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带儿子回家给母亲上坟

最近一段时间，戚愿特别烦。

事情太多，牵涉的人不少，又全是感情方面的。

一堆烂桃花。

学生打架事件发生后，戚愿以为慕雪菲会消停，可让他想不到的是，慕雪菲竟又给他打电话，说想见面聊聊，戚愿婉言拒绝。

戚愿真想再把楚帅骂一顿，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实在没力气，也没那份闲心。

好在终归有件让他舒心的事——赵逸宸跟刘峻恺的关系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刘峻恺去了机构，给老师们送了咖啡，虽然没见戚愿，但让林副校长给戚愿捎去了一大杯咖啡。

戚愿给赵逸宸打电话，开心的祝贺他。

赵逸宸笑着说：“戚愿，这得归功于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两个有可能真就分道扬镳了，我也是这么跟峻恺说的。好在，他从糊涂路上转回来了。”

戚愿开心的祝福二人。

赵逸宸笑着叹了口气：“我和峻恺的事也算解决了，你和楚帅呢？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戚愿，哪怕你对他还有一点感情，就不要轻易放弃。你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时间经不起如此耗。”

戚愿吐了口气，谢了赵逸宸。

挂断电话，戚愿陷入了沉思。

赵逸宸说得很对，他们已经错过了很多年，余生难道真就这样耗下去？

可是，戚愿更清楚，他和楚帅，已走得太远太远，这辈子大概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如果没有戚一梦，如果不是做了父亲，戚愿大概现在连面对楚帅的勇气也没有。

自做了父亲，他胆子大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很多事情，在以前觉得天大的，如今再看，也不过如此。

去年的重逢，完全超出戚愿预料，当时的他被吓着了，但事过之后，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如果五年前那件事发生在当下，戚愿大概会向楚帅送上一个鄙夷的笑，一字不给，转身潇洒的离开。

可是，五年前，十九岁的程才却被没能扛住，筋骨全伤，连带着五脏六腑。

再重逢，已陌路。

他们错过的那些年，两个人都在痛苦的深渊里，如今再次重逢，依旧在各自的深渊里，谁也帮不上谁。

帮不上也无所谓，现在是麻烦缠身。

自去年腊月二十七那晚重逢，楚帅信誓旦旦说要追戚愿，结果回家过了一个年，便跟慕雪菲定了亲。

如果楚帅不定亲，也许还不会如此麻烦，但就是他一边跟慕雪菲定亲，一边又穷追戚愿。

所以，才导致如今乱糟糟的局面。

戚愿吐了口气，什么都不想管了，他要带着小儿回口子镇，明天是四月一号，是母亲的忌日。

去年因戚一梦太小，不适合长时间坐车，他没回去给母亲上坟，但今年，他必须带儿子回家。

那件事发生后，戚愿更不想理楚帅。

楚帅也很自觉，没再打扰戚愿，只每天早晚一条微信。

早晨问好，说一下天气情况，让戚愿少穿或多穿衣；晚上问晚安，连带着问小梦梦。

戚愿有时看，有时懒得看，点一下，让信息过去。

丢开那些乱事，戚愿带着儿子坐上了回安锦的列车。

带儿子回家给母亲上坟，是戚愿一直的愿望。

如果母亲还在，他早已把母亲接来雪城，他会比现在更幸福。

可戚愿清楚，上苍不会对他如此好，也许，戚一梦是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母亲怕他孤单，用自己的死，为他乞来了一个儿子。

戚一梦第一次坐车，兴奋的一会儿看这，一会儿瞧那，站在戚愿腿上，小嘴不停的问。

“爸爸，这么多人都坐这车上，会有人打架吗？”

“戚一梦，你怎么想的？大家好好的，为什么要打架？”

“可是，我看了一部动画片，车上的人全打起来了。”

“以后不许再看那样的动画片。”

“呵呵！逗你玩的，奶奶不让我看，是我自己偷看的。”

“小调皮！”

戚一梦咯咯笑着，抱住爸爸的脸，在爸爸白皙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戚愿笑看着小家伙：“不要再大声说话，会影响到他人，那样很不礼貌。”

近四个小时的旅途，戚一梦小朋友精神百倍的竟没打瞌睡。

期间，前排一对年轻夫妻被戚一梦逗得频频回头，女人不停的夸戚一梦，说小孩生得好看，嘴也甜，将来一定大有出息。

戚一梦笑问：“阿姨，你们家有小孩吗？”

女子笑答：“小朋友，我们还没打算要小孩呢！”

戚一梦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非常郑重的说：“现在可以考虑要小孩了，你们瞧，我有多可爱，我爸爸可爱我了。”

一通话，逗得周围的大人都笑起来。

下车时，那对夫妻几乎是依依不舍的跟戚愿父子俩说再见。

女人非常明确的表示，回去把要孩子这件事提上日程。

男人似乎很激动，对着戚一梦双手合十，不停的说“谢谢小朋友”。

抱着小儿，戚愿心情愉快的出了高铁站，打了辆车，去了常去的那家酒店。

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兴奋的像只出笼的小鸟。

今天的戚一梦被打扮得很时髦，一双黑色小皮鞋，白色休闲背带裤，粉色簿毛衣，衬得一张小脸粉嘟嘟，像个瓷娃娃。

爷俩一进酒店大堂，几个女服务员便笑着迎上来了，其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边夸张的喊着，一边弯腰抱起了戚一梦。

戚一梦笑着歪头问：“阿姨，你是不是第一眼就喜欢上我了？所以就忍不住抱我了？”

女人呵呵笑着：“是啊！这么可爱又好看的小孩，我真是喜欢死了，跟着我吧！”

戚一梦咯咯笑着，摇头道：“那可不行，跟了你，爸爸怎么办？我是那么喜欢爸爸。”

大堂里的人都被这可爱的小家伙逗乐了。

戚愿笑着谢过那位接待员，在另两位年轻接待员的帮助下办理了入住手续。

那位女接待员一直抱着戚一梦，把爷俩送去了六楼房间。

戚一梦跟阿姨说了再见，还说等爸爸安顿好了，会去找阿姨玩。

女子开心得不行，恋恋不舍的放下戚一梦离开。

戚一梦跑着跳到沙发上，看着雪白的床铺，惊奇的问：“爸爸，酒店的床铺为什么要用白色的？家里为什么不用？”

戚愿把儿子抱起来，笑着解释：“戚一梦，爸爸告诉你，酒店里用白色床品，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向客人证明洁净标准，二是为了调节客人的视觉舒适度。家里用不着，因为都是自己的亲人。”

戚一梦开心的拍着小手：“爸爸，我又明白了一个道理。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戚愿笑着说：“去吃午饭，回来睡个懒觉，明天要起一个大早。”

“好的！”戚一梦愉快的大声应着。

**

四月的清晨，还有些残冷，口子镇公墓被笼在一片迷茫的雾气中。

戚愿跪在母亲坟前，没忍住，两行泪顺着脸颊而下。

戚一梦一直盯着爸爸，他发现，自从走进这个竖着一块块石头的地方，爸爸的神情就变了。

当看到爸爸流泪时，戚一梦似乎吓着了，他伸出胖胖的小手，胡乱的给爸爸擦脸，声音带了颤：“爸爸，爸爸，你，你怎么了？梦梦一定很乖，不会惹爸爸生气的。”

戚愿把儿子搂进怀里，轻声说：“梦梦，爸爸没事，这里面埋的是爸爸的妈妈，爸爸想她了。她很好，很好，可是……”

戚愿说不下去了，他紧紧搂抱着儿子，几乎哭出声。

“爸爸，你别哭，我也很好，我不想爸爸哭，爸爸……”

戚一梦吓得喊着“爸爸”，哭了。

戚愿急急控制自己的情绪，擦了泪，然后又给儿子擦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梦梦乖，爸爸不哭了，梦梦也不要哭。来，喊奶奶，她能听见。”

戚一梦立即点头答应，还不忘伸出小手，为爸爸擦了脸。

戚愿心头一恸，差点又要流泪。

不用戚愿安排，戚一梦乖乖的从爸爸怀里挣开，跪在爸爸旁边，两眼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大声喊了句“奶奶”。

戚愿忍着胸腔里那股酸涩，忍着又要溢出的泪，颤声说：“妈，我来看你了，带着你的孙子。他叫戚一梦，很乖。去年没能来，因为梦梦年龄太小，我怕他坐不了长途，今年带他来了，以后，每年我都会带他来见你。”

戚一梦眨巴了两下眼睛，立即学着爸爸的样子，对着照片说：“奶奶，我叫戚一梦，是爸爸的儿子，是您的孙子。以后，每年我都会跟爸爸来看您，您要保佑爸爸，让爸爸每天都开心快乐。我会很乖，不会惹爸爸生气。”

戚愿垂首，两滴泪砸进土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闭着眼，任凭眼泪狂流。

在戚一梦抬头看向他时，戚愿猛得甩脸，把脸上的泪全甩掉了。

戚一梦看着爸爸，小心的问：“爸爸，梦梦这样说，可以吗？”

戚愿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温柔的摸着儿子的头：“可以，说得非常好，奶奶一定能听到。”

戚一梦点头，盯着爸爸：“爸爸，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戚愿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接下来，给奶奶磕三个头，然后给她摆放供品，再给她烧纸钱。”

“我听爸爸的，爸爸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戚一梦认真的说。

就在爷俩准备弯腰磕头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四月清晨的墓园，天还有些暗，没人会这个时间来墓园。

他们身后那声音，很沉重，仿佛每一步都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一步一步，一声一声，向他们靠近。

“楚叔叔！”

戚一梦猛的扭头，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