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三季·第八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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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主殿后山。第三季·第二百七十三日。子夜。
雪停了。
后山的石头被雪盖了一层。白茫茫的。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雪面上。亮得晃眼。
姜晚吟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腿垂着。灰袍下摆拖在雪里。墨绿尾巴裹了一层薄雪。没抖。
白曦和站在她身后三步远。
九尾银狐。渡劫期。银发垂到腰。九条尾巴在月光下像九道瀑布。她没走近。
"你蹲了多久了。"白曦和开口。
"半个时辰。"
"不冷?"
"本座合体期。"
"合体期也冷。"
"……本座不冷。"
白曦和走过去。九条尾巴收了三条。坐在她旁边。
石头很凉。白曦和渡劫期的灵力自动隔了一层。姜晚吟没隔。她屁股底下那块雪化了。
"你逛了两天。"白曦和说。
"嗯。"
"买了十一样东西。"
"你数了。"
"本座数了。"
"大姐蹲山包上数本座买东西。"
"本座没蹲。本座站着的。"
"……"
风从岭那边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冰岛四面是海。雪里混着咸。
"墨九的帆认主了。"白曦和说。
"嗯。"
"灰渊收到了传讯。昨天下午。帆面扩张到三尺。收了三个城的残魂。"
"他没碎。"
"没碎。他炼了。"
"……"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抖了一下。雪沫子飞出去。
"他学本座了。"
"他跟着你三十年。偷了你的毒方。学了你的碎魂。现在学你的炼魂。"
"他不是学本座。他是——"
"他是在学你。"
"……"
"你教过他辨灵。三十年前。你合体初期。他练虚后期。你手把手教的。"
"大姐——"
"本座没怪你。"
"你没怪。但你提了。"
"本座提了。因为本座要你知道。他今天能认你的帆。能用你的帆。是因为你三十年前教他的。"
白曦和的银眸看着远处的海。
"你欠他的。你教他的。你找了他三十年的。现在你把帆给了他。扯平了。"
"……嗯。"
"但本座欠你的。"
姜晚吟转头看她。
"大姐欠本座什么。"
"本座欠你一个交代。"
白曦和的声音很低。渡劫期修士的声音。压在子夜的雪山上。像石头沉进海里。
"墨九叛逃。本座是当家的。本座没拦。本座没追。本座让他跑了。"
"大乘期以下没人拦得住他——"
"本座渡劫期。"
"……"
"本座能拦。本座没拦。"
白曦和的九条尾巴慢慢展开。月光落在银毛上。
"本座当时刚渡劫。灵力不稳。本座怕。本座怕出手会伤到冰岛根基。本座怕——"
"大姐也怕。"
"嗯。"
"大姐也怕。"
"本座怕了三百年。你才怕了一次。"
姜晚吟的墨绿耳朵竖起来。
"三百年?"
"本座渡劫那次。差点把冰岛劈没了。本座闭关三十年。出来之后什么都不敢碰。墨九就是那时候跑的。"
"……"
"本座没告诉你。"
"本座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但你今天知道了。"
白曦和转头看她。银眸里映着月光。
"你怕了。你说送去也是送。你说本座不赌。你说你怕三娘出事。"
"……"
"你比本座强。"
"大姐——"
"本座怕了三百年。躲了三百年。你怕了一次。站起来了。你把帆给了叛徒。你空手回来。你逛街。你买簪子。你给每个人都买了。"
"本座买了银铃给三娘。"
"本座知道。"
"大姐的蓝绸缎——"
"本座收到了。"
白曦和从袖子里摸出一截蓝绸。月光下泛着暗光。
"你什么时候塞本座房里的。"
"大姐追本座那天晚上。"
"……本座没看见你塞。"
"本座手快。"
"合体期毒修。半夜摸进渡劫期的屋子塞绸缎。"
"合理拾遗。"
"……"
白曦和的九条尾巴同时轻轻一晃。雪沫子从尾巴尖上洒下来。
"二娘。"
"嗯。"
"你灭了两座城。"
"……嗯。"
"你收了一百多万只魂。"
"嗯。"
"你带着他们。你说你欠着。"
"嗯。"
"本座不问你为什么灭城。本座不问你收魂的时候什么感觉。本座不问你当狐狸那八天想了什么。"
"……"
"本座只问你一句。"
白曦和的银眸直直看着她。
"你还回冰岛吗?"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停了。
"本座——"
"你逛了两天。买了东西。回来了。但你没进主殿。你晚上蹲后山。"
"……"
"你还在想。"
"本座在想。"
"想什么。"
"想本座是不是该走。"
"……"
白曦和的九条尾巴全部收拢。贴在自己身上。
"你想走。"
"本座灭了城。南域通缉令挂着。画像画的是本座的脸。本座是魔修。本座——"
"本座说你还回冰岛吗。"
"……"
"不是问你该不该。是问你想不想。"
姜晚吟的手指攥着石头边缘。指节发白。雪在指缝里化了。
"想。"
"那就回来。"
"大姐——"
"本座是当家的。本座说你回来。你就回来。"
"通缉令——"
"本座处理。"
"南域三宗——"
"本座处理。"
"墨九——"
"他拿着你的帆。他欠你的。他会回来。"
"本座欠落霞镇的——"
"你带着他们。你炼了。你没碎。你比谁都欠。但你没跑。"
白曦和站起来。九条尾巴在月光下像一面银色的扇子。
她伸出手。
"回来。"
姜晚吟看着那只手。渡劫期修士的手。银白的。指节修长。掌心有渡劫时留下的雷纹。
"大姐。"
"嗯。"
"本座手脏。"
"本座看见了。你收魂的时候沾的。三天没洗。"
"……"
"本座不嫌。"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慢慢松开。从石头上滑下来。站到雪地里。
她把手放进白曦和掌心里。
凉的。合体期修士的手。沾着魂力和芝麻饼渣和雪水。
白曦和握住了。
"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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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二刻。后山石阶。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走。
沈霜辞靠在山壁底下。蓝袍。银尾。抱臂。
她看着姜晚吟从石阶上下来。看着白曦和走在前面。九条尾巴收得整整齐齐。
"谈完了?"沈霜辞问。
"谈完了。"姜晚吟说。
"回主殿?"
"回主殿。"
"你手谁牵的。"
"大姐的。"
"……她主动的?"
"她伸的手。"
沈霜辞的银尾尖甩了一下。
"三娘。"姜晚吟走过去。墨绿尾巴勾了一下她的蓝袍下摆。"本座回来了。"
"嗯。"
"你银铃灌灵力了?"
"灌了。"
"摇一下。"
沈霜辞没动。但姜晚吟听见了。很轻。铃响在灵力深处。只有她听得见。
"听见了。"姜晚吟说。
白曦和走在前面。没回头。但九条尾巴最外面那条微微翘了一下。
"大姐偷听。"
"本座没偷听。本座耳朵长。——白曦和。"
"……"
"回来就好。——白曦和。"
"嗯。"
雪又下了。
四个人踩着石阶往下走。两个在前。两个在后。
冰岛的灯亮了。主殿的灯。偏厅的灯。寝阁的灯。
姜齐在殿门口站着。账本揣怀里。看见她们下来。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第二百七十三日。子时。二娘回来了。——姜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