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好般配的两个人
被称为挺好的一家三口，回到了酒店。
前台站着的两位年轻服务员，看着进门的三人，同时一愣。
惹人眼的爷俩离开时，她们还跟那二人打了招呼，几个小时的时间，居然又多了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男人抱着孩子，孩子的父亲在男人右侧。
其中一个女招待员刚要开口打招呼，被另一个制止了，她发现氛围不太对。
小孩的爸爸垂首疾走，高个男人抱着孩子，好看机灵的孩子趴在男人肩上很沉默。
就在三人走过招待台时，另一个女孩子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般配的两个人！”
这句话，三个人都听到了。
戚一梦立即从楚帅肩膀上抬起头，并以最快的速度看向爸爸，发现爸爸似乎一愣，但依旧低着头。
进了电梯，戚一梦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小声道：“爸爸，楚叔叔，我有两个问题。”
戚愿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儿子，小声问：“什么问题？”
戚一梦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大概率是跟戚愿学的。
戚一梦搂住楚帅的脖子，笑着问：“楚叔叔，如果爸爸不能回答，你可以回答我吗？”
楚帅笑着点头：“可以！”
戚一梦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小心的笑问：“爸爸，我们是一家三口人吗？”
戚愿：“……”
“爸爸，你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戚一梦着急的追问。
“不是！”
戚愿移开目光，果断的回答。
戚一梦紧闭双唇，用小手捂了捂，然后小声嘟囔：“可是，司机伯伯说了，说我们是一家三口人，还说挺好的。那位伯伯一看就是个好人，应该不会说谎。”
戚愿吐了口浊气，低声说：“这个问题过去，不许再问。下一个。”
“奥！好吧！”戚一梦不情不愿的低声应着，然后把声音拔高，“般配是什么意思啊？”
戚愿：“……”
这孩子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戚愿早就应该想到，在车上，司机师傅说出那句话后，戚一梦眼睛立即亮了，但他鬼精，没在车上就那个问题追问。
结果下了车，进到酒店，一位接待生又说了一句不着调的话，小家伙便又记到心里了。
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三人，他的鬼精想法便开始窜动了。
戚愿吐出一口气，道：“般配就是两个大人把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照顾得不错。”
楚帅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戚一梦立即来了劲，他大声说：“爸爸在骗我，肯定不是那个意思。那位阿姨说得是‘他们两个真般配’。我们是三个人，肯定不会说我跟你们两个般配，一定是说你们两个很般配。”
楚帅笑着说：“梦梦非要知道‘般配’是什么意思吗？等你年龄大些，不用爸爸解释，你自己就能知道。”
戚一梦笑着说：“可是，楚叔叔，我等不到长大，因为，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我今晚会失眠，我会一直想这个问题。”
楚帅再次笑出了声，他看着孩子，小声解释：“般配的意思是，两个人很相称，很匹配，但也有别的意思，比方说，梦梦今天的衣着与年龄很相称，也可以称为般配。”
戚一梦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拍着小手，笑着说：“我知道了，那位阿姨可真厉害，一下就说中了我们三个人。他说爸爸和楚叔叔般配，说梦梦穿衣般配，是不是这样的？”
戚愿到底是被儿子逗乐了，原先的阴霾一扫而空。
回到房间，戚愿开始收拾东西。
楚帅在一旁逗梦梦。
戚愿瞥了楚帅一眼，结果就撞上了楚帅投向他的目光，戚愿移开目光，不冷不热的问了句：“你不回酒店收拾东西？”
楚帅急忙回答：“我没带多少东西，就一个包，背着呢！”
戚愿吐了口气，又问：“到安锦了，你也不回家？”
楚帅苦笑一声：“不回，原先的时候，一年只在寒假回一次，其它时间，不回。”
戚愿呼了口气，不再作声，快速把东西收拾好，然后拿出手机，想到网上购票。
楚帅急忙说：“戚愿，我，我买好了。”
戚愿愣了一下，看着楚帅，狐疑的问：“你没我的身份证号码，是如何给我买票的？”
戚一梦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拉着楚帅的衣角，笑着说：“楚叔叔，咱们两个先走，让爸爸断后。”
“戚一梦，我原想着回家再问，现在一并问了吧。你楚叔叔是如何知晓我们回来给奶奶上坟的？”
戚愿故意装出严肃的样子。
戚一梦缩了缩脖子，藏在楚帅两条大长腿后，小声说：“我，我怎么知道啊？楚叔叔，就是有本事啊！”
“戚一梦，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戚愿声音更严肃。
戚一梦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戚校长，你那样严肃，会吓着孩子的。”
戚愿苦笑：“我家孩子胆子大着呢！一般情况下吓不着，他能作大业呢！”
戚一梦不好意思的低笑了两声，道：“爸爸，你，你别那样，是我，告诉楚叔叔的。”
“你怎么告诉他的？打电话吗？你奶奶怎么没发现？我也没发现啊！”
“爸爸，我，我没敢打电话，我躲到书房里，给楚叔叔发的语音。”
“你……你是要做叛徒吗？”
“爸爸，你是真吓着孩子了，叛徒是什么？是大坏蛋，是要被关进监狱的。”
戚愿：“……”
楚帅笑着制止了爷俩：“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还有一个小时车就要开了，得早去。”
戚一梦立即抱住楚帅的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道：“不错不错，得快点，不能晚点，否则的话，又要再住一晚。”
戚愿笑着瞅了小家伙一眼，小家伙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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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来时完全不一样，戚一梦坐在了楚帅怀里。
楚帅笑着，跟小家伙聊着。
坐在靠窗的戚愿在心里吐了口气，浑身不自在。
跟楚帅离得太近，又是坐车。
毫无征兆的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春天，他们也这样紧挨着，楚帅笑着，跟他说做他男朋友。
那时的程才慌了，兴奋的慌了，却不知，那是一个铺满鲜花的陷阱。
望着窗外一闪即逝的绿树红花，庄稼房屋，戚愿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楚帅突然就变了，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不是突然变得，也许是从五年前就变了，从他们的十九岁那年。
程才变，楚帅亦变。
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相互不见，却都在深渊里苦苦熬煎。
楚帅是在为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赎罪，只是赎罪而已，戚愿不相信，楚帅的心性会变，而这个心性，就是楚帅的性取向。
戚愿清楚，楚帅喜欢的，一直是女孩，而不是男孩。
所以，楚帅口中的追求，追随，也只是字面上的，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帮助戚愿，就像这次，他暗中看着他们爷两，当知晓戚愿是去给母亲上坟时，楚帅才现了身。
如果不是给母亲上坟，楚帅大概会一直在暗处，默默的，远远的看着，然后再默默的陪着他们回雪城。
戚愿闭了眼，心里一阵怅然。
十二岁那年的一次事故，几乎毁了两个家庭；十九岁那年的一次事故，几乎毁了两个人。
这就是宿命，也是他戚愿的命。
不接受也得接受。
戚一梦睡着了，今天早晨起得太早，小家伙又大喜大悲，还受了惊吓，这会儿趴在楚帅怀里，睡得很沉。
戚愿把目光从窗外移回时，就看到楚帅正小心的侍弄小家伙的头，帮孩子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戚愿张了张嘴，想说他抱着孩子，最终还是没开口。
楚帅突然抬头，迎上了戚愿的目光。
戚愿垂了眼帘。
楚帅小声说：“戚愿，你也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梦梦。”
戚愿抿着嘴唇，声音很轻：“我不累，你把他给我吧。”
楚帅急忙说：“我更不累，你们今天早晨起得早，又……！你休息吧，到站我喊你。”
楚帅没说出口，他想说得，戚愿能猜出。
今天早晨起得早，又哭了很长时间。
人在情绪失控时，感觉不到累，一旦从失控中回到正常，身体会加倍的劳累。
戚愿呼了口气，转过头，没再作声。
楚帅见戚愿低垂着眼帘发呆，小心的问：“戚愿，你，别生气，是我跟梦梦说得，我让他，把你每天的行程告诉我，他，答应了。”
戚愿苦笑一声：“你也挺出息的，耍着小孩子为你做事。楚帅，其实，用不着这样，我说过，你没错，程才也没怨恨过。”
楚帅盯着戚愿，急切的说：“不，都是我的错。我，现在跟在你身边，一定会给你惹麻烦。不过，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戚愿再次苦笑，抬眸看着楚帅，认真的说：“楚帅，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有必要如此，我根本不需要。我希望，你跟慕雪菲好好过日子，咱们三个，是老乡，更是同学，在雪城，可以相互照顾。”
楚帅两眼不眨的盯着戚愿：“戚愿，我当年说得那些混蛋话，你，忘掉吧！我——，那时是放屁，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故意气你。”
戚愿淡淡一笑：“你当年说得那些话，我基本都忘干净了，所以，现在的咱们，与当年，没有关系。我只想安静的生活，不想再管其它事。”
楚帅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安静的生活，不会再让其他人打扰你。”
戚愿无奈的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