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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情感的变幻

陈踏山这几天极其忙碌,一时准备叶今狂和江山樾离开天行宗去魔界的计划,又不知道为什么那二人磨磨唧唧得不离开。二就是盯着云烟雨。

“陈师妹?”

陈踏山不用看就知道是云烟雨这个家伙,一回头果然是,就看着他装作柔弱病重,面上挂着苍白,看来时刻意压着眼皮,带着一股倦怠,时不时咳嗽两声。

“云师兄来这里干什么?”陈踏山问着,手上的归兮随着她的动作,挑起锋利剑花,眼尖的锐利如同手上宝剑,只是一眼就叫云烟雨心直颤动,寒意从脚后跟向上蔓延,迅速爬满整个背脊。

云烟雨在心里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努力平复着情绪,原先在魔界只有宋橘寒和几个弟子,他凭借着精湛的演技叫他们毫无怀疑。

可自从他跟着宋橘寒来到宗门开始,一切都变得格外艰难。

宋橘寒这个小师妹就像是一只嗅觉极佳的孤狼,眼睛无时无刻不死死盯着他。

大人下达的任务一个没有完成没说,还差点露出了马脚。

他听宋橘寒要来找陈踏山,还想着这下肯定盯不了他了,绝对能避开,结果还是给碰上了。

“我好久没回宗门,又一直被拘着养伤,便出来走走,也看看宗门师弟师妹们的英姿。”云烟雨知道对面不会相信,但是依旧解释,“陈师妹,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奇怪?”陈踏山似笑非笑,手上的动作也停下,看着云烟雨带着些嘲弄,“云师兄不是被那魔修折磨的连地都下不了吗?这才几天,连隔着五个山峰的此处都能过来了,看谁不都得说声,好身体。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师兄是故意装伤。”

她最后几个字音拖长,意味深长,看到云烟雨脸上的笑意快要挂不住,脚也后退半步,又贴心开口道:“云师兄该不会是又伤了?”

一句话把云烟雨又堵住,只能是点头,“陈师妹这么一说,我这胸口又开始发痛。”

“那云师兄可要好好养伤,我最近才从风师姐那知道,师兄你这伤有一半是在魔修追击时为了保护四师兄,可要好好养,别叫四师兄天天泡在愧疚里了……”

云烟雨只是点着头,忙着转身,连告辞都没有来得及说,就离开。

陈踏山盯紧他的动作,在他转身之际,看到藏在衣袖里露出的半个熟悉的符文纸,心头猛得一震,想要叫醒腾卫,问问它,可是随着她到这个世界,不知是不是天道警告,又或是别的,腾卫总是在沉睡,压下心中的猜忌,掏出她早早准备好的假符文纸,叫流景拿着跟上,务必要换回来。

知道云烟雨的背影消失在婉转山峰间,她才又看向那禁地,快步离开,心里不断复盘着。

疑问一个接一个的翻涌,这个符文和芜舟给她的无二,她看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出错,而且芜舟前几日在去和其他几个宗门宗主会面前就告诉过她,这个禁地有灵气波动,怕是会出现什么问题。

又想起叶今狂和江山樾催着自己早日离开宗门,心里又是一阵烦闷,不行不能离开,至少现在不能离开。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回到洞府门,就看到应该在宗门外的叶今狂和江山樾两人,也不知道她们等了多久,身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寒意。

“陈踏山!”叶今狂没了往日里的平静,五十多年未提及的真实姓名也脱口而出,大概是太久没有提及,带着别样的拗口和生涩,一如她此刻的表情,眼眸里全是对面前人的陌生。

面上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我们必须一起离开!是必须!”

陈踏山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看去,江山樾握着剑柄的手也用力到发白,她皱着眉头不想和她们当面争执,错开目光,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大概是看到陈踏山没有再继续说话,叶今狂的情绪也平复下来,只是依旧大幅波动的胸膛,还在表明她真实的情绪,怒火只是被压制下来。

叶今狂看向宗门山门处,“陈踏山,你不要忘记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如果错过这一次离开宗门的机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又一个五十年?”

陈踏山只感觉那声音传来,飘飘忽忽得不真切,心却随着飞去,但还是没有按捺住情绪,低声道:“只是再等几天,而且你们近日在外,又有了阵法,我出去不成问题……”

可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她字字如滴血般,奋力的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带着嘶哑,“我知道叫你放弃那个云烟雨很难,可是眼下这里真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要回去,在另一个世界,在万年以后,还有人在等待,我们还要给宗门一个答案……”

“陈踏山,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们必须离开,越早越好,早点找到那几个魔将,搞清楚他们的来历,也早些回去。”

叶今狂说道最后几乎是恳求,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她可以离开,和她们一起离开,一起离开,要一起。

江山樾没有说话,只是她坚定的站在叶今狂身后,她们没有陈踏山和天行宗的那份羁绊,她们有自己的宗门,有陪伴自己百年的同门。

“你们知道……这离天行宗分裂越来越近,说不定就是这个云烟雨搞得鬼,而且他知道禁地,我想是不是魔修他们有什么动作,毕竟他们在天行宗降落,或者通过这里我们可以离开……一切都证明天行宗这个地方和魔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魔修卧底出现在各大宗门里……”

陈踏山还是决定在解释一番,她那么冷静得分析,希望对面可以想她一样去思考这种情形,“宗主现在不在宗门,大师兄也一直出去,风师姐和宋橘寒二人现在还靠不住……”

陈踏山话说的越来越快,思维极度的发散着,她早在很久之前就告诉她二人,天行宗曾经因为魔修的缘故而少了一处灵脉,甚至凭空少了好几座山峰,眼下看到和魔界如此有关联的云烟雨,说不定她们真的会知道更多。

而且她总觉得就这么离开,会发生一些事情,每当她踏出山门,心里就堵的慌,就好像一旦出去就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上演,这种潜意识里的暗示,她无法忽视。

“我知道。”叶今狂打断了她,对上对面不知道何时变得温和外露的眼眸,一点点剖开自己的心,忍着疼痛,坚定的告诉对方,“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陈踏山收起脸上的神色,面如寒霜,眼睛里带着愤怒,是一种不被相信,被忽略的愤怒,自讽嘲笑着,“知道得觉得,我不会和你们一起?”

陈踏山实在是不明白,她们怎么就这么固执,就像第一次离开家人独自出门的孩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得。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依赖?

阵法也早在她知道可以离开后就布下,只要叶今狂她二人在外面,她就可以借此离开,有什么必须?

“陈踏山!”江山樾厉声开口,眼尾泛起红晕,不见平日里一丝笑意,薄薄的红润在面庞上,叫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生动,话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问问你自己,那个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有多少滴血能够来维持阵法!这个世界正在排斥我们,我不信你感受不到!从我们可以离开山门开始,天道法则就在驱赶我们!”

江山樾的眼前被水雾遮盖,又倔强的透过去,看向陈踏山,问着她,死活不低头,“难道你真的觉得,只是叫我们回到原来吗?等几天,再等几天,等你……”死掉吗?

她们真的很害怕,害怕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越留在天行宗,反噬越大……”叶今狂接着话,“我们真的要去改变什么吗?一定要避免这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情吗?”

叶今狂在问出这句话时,其实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恐惧离开,害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是当知道魔修的来历?还是发现自己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越靠近答案,整颗心脏都下意识的颤抖,连带着灵魂开始恐惧,就好像她无法承受这个答案的重量。

她拼命的,用尽全力的隐藏着这些情绪企图用曾经的自己来粉饰太平,用冷漠和前进探索来抵抗这股莫名的情绪和无法意志的退缩。

她无法否认自己下意识得想要拖着陈踏山一同离开。

就在和江山樾对视的那几秒,她在瞳孔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在这世界同样迷茫,同样无措的自己。

“陈踏山,我们都能感受到自己修为灵气随着山门限制的打开,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叶今狂声线带着颤抖,她没有把话说完,她其实没有办法做到那么坦然接受在这个马上要战火纷飞的世界里成为一个毫无灵气的凡人,特别是当历史里的时间一点点接近后,她自认为没有办法改变事情走向,她只是想查明真相,然后离开。

陈踏山在对上她二人的眼睛后,读懂了为说完得,无法真正袒露出来的话语,所以她沉默了。

她又是怎么想得呢?

她只想先把云烟雨抓住,这个家伙不像万年之后那么得滑头,而且几天刺激之下,快要露出原形。

她害怕自己离开就根据这一段时间风和衣和宋橘寒的表现,很可能马上就和对方交心。可是现在又没有证据,就算这两个人相信她的话,就凭借她们没心没肺的模样,马上就能打草惊蛇。更何况现在来了个救命之恩,更要有理有据。

她几乎下意识得将二人推走,叫她们先离开,先去。

可是,她好像忘记了,对面其实很被动。

因为天道限制,很多话都无法说出口,将这万年会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就已经叫她狠狠吃到了苦头,再多的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叶今狂和江山樾是很聪明,同时也能感受到她的意图,是绝佳的伙伴,但是她好像在这些年没有前路的时间里成为了灯光。

她一离开,四处漆黑。叫本来就身处黑暗,小心等着光挪动的二人一下子失去方向,实在是寸步难行。

陈踏山想着那不成这天道早早就算到了?所以她就在雨关宗那里的轮回里过了千年?一下子成为心理年纪最大?

再多争论,不过是徒增烦恼,陈踏山叹了口气,道:“半日。”

“就半日。”她又重复了一遍,坚定得看向叶今狂和江山樾,“明日我会和你们一同去魔界。”

“嗯。”叶今狂和江山樾二人点头,几乎是逃离的错开她的目光。

陈踏山深深呼出一口气,“我先离开,等到晚上山门口见。”

她来不及再去安抚情绪,眼下还要好好布局,自己若是不再了,也要能控制住才好,要怎么做呢?她快步离开,先去找左温……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私?”叶今狂语气里带着些嘲讽,“我其实很多时候根本就不敢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每每触碰到时空天意就感到惊慌,不受控制,无法克制……”

叶今狂知道江山樾能够感受到,她忍不住继续多说一点好抵消她的忐忑,“她是我们中间最冷静的……”

江山樾自然不会嘲笑她,再如何修炼再面对更强大的力量时,特别是这种与天道命运相关的事情时,对于不可预计的事情,就是会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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