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拎着本地大猫回来的时候,夏油刚巧任务回来,刚打算收拾一下去五条家。
他有点惊讶的接住被五条悟丢来的人,差点被五条的体重压的一个踉跄。
“悟,好好站稳啦。”
“哈?老子明明是被丢过来的吧!”
五条正张牙舞爪的跟夏油控诉,而夏油对上一旁的五条悟的视线,只能讪笑着先安抚面前闹腾的挚友。
“好啦好啦,辛苦悟了,今天怎么结束的这么早?”
“那家伙说结课了,嘛,的确也是练的差不多了。”
话题这么一转,五条也顺着答了下去。
他站直身子揉了下头发,视线在宿舍楼的方向转了一圈,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那个杰呢?”
夏油微愣了一下,他的视线隐晦的在五条悟身上迅速划过,随后笑着回复道。
“他应该还在宿舍,悟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噢,也没什么……”
五条眼睛眨巴了两下,也不知道夏油知不知道另一个“自己”的事情。
大概知道吧,毕竟对方最近对自己有点小心翼翼的,虽然之前就一直有点老妈子,不过倒也没有到了这种程度。
就好像担心他随时会出事一样。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五条悟去旁边打了几个电话,现在刚挂断回来。
“去操场?还是你们回宿舍比较好。”
他哈了一声,眼底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少笑意。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稍稍有点刺激呢,未成年不宜噢。”
面前的两人并没有被他话语中的歧义所误导,而是因为其中真实的意义,而面色齐齐的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终于……
夏油有些担忧的望了眼身侧人,却见对方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五条悟。
“我要一起去。”
五条率先开了口,他不管这是他的未来,还是什么别的世界的情况。
他有权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会逃避。
哪怕是死亡。
“杰,你先回去。”
“我也要一起。”
五条无言的瞪着夏油,却终究是拗不过对方,他啧了一声,有些变扭的低声道,可能不会看到什么好画面啊。
按时间来推算,「他」被封印在狱门疆内少说也有半个月以上了。
狱门疆会阻断咒力,没办法使用反转术式治疗,而且六眼……
五条缓缓垂下眼,墨镜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既是强大的证明,又是负担和代价。
如果杰看到的,会是另一个「他」的尸体的话。
“悟。”
沉思中,五条感觉到夏油轻轻牵住了他的手,比他体温稍微高一点的,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力道。
“没关系的,悟,无论结果什么样,我能承受的住。”
他怎么会不知道五条在担心什么。
但对于知道自己在未来已经死亡这件事的他来说,他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就说明一切都还有希望。
哪怕,悟也……
想到这个令他恐慌的未来,夏油更是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比起他自己,悟的死亡是他更不能接受的。
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
他才要去见证另一个他所选择的末路。
……
等他们抵达操场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到了,他望着最前方的五条悟,表情有些复杂。
“悟……”
“别露出那种嘛,夜蛾。”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五条悟就和夜蛾全盘交代了有关于未来的一切,他判断夜蛾正道是可以得知所有的人。
而且,他信得过夜蛾正道。
一个在自己学生叛逃的当天,纵容另一个与其关系亲密的学生去追,还做好了叛逃大促销买一送一打算的家伙。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超级好笑,他偶尔也觉得夜蛾是不是对他们有点太过于纵容了。
夜蛾正道沉默的望向了操场正中,哪里早就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时刻。
“明明是一样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分得清呢。”
家入硝子撑着脑袋望过去,嘴里还叼着根五条之前丢在医务室的棒棒糖。
她是单纯出于以防万一的情况被叫过来的,毕竟这种场合少不了医疗人员在吧。
最开始知道五条悟被封印的这件事,着实是让她有些吃惊,毕竟虽然同期烦人又性格恶劣,但实力方面从来没有被质疑过。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封印五条悟。」
大概换谁来听到这句话都会觉得匪夷所思,但是现在这件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关于六眼的事情,出于某方面的好奇心和职业病的缘故,家入硝子也还算是了解。故而对于狱门疆内被封印的五条悟的状况,她并没法带着乐观的态度。
五条悟率先走进了操场范围,他在杰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对方依然拿着狱门疆,没有放下的意思。
“我先提醒一句,他疯起来可是连我的无下限都能打穿哦,为了你的安全……或者说综合考虑来看,我其实不太建议你在现场呢。”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悟酱的封印十有八九跟夏油同学有关,换做别的事情的话,对方或许还不会计较。
但是。
“你,欺瞒了他吧?”
这是那个「自己」唯一不能容忍的事情,瞒并不是主要的导因,但是在欺骗这点上,他老实说也有点火大呢。
杰沉默的,披散的发使他看起来更加的阴沉,哪怕是在盛夏的太阳下,周遭的空气也仿佛凝滞一般。
是五条悟最不喜欢的类型。
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跟对方说“要老老实实道歉啦”的这种玩笑话了,而且也没有意义。
“放下吧,你拿着的话也没办法解封。”
五条悟撂下这句话,转身回去拿了天逆鍪,为了预防突如其来的“意外”,他先前就从忌库将其取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停了,也算是给了杰最后的时间,再怎么说,逼迫「夏油杰」去做决定的这种事,大概不怎么会在他身上发生。
杰垂眼望着手中的狱门疆,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轻轻的笑了。
“该醒了,悟。”
下一秒,夏油缓缓的睁大了眼。
因为他看见对方低下头,亲吻了手中的咒物,带着显而易见的,某种不属于正常范畴的情感。
他近乎手忙脚乱的捂住了五条的眼睛,五条正专注的盯着杰的方向,被他突然这么一捂有点莫名其妙的冒了满脑袋问号。
“干什么啊,杰?”
夏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张口就想解释说这是误会,你不要多想,话到嘴边又觉得有歧义。
五条不满的扒下他的手,墨镜后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不适的眨了两下,多少带上了点脾气。
“墨镜硌的很痛欸,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玩笑……
夏油望着对方面色如常的样子,一时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毕竟是悟……可能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含义,大概在他眼里看来,对方说不定是个痴迷咒物的怪人也说不定。
但五条下一秒出口的内容,却让夏油的自我安慰全都打了水漂。
“那家伙喜欢「我」吧,这点事情我看得出来啦。”
夏油望着他似乎无所谓的样子,这下换成了他有些纠结了。
“悟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完全不。”
五条撑在栏杆边上抬眼望他,话语里只有直白的笃定。
“毕竟,喜欢上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真是,该说不愧是悟吗。
夏油听着这话不由得失笑,是他在意的太过于多了,是啊,喜欢上悟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操场中,杰将狱门疆放在了地面。
为了避免两面宿傩的咒力互相共鸣,五条悟提前让虎杖悠仁离场了,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对方的保护意味。
毕竟对少年人来说,或许还是太过于残忍了。
五条悟握着天逆鍪上前,他半蹲下身,将刀刃直直的垂直在了咒物上方。
狱门疆上蓝色的眼睛齐齐望着刀尖的方向,似乎也在静静的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让你久等了呢,悟酱。”
五条悟的低语不知是否传达到了,锋利的刀刃伴随着这句温柔的话语一起,在下一秒尽数刺进了狱门疆中。
被一分为二的眼睛宛如老旧的电视般,其上的蓝色瞬间褪去,恢复了咒物原先灰暗的色泽,但并没有人在此刻放松警惕
五条悟没有后退,他全身的咒力在此时飞速运转着,六眼鲜明的亮着,片刻不移的盯着疯狂颤动的狱门疆。
而在某一刻,像是终于被彻底压制,狱门疆上的眼睛齐齐僵住,随后尽数的闭上了。
咔嗒。
夏油一动不动的盯着狱门疆的方向,不敢放过一点细节,在宛如半个世纪般长久的死寂后,他的心底忍不住漫上了焦急。
……发生什么了?
解封失败了?封印没有解开吗?还是里面的悟出了什么事?
混乱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划过。
但突然的,他感觉到身侧人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之大甚至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怔神的偏头望去,却看见了五条紧盯着远处,严肃到可怖的表情。
“怎么……”
而仅仅是在下一秒。
宛如灵魂被什么重击了一般,临头降下的巨大的咒力威压,让他未尽的言语瞬间断裂在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