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师姐她被病娇小师妹盯上了·第二季·番外·莫问天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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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海。三万里外。修士集市。醉仙楼外。同日。
莫问天走出醉仙楼的时候,脚步比进去的时候慢了半拍。
身后跟着的中年弟子莫长风,敏锐地察觉到了师父气息的凝滞。
——不对劲。
莫长风跟了莫问天一百二十年,从未见过师父在任何人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
像是隔着三百年风雪,终于看见了一盏灯。
又亲手把它吹灭。
"师父。"
莫长风在飞辇旁边站定,低声开口。
莫问天没应。他站在街面上,拂尘垂在身侧,手指还微微蜷着——方才在雅间里,他攥过那盏茶杯,又松开了。
"师父?"
"……嗯。"
莫问天上了飞辇。金纹青帆缓缓升起。
莫长风坐在对面。斟了一杯茶。递过去。
莫问天没接。
他看着窗外。修士集市的街面往后退。卖符纸的摊子。卖灵果的摊子。老刘灵肉铺——门口还挂着"今日有灵牛肉"的幌子。
"师父。"
"说。"
"方才雅间里那两位——"
莫问天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想问什么。"
"那个银袍女子。还有那个穿暗绛色的。"
莫问天没说话。
飞辇升空。风灌进来。拂尘的须子被吹得散开。
莫长风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师父不会开口了。
"银袍那个。"
莫问天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白曦和。"
莫长风的手顿了一下。
白曦和。
他听过这个名字。
三百年前灰狐灭门。灰狐一脉家主。银尾五道。合体巅峰。带着族人从血煞宗手里突围。从此消失。
"她……还活着。"
"嗯。"
"师父当年——"
"本座欠她一条命。"
莫长风愣住了。
一百二十年。他从未听师父提过欠过谁命。
"三百年前。灰狐灭门。本座路过。被血煞宗小队围了。是她一剑劈开护宗大阵。给本座开了一条路。"
莫问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拂尘。
"本座跑了。她带着族人往北冥海方向突围。"
"……"
"本座后来打听过。她活下来了。但灰狐一脉只剩六个。"
莫长风咽了口唾沫。
"师父今日去见她。是——"
"还债。"
"还了?"
"还了。"
莫问天把拂尘放在膝上。
"她说'不叫这个了'。"
"……什么意思?"
"白家主。灰狐家主。她不要了。"
莫问天的手指在拂尘柄上慢慢摩挲。
"三百年。她不再是家主了。不再是白曦和了。她只是——"
他顿了。
"她只是个在冰岛上住了百年的女人。"
飞辇里安静了很久。
莫长风不敢开口。
他看见师父的手指在抖。
很轻。拂尘的须子微微颤着。
"师父。那另一个——"
"赤如焰。"
"也是灰狐一脉?"
"不是灰狐。赤狐。八百多岁。火修。"
莫问天闭上眼。
"当年本座在灭门现场见过她一次。烧了半边天。三百年后还是那副样子。"
"她……和那位白前辈——"
莫问天睁开眼。
"道侣。"
一个词。很轻。
莫长风的手彻底停了。
"……"
"八百多年了。从正道到魔界。从极北到北冥海。没分开过。"
莫问天的拂尘须子被风刮得散乱。
"本座进去的时候。赤如焰站在她身后。尾巴缠着她的。那种——"
他比划了一下。
"那种理所当然的缠法。像缠了一百年。"
莫长风低下头。
"师父。你——"
"本座没事。"
"你手在抖。"
"……本座知道。"
莫问天把拂尘攥紧。
"三百年。她有她的人了。本座有本座的债。债清了。该走了。"
飞辇往南飞。金纹青帆在暗红色的天光里越来越小。
莫长风看着师父的侧脸。
一百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师父的眼眶是红的。
"师父。"
"……嗯。"
"你还会回去吗?"
莫问天看着窗外。
北冥海的方向。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会。"
"为什么?"
"十二人队。三日后到。化神期为主。破阵符。遁地符。"
莫问天的声音沉下来。
"他们进不去。但他们会死。"
"师父要去救他们?"
"不是救。是拦。"
莫问天把拂尘别回腰间。
"拦完了。就走。"
他顿了。
"……大概。"
莫长风没再问。
飞辇沉默地往南飞。风从窗口灌进来。拂尘的须子飘着。
莫问天的手指慢慢松开。又攥紧。
攥了三百年。
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