自己的头。
“谢谢你,鲜血之神。”柯恩说:“请你劝劝迦勒吧,你这样并非凡人的伟大存在,应该比他更清楚,命运的不可违背性。”
举着冥府金币的小刺猬有了那么一丝的迟疑,扎格当然知道命运的不可违背性,因为在卡俄斯君主的世界,众神的命运也是由命运三女神来掌握的,且即便强如历代神王,也不得不遵守命运的编织。
但扎格从来就是一个‘逆子’,如果真的遵照命运,他早就该夭折了。所以小刺猬只是短暂迟疑后,就继续帮着自家选民,往柯恩的嘴巴里塞着最后一枚金币。
柯恩又躲避了小刺猬一次,但紧接着就被小刺猬找到机会,往那微微张开的双唇中递了出去。
看我复活后不往你嘴巴里塞108颗大蒜!小刺猬不怀好意地想着,好像已经见到了柯恩被命运杀死,又被自己复活后的‘惨状’。
但出乎小刺猬以及迦勒预料地是……金币被弹开了。
这最后一枚能保灵魂的金币,被弹开到了邻座的座位上,还咕噜噜地原地转悠了一圈。
小刺猬伴偶宝石镶嵌而成的眼珠似乎都惊呆了,他原地愣了一会,紧接着飞蹦到了邻座,重新用小短手举起了那枚沉重的原版金币。
小刺猬重新沿着迦勒湿透的衣裤往上爬,接着顺着迦勒紧握镰刀柄而紧绷的胳膊,一路滑到了柯恩的肩膀上,最后再次将这枚原版冥府金币,精准地塞入对方的嘴巴里。
迦勒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即便被汗水浸透的眼睛,有被灼烧的痛楚,但他依旧清晰地看见了那一枚金币入嘴。
可是……
金币再次被弹出来了,站在柯恩正前方的迦勒分明没有看到对方有吐出金币的动作,但代表着冥府神权的金币就是无法‘锁定’柯恩的灵魂归属。
“我就说吧,不用救我……”柯恩无力地笑了笑,迦勒与那命运之刃僵持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久地足够身上鲜血的流尽,嗯……也足够自己说完所有想说的话。
“总之,谢谢你迦勒,虽然我还来不及去看你口中的蓝山,也来不及去认识你嘴中的麦锡,但至少,这将近一个月的假期,我很开心。”
“啊,还有……,不必太过伤心,这把双刃镰刀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经洞穿了我的心脏,我之所以现在能在这里,并多出了这一个月的时间,是有人想留一段讯息给你。”
说着,柯恩费力举起了自己那已经变得冰冷的手掌,那手掌之上尸斑遍布,很显然……他早就该死了。
带着死亡气息的粗糙手掌,缓缓伸向了迦勒那已经开始炸裂出血晶碎块而淋漓鲜血的胳膊。
而当柯恩的手掌,触碰到迦勒的肌肤时,一段画面由此灌入了后者的脑海。
迦勒看见了一片战场,位于一块宽阔的荒地上。
黑色的洪流与花花绿绿的杂牌军们撞击在了一起,天空阴沉,雨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那冰冷的稀泥好似要把人裹地窒息。
他看见了柯恩,穿着北方款式的盔甲,和一群步兵列队站在一起,传令兵则在传达指挥官的命令。
北方联军没有足够的精锐去对抗南方帝国那成建制的几大骑兵军团,所以北军指挥官要求这烂泥渣一般的预备役步兵团死守阵地,保护精锐部队的侧翼。
他随后便看见两个旅的黑甲骑兵与步兵团撞击在了一起,互相爆发出了鲜红的血色。柯恩则混在人群里,与普通士兵们一样奋战着。
猎魔人的个人勇武在军团级别的冲撞中毫无意义,即便猎魔人为杀戮而生,剑术高明、身法敏捷,但很显然……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内战战场可并不属于猎魔人。
所以柯恩他倒下了,如同这片战场绞肉机里千千万万身首异处的士兵们一样,而就在他胸口插着一副双刃镰刀,无力地仰躺在泥地上时。
他看见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开启了一个空洞。
那片空洞像是在厚厚的漆黑云层里开启了一扇窗户,露出了背后红色的太阳……
不,那不是太阳……
浑身污泥倒在地上的柯恩,并没有从乌云背后的那个红色天体里汲取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随后那个红色的天体它动了,像是彗星一般地,朝着地面而来。
濒死的猎魔人看着那颗红彗星,身体却无力再动,他早就在坚守阵地的战斗中耗尽了体力。
但是那颗红彗星并没有砸到地面上,更没有砸在战场上,相反……它消失了,紧随而来地,是一名骑着红马踏空而来的白发少女。
红马的四个蹄子踏着火焰,承载着背上的白发的少女。柯恩看不清这位白发少女的脸,因为他的面颊早已被鲜血染红,眼睛也因为生命的流失而逐渐恍惚。
但这名少女似乎辨认出了柯恩的猎魔人身份,尽管她没有下马,却远远地朝着柯恩抛过来了一段话与一个物体。
柯恩看不清抛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却听清楚了那道女声传来的话语。
“红彗星,提醒他!别忘了和我的约定!红彗星!别忘了!”
……………
迦勒恍然从这段记忆里挣脱,待再次向柯恩看去时,却发现这位猎魔人兄弟的脸已经开始快速浮肿与腐烂。
这是巨人观的过程,却被加快了无数倍,在这车厢空间中,尸体腐败的气味还来不及散发而出,那具尸体就已经开始了白骨化。
两枚冥府金币从失去了血肉的颅骨上滑落,而随着金币下落至车厢铺着地毯的地面,白骨也稀稀落落地落下几捧骨粉。
直至最后,连白骨也腐朽了,而迦勒也终于拔出了那柄无形地命运之刃,并在反作用力影响下,撞在了前座的靠背上。
“不!”迦勒飞快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紧接着伸手想要抓握那最后地一丝可能。
但什么都没有,柯恩这位跨越时间而来的猎魔人兄弟,除了给予迦勒的一段记忆与讯息,什么都没有留下。
波维斯的柯恩,狮鹫学派猎魔人,生于1230年,死于1268年3月。但在2020年的四月到五月,他多活了2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