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由窗所监测到的情报显示,昨夜6时37分,事发点是埼玉县户田市。
以距公园駅东南方向三公里的森林中央为原点,半径约一百米左右的范围内,目前无法识别到任何诅咒的存在踪迹。
据目击人员描述——
“说是'有突然降下的「帐」,当时以为是有咒术师在做任务所以没有特别在意。'这样。”
新田明手持报告书向东京校的咒术师们汇报着情况,她身为京都校出身的辅助监督,本来理应负责京都方面的任务事宜。
但这次的任务却是总监督那边下发给东京校的,新田明也只好利落的整理完资料,驱车出发前往了东京。
“「帐」消失后没过多久,就有附近的窗的成员发现了这个状况,暂时推测那个「帐」应该是和诅咒的消失是存在联系的。”
“提问!”
虎杖悠仁把手高高的举起,求知欲旺盛的望着新田明,成功的获得了提问的机会。
“诅咒消失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大家要警戒呢?”
新田明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她一时有些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明起才好,还是伏黑惠解了围。
“你知道物极必反这个词吗,就是这个意思。”
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伏黑惠大概是咒术师里少数擅长文书的类型,越是依赖力量,就越是容易忽略信息分析。
“就像不存在完全没有咒力的人一样,也不会存在完全没有诅咒的地区。如果有,那块可能就会诞生更加恐怖的存在,这是一种平衡。”
“但是既然有「帐」的话,肯定是谁祓除的吧?”
面对虎杖悠仁的疑问,新田明面露难色。
“关于这个,现场的残秽是无法识明的状态,也无法追踪。”
并非是没有留下残秽,在那片区域内到处都是残秽的痕迹,但是就像是被什么覆盖过或是污染过一般,完全失去了认知价值。
唯一能够被判明的信息是。
“对方很强。”
新田明捏紧了手中的资料,她毕竟也是从咒术学校毕业的人,对这种情况也姑且有所猜测。
“恐怕至少也有准一级级别,是敌是友现在还完全不知道。”
她实际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任务会派发给几个一年级生,但转念又想到只是个探查任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安全问题。
“还有另一件事情,是关于最近的连续死亡事件。”
……
“Sa—to—ru(悟)”
我迷迷糊糊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试图驱赶开这个拖长音喊我名字的巨型蚊子。
下一秒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我在床上平移的翻滚了一圈半后,成功失去了柔软的被子。
“起床了,今天不是还要出门吗。”
杰无奈的拎着被子抖了抖,又爬上床开始试图把我拖起来,然而我并不配合,只顾着抱着仅剩的枕头把自己蜷成蜗牛。
“唔……再睡五分钟。”
“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三次听这句话了,悟。”
折腾了半天,杰头上冒了根青筋。他已经从早上八点开始喊到十点,结果说着起了起了的人转头就在这里睡得香甜。
而我被人抓着脚踝拖下床的时候,后脑勺成功的和床沿来了个亲密接触,咚的一声响惊的杰手上一松,成功给我腿也摔地上了。
我俩就这样一站一躺的陷入了沉默,半晌他干巴巴的开口。
“你没开无下限啊。”
“睡觉呢,我又不是五条悟能24小时待机。”
我眨了眨眼,突然一个扫腿,成功的把杰也给哐当扫躺下了。
他捂着撞到柜角的脚趾痛不欲生的狂捶地板,而我揉了揉后脑勺,也吃痛的嘶了一声。
这种时候的痛感,反而要比战斗的时候出现的伤痛还要鲜明,甚至有点令人依恋。
杰缓过来后没好气的踹了我一脚,他也没起身,在哪里跌倒就干脆的再哪里躺下了。
地板这个季节还算不上凉,对于青春期的高中生来说是刚好的温度,我甚至都想再闭眼就地睡个回笼觉。
只不过杰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开口了。
“蛋糕,还去吃吗?”
“要吃——”
我抬手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顺道摆出了好耶的姿势,然后又被杰照背踹了一脚。
“干什么啊,很痛誒!”
杰没好气的坐起身捋了把散下的头发,他一看就是收拾好了才来喊我起的床,结果这么一通闹腾完又打回零进度了。
“要去就快起床,不然过会我把牙膏挤你嘴里。”
“呜哇——杰,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恶毒的人。”
我夸张的在地上大喊大叫控诉,紧接着就被他受不了的一把捂住了嘴,还不忘提醒一句。
“安静一点,这里隔音没那么好。”
咒术高专那边我们暂时回不去,五条悟的联络没来之前,只能暂时在外面的酒店过夜。
只是因为刚好赶上了七夕的缘故,附近的酒店全部爆满。
乙骨忧太和米格尔倒是有先见之明的,在来找我们之前就找好了短期的住所,徒留我和杰两个大男人站在充满了费尔蒙的大街上无处可去。
最后随便选了巷子里一家还没满房的旅馆,意外的还剩了一间双人房。
虽然进房间以后我俩都有点无语。
“嘛,双人床也算是双人房吧。”
“是不是还该多谢他没给我们安排情趣套房。”
我和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噗嗤的弯腰笑出了声,进房开始火速的收拾东西洗漱更衣。
毕竟打一路了也真是没时间休整,光换了干净衣服,黏在身上风干的血迹现在像沙子一样一抖掉一大片。
同床共枕这件事说起来亲密,但对于我和杰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说在学校的时候,就算是团里出去玩,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可能真的次次都安排到一人一床,三五个人挤在一起当沙丁鱼罐头的时候都有过。
这也是,叫什么来着、男人之间的友情的必经之路?
自从上次旅行以来,大家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好不容易凑齐人来拍次团片还……
“悟?”
黑暗中,杰转过身来抬手捂住了我发亮的双眼,他声音带着点困倦的沙哑,但依然强撑着支起了身来。
“怎么了,咒力还是平静不下来吗?”
我扒下他的手,望着天花板唔了一声,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
“等下,悟,你心跳好快。”
似乎是我的样子让杰有点紧张了起来,他起身托着我脖颈让我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指搭在我颈侧,指腹下剧烈的脉动让他确认了方才不是错觉。
“杰……”
“放松一点,悟,慢慢的深呼吸,看着我。”
我盯着他黑暗中基本看不见的眼睛,没忍住不顾气氛的呛笑了一声。
“要让我看哪啊。”
“别逼我在这个时候揍你。”
话虽如此,我还是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慢慢的调整着呼吸,大脑因为缺氧带上了点飘忽的眩晕感,也将我从梦境剥离了出来。
“……悟?”
我将低下头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杰似乎因为我突如其来的行为而有点不知所措,他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
在黑暗中,我攥着床单的指节因用力而绷的发白,也庆幸杰现在看不见我的表情。
回想起来了。
在最开始,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荧幕的面前,我对“那些人”的,纯粹的恨意和杀意。
不知道是因为我对这些太过于忧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偶尔会在这个世界的梦中,一遍遍的重复播放着被固定好的未来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和痛苦,逃都逃不开。
胸口闷的喘不过来气,胃部不适到钝痛,睁眼又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一天。
“杰。”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又觉得自己要说的话有些无厘头,最终还是低低的念叨了一句。
“如果涉谷的事情还是,还是那样发生的话,该怎么……”
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话,这些不安,也只有对杰才能说出口,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太合适也不恰当。
“该怎么办呢。”
杰像哄小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我的背,他声音因思考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的。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至少我们还有无敌的五条悟大人和还活着的夏油杰在呢。”
“总会有办法的,悟。”
就算是没办法救下所有的人,他也会努力将损害降到最低的。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杰打算做什么,只或许是从他打趣一般的回复安慰中感到了安心,箍着他脖子往床上一偏身就双双倒了回去。
杰无奈的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松手。
“压到我头发了,还有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啰嗦,忍着。”
这次的梦里没有了血腥的画面,没有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哭喊和嘶吼,不过。
我睁开眼望着窗外隐约透入的光亮,耳边是杰平稳的呼吸,被子不知道被蹬到哪里去了,就剩个角挂在我身上。
好像……梦见了杰,在涉谷的街头说着什么,还有什么,还有……
眼皮沉重的垂了下来,我勾了下手指,没有扯动的被子就这样从指尖滑落,室内又归于了宁静。
杰……
为什么。
赶来的五条悟,和,在对我说着什么的杰,和,在黑色布料上蔓延开的深色痕迹。
我僵硬的回头,狱门疆后是羂索含笑的眉眼。
“——悟。”
猛然睁开眼,一瞬间空白的大脑还残留着梦境的冲击,杰叼着牙刷喊了半天见没动静,无奈的推开浴室门把毛巾丢在了我脸上。
“干瞪什么眼,快起来。”
我后知后觉的抓下毛巾,眨巴眼回忆了一下,但已经完全想不起来梦到什么了。
呃……总有种好讨厌的感觉,想不起来应该才是好事吧。
“喂悟,别装听不见。”
“……再睡五分钟啦。”
杰闻言没辙的叹了口气,对于我的赖床行为已经熟门熟路了。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还没收拾好。
“我知道了,就五分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