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三季·第七十八集》
------
南域。黑风岭。第三季·第二百七十日。辰时。
天亮了。
黑风岭的枯树在晨光里像一排排骨架。风卷着碎魂残留的腥气。不散。
三宗残兵还没走。
孙厉靠在石头上。左肩的纱布换过了。玄剑门的丹药比赤焰宗的好。至少没渗血了。但他脸色还是灰的。练虚期的灵力被碎魂余波震散了大半。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赤焰宗赤长老坐在火堆旁边。右臂断口用烙铁封了。火毒和碎魂余毒搅在一起。疼。但他没吭声。赤焰宗的人不兴喊疼。
柳明川还躺着。万宝楼的丹师换了三拨。神魂受损这东西不是丹药能搞定的。得养。可能要养几个月。也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玄剑门那个化形后期的老者——姓周。周鹤年。撑着剑站在岭脊上。看着墨九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他走了。"
"嗯。"孙厉在底下应了一声。嗓子哑。
"那个女的也走了。"
"嗯。"
"她说她是合体期毒修。冰岛的。叫姜晚吟。"
"嗯。"
"她说落霞镇是她灭的。"
"……嗯。"
周鹤年转过身。银白的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说她收魂。不碎。"
"嗯。"
"她说那个黑狐是她叛逃的旧部。偷了她毒方。学了碎魂篇。追杀另一个人追了三十年。"
"嗯。"
"你除了嗯还会什么。"
孙厉闭了闭眼。
"周前辈。本座肩膀疼。"
"……"
周鹤年走下来。站在火堆旁边。烤了烤手。
"她把帆给了那个魔修。"
"嗯。"
"她自己空手走的。"
"嗯。"
"你——"
"周前辈。本座知道你想说什么。"
孙厉睁开眼。瞳孔里还有碎魂余波留下的暗紫色残影。
"她说她怕。"
"……怕?"
"合体期。怕。"
"合体期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送去也是送。她说她道侣练虚期。她不赌。"
周鹤年沉默了一会儿。
"她那个道侣。银尾那个。剑修。"
"嗯。练虚期。冰蚕毒。"
"她跟着她来南域。灭了两座城收魂。又追到黑风岭。然后站在那儿看她把帆给了魔修。然后跟她走了。"
"嗯。"
"这叫怕?"
"……本座不知道。"
------
巳时。
赤焰宗的人先撤。断臂的断臂。中毒的中毒。再待下去碎魂余毒会往丹田里钻。
赤长老站起来。脸色比早上白了一个色号。
"周老。本座先带人回宗。"
"赤兄保重。"
"本座死不了。"
赤长老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个姜晚吟。"
"嗯?"
"她说落霞镇是她灭的。"
"嗯。"
"本座信。"
"……"
"她灭城收魂。没碎。那个黑狐碎魂不留。本座亲眼见的。两座城——手法不一样。"
"嗯。"
"但她确实是魔修。"
"……"
"魔修就是魔修。不管碎不碎。"
周鹤年看着赤长老的背影。
"赤兄。你这话——"
"本座没为她说话。本座只是说事实。"
赤长老没回头。断臂的袖子空荡荡地晃。
"她欠本座一条胳膊。本座记着。但她把帆给了那个碎魂的。本座也记着。"
"……"
"两笔账。分开算。"
赤长老走了。
------
午时。
万宝楼的人也撤了。柳明川被抬上担架。丹师跟在旁边。一步一掐诀。稳住他的神魂不散。
万宝楼带队的是个中年女修。姓温。练虚中期。
她走到周鹤年面前。
"周老。本座有句话。"
"温楼主请讲。"
"那个姜晚吟。她欠柳明川的。"
"她没伤柳少主。"
"但她灭了落霞镇。柳家在落霞镇有铺面。有十七个伙计。"
"……"
"十七个人。全没了。"
周鹤年没说话。
"本座不是要她偿命。本座是——"
温楼主的手攥了一下。松开。
"本座不知道本座要什么。"
"……"
"她收了魂。她说她带着他们。本座信不信?"
"本座也不信。"
"但她把帆给了魔修。"
"嗯。"
"她自己空手走的。"
"嗯。"
温楼主看了黑风岭深处一眼。墨九消失的方向。
"她把唯一能压住那个魔修的东西给了他。"
"……"
"她疯了还是她聪明。本座分不清。"
"本座也分不清。"
温楼主走了。
------
未时。
玄剑门最后撤。
周鹤年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岭。
枯树。碎魂余毒。满地狼藉。
他想起姜晚吟站在岭口的样子。灰袍。墨绿尾巴。眼睛里有笑。说"本座欠落霞镇的"。说"本座带着他们"。说"送去也是送"。
合体期。毒修。魔修。
魔修就是魔修。
不管她收魂还是碎魂。不管她把帆给叛徒还是自己空手走。不管她怕不怕。
她灭了两座城。
十二万七千多条命。
这是事实。
周鹤年把剑插回背上。转身。
风里还有碎魂的腥气。
他走的时候想了一件事。
那个画像。南域修士联盟发的。画的是姜晚吟的脸。定性是合体期以上魔修。通缉令还在。
画像没画错。
但理由——全错了。
她不是那个碎魂的魔修。她比碎魂的更麻烦。
碎魂的至少目的明确。追一个人。碎了就走。
她呢。
她灭城。收魂。炼魂。说她带着。说她欠着。把帆给叛徒。自己空手回冰岛。
你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你不知道她到底站在哪边。
你只知道她是魔修。
魔修就是魔修。
周鹤年走出黑风岭的时候。雪从北边飘过来。南域的雪不多见。但今天下了。
他拉了拉领子。
"传讯回宗。落霞镇、青溪镇两案。凶手确认。冰岛姜晚吟。合体中期。毒修。收魂不碎。另有一合体后期黑狐魔修。身份不明。疑似旧识。两案并一案。通缉令维持。画像不变。备注——"
他顿了一下。
"备注:此人不可力敌。不可独战。需渡劫期出手。"
"周老。渡劫期——"
"南域没有渡劫期。"
"……"
"那就等。"
"等什么?"
"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周鹤年踩着雪往北走。
"魔修就是魔修。她迟早会露。"
------
同日。冰岛方向。
姜晚吟打了个喷嚏。
沈霜辞的银尾立刻竖起来。
"谁骂你。"
"没人骂本座。"
"你打喷嚏了。"
"本座着凉了。"
"冰岛不冷。"
"本座心里冷。"
"……你心冷你打喷嚏?"
"本座想打就打。"
墨绿尾巴甩了一下。缠上沈霜辞的蓝袍下摆。
"三娘。"
"嗯。"
"南域那边。三宗的人在骂本座吧。"
"嗯。"
"骂就骂吧。"
"你不在乎?"
"本座在乎。但本座没办法。"
"……"
"本座灭了城。收了魂。本座是魔修。他们骂得对。"
沈霜辞的银眸微微一垂。
"你今天话多。"
"本座今天怕了。怕了就想说。"
"说吧。"
"本座说完了。"
"……"
"你亲不亲。"
"……你刚打完喷嚏。"
"本座擦了。"
"没擦干净。"
"那你帮本座擦。"
沈霜辞低头。银发垂下来。
雪从窗缝里又漏进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