煊腾正式挂牌上市后,刘世轩去慧滢公司找程洁滢。
程洁滢明显瘦了不少,坐在办公桌前愈发憔悴,浓郁的妆容也掩盖不掉她的黑眼圈和眼角细纹。
“恭喜你啊,轩总。煊腾居然在五年约期卡点儿上市了。你还真有点本事。”
刘世轩坐在她对面,微微含笑:“多谢夸奖。只要你不出现,我的事都挺顺利的。”
程洁滢笑着从宽大的老板椅上直起身:“行,煊腾是你的了,我不会收购。”她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对赌协议,指着上面的条款,“按照协议约定,煊腾在五年内如期上市,我便可以得到玖日2%的股份。这么算来,我也不亏。”
刘世轩抬了下眉毛:“你还真是咄咄逼人啊。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谈这件事的。”
“好啊。”程洁滢点燃了一根细烟,“说说吧,股份什么时候转给我?或者……”她吐了口烟圈,“你想用多少钱买回去?3亿还是5亿?10亿或者8亿?可以商量。”
刘世轩翘起一条腿,往前探了探身,轻声说道:“一块钱,怎么样?”
程洁滢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她把烟掐灭,扔在烟缸里:“刘世轩,你逗我呢?玩笑不是这么开的。你觉得我可能答应吗?”
刘世轩不急不忙,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摆在程洁滢面前:“加上这个呢?”
“这是什么?”程洁滢拿在手里翻看。
“当初你被拘留的时候求我放过你,我一时心软,抽出了这份关键证据,让你出来了。没想到你不但不收敛,还想着收购煊腾和玖日的股份。现在,我不会再心软了。给你两条路,要么自愿以低价把玖日股份转让给我,要么,我送你进去接着吃牢饭。”刘世轩狠狠盯着程洁滢的脸。
程洁滢明显慌了,她快速翻看着那些证据,声音嘶哑道:“你威胁我?!你拿这些所谓的破证据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吗?”她愤恨地把文件撕得粉碎。
刘世轩坐在那里,保持从容:“没用的,给你看的只是复制件,原件我根本没带来。”
她停止了撕扯:“刘世轩,你就是个混蛋!”
“对待你这种人,就只配用混蛋的方式。”刘世轩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你应该知道张淑慧律师有多厉害吧?你可以试试打这个官司,打得好少判几年,打得不好……就别想再见着你儿子了。”
程洁滢懵了,如果她被判坐牢,她的儿子怎么办?如今,Steve已经回到美国,Ryan只有妈妈了。她敢赌这一把吗?
这时,刘世轩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肖敬然发来的消息:“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家?”
刘世轩的嘴角立刻漾起了笑容。
他站起身,说道:“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想好了告诉我。”
他边走出办公室,边拨通了电话:“然然,你想我了?我这就回家……”那声音渐行渐远,温柔得像要化掉了一样。
程洁滢黑着脸目送他走远,当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她站起身,发了疯似的将桌上文件统统摔在地上,崩溃大哭。
当刘世轩推开家门,看见肖敬然端着一个有点难看的蛋糕,围裙上沾着面粉,脸蛋上蹭了奶油。旁边还放着煮好的面条和菜。
“你亲自下厨了?”刘世轩相当惊喜,“为什么?”
“当当……”肖敬然指着手里的蛋糕,“因为今天是10月28号呀,你生日!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虽然不太好看,但我做了好久……”
肖敬然还没把话说完,刘世轩一个箭步冲过去便吻上了他。
蛋糕差点从肖敬然手里滑出去。他一只手托着底盘,另一只手慌忙去扶,嘴里含混地“唔”了一声。
刘世轩没松手,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接过蛋糕放到旁边的餐桌上,吻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额头抵着肖敬然的,喘着气笑:“你做的蛋糕?”
“嗯。”肖敬然耳根通红,“你还没尝呢,就亲。”
“不用尝也知道好吃。”刘世轩用嘴吸走了肖敬然蹭在脸上的奶油,“嗯,确实甜。做个蛋糕,自己都成小花猫了。”他用手指又擦了擦肖敬然的脸蛋。
“我第一次做,手忙脚乱的。你说的那是奶油甜,又不是我甜。”肖敬然别过脸,嘴角却压不住。
“奶油哪儿有你甜啊?”刘世轩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凑过去看那个蛋糕。
蛋糕胚切得不太平整,奶油抹得厚薄不均,边缘还有几处没盖住的裂口,上面装点了一些草莓,还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轩,生日快乐”。
“你什么时候学的?”刘世轩盯着那几个字,眼眶有点热。
“偷偷学的。”肖敬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在鹿特丹的时候,跟着彼得的爱人尤普学的。人家教了好几遍,我还是没学会抹平奶油。彼得说,‘这是你爱他的心意,不平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指着蛋糕上的草莓:“这是早上我去买的,挑了半天。你尝尝。”
刘世轩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草莓,送到肖敬然嘴边:“第一口给你。”
“今天是你的生日……”肖敬然推辞。
“我许愿你吃第一口。”刘世轩固执地举着叉子。
肖敬然张嘴接住,奶油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腻,草莓却有点酸,但他没说出来。
“好吃吗?”刘世轩问。
“嗯。”肖敬然点头,“你尝尝。”
刘世轩自己也吃了一口,奶油糊在嘴角。肖敬然伸手帮他擦掉,指尖却被他捉住,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然然,你知道我今年许了什么愿吗?”
“还没吹蜡烛呢,不许提前说。”肖敬然突然想起来,起身要去拿蜡烛。
“不用蜡烛,我直接告诉你。”刘世轩握着他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的愿望是——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你都陪我一起过。”
“那你的要求也太低了。”肖敬然笑,“我们最少再一起过四十个生日。”
“越多越好,五十个,六十个,我们要尽量活得久。”
肖敬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小盒子,推到刘世轩面前。
“这是……?”
“生日礼物。”肖敬然垂着眼,“你打开看看。”
刘世轩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对铂金袖扣。扣面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凑近了看,是两条交缠的曲线,像龙卷风,又像DNA双螺旋。
“我自己设计的,找匠人手工做的。”肖敬然的声音很轻,“想了好久送什么。你什么都有,我也不知道缺什么。后来想,你缺的,可能就是一对‘跟我有关的’袖扣吧。”
刘世轩把袖扣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到心里却滚烫。
“来,我给你戴上。”肖敬然起身,绕到他身后,解开他衬衫袖口的纽扣,小心地将袖扣穿过,扣好。
他的手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刘世轩低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说:“然然,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了这么多年。”刘世轩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从二十岁到现在,谢谢你一直在。”
肖敬然愣了一瞬,然后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吹蜡烛吧。”肖敬然在蛋糕中间插了一根细细的蜡烛。
刘世轩把它点燃了,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他闭上眼,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
“许了什么?”肖敬然问。
“不是说不能说吗?”
“可我又想知道了。”
刘世轩笑了,拉着他站起来:“我许愿……让你死在我前面。”
“啊?你这什么破愿望啊?真不吉利。”肖敬然嫌弃道。
刘世轩揉揉他的头发,解释道:“我想要看着你圆圆满满,毫无遗憾地过完这一生,好好地把你送走,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地过去找你了。如果我死在你前面,变成鬼都不会放心,怕没人照顾你,怕你受委屈……”
“别说了。”肖敬然上前紧紧抱住刘世轩,趴在他肩膀上,眼睛有点湿,“过生日,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刘世轩同样紧搂着肖敬然:“我只是想,人有生日,就有死日,谁都避免不了。我愿意是一直照顾你到最后的人,是这辈子一直陪着你的人,把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肖敬然吸了下鼻子,带着鼻音道:“先别说那么远的事了。眼前的事,我明天就要回鹿特丹了。这次回来特意请了很长的假,因为想陪你过完生日再走。所以,我们又要分开了。”
刘世轩下意识地把他抱得更紧:“然然,你等我,我把这边事情处理完就去鹿特丹找你。”
“你也等我,我会尽快把这个项目做完。我保证,下一个接北京或者西安的项目,不跟你分开……”
话还没说完,肖敬然的嘴就被深深地吻住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然然。”刘世轩的声音低下去,“我们得抓紧这最后的相聚时光……”
“嗯?”
他边说边解掉肖敬然身上的围裙,接着是里面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肖敬然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慢慢收紧,攥住他的衣领。
“去卧室。”刘世轩含混地说。
“不吃蛋糕了么?”
“我想先吃你……”
落地灯的光柔柔地罩着客厅。餐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还剩下大半,蛋糕上的奶油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一点一点坍塌、融化。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窗帘鼓起又落下。
这个生日,和过去四十几个都不一样。以后的每一个,也会不一样。
因为有最爱的人在身边。
年末,“小巨人”的各项扶持政策均已到账,其中包括每年600万元的拨款支持,各项税费的减免支持。煊腾上市带来了巨额的股市资金。这些都足以让刘世轩大展拳脚,推动国产化妆品原料腾飞。煊腾的业务蒸蒸日上。
同时,在与程洁滢的几轮谈判交锋后,她终于同意以极低的价格将玖日2%的股份卖给刘世轩。
这些事情都办妥后,刘世轩迅速买了飞往荷兰的机票,他要找他的爱人一起去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