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第五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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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海。冰岛。百年后。
一百年。
北冥海的冰面没有融化过。但冰岛变了。
当初那道冰崖还在。凹陷处被扩成了洞府。冰壁被灵力熔过。打磨平整。刻了符文。银色的。灰色的。赤红色的。墨绿色的。白色的。
六道气息。六种灵力。在北冥海的罡风里烙了一百年。把这块冰崖腌入了味。
外面的人管这叫——
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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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外围。三万里外。修士集市。茶摊。
"听说了吗?北冥海深处那座冰岛。一百年前突然冒出来的。"
"哪是突然。灰狐一脉搬过去的。全家六口。加一头狼。"
"现在谁还敢靠近?"
"靠近?三千里外就开始头疼。五千里外灵力紊乱。一万里直接被弹回来。"
"什么级别的阵法?"
"不知道。但有人说是合体巅峰的银印加上合体期火修的赤焰。两层叠的。还有剑修的剑气做引。"
"六个人。把一座冰岛变成禁地。"
"不止六个人。还有那头狼。听说三百多岁的母狼。药谷管事。阵法里掺了她的灵草气息。"
"……什么来头?"
"灰狐一脉。正道那边传的。家主白曦和。八百多岁。合体巅峰。她四个道侣——"
"四个?"
"嗯。二娘姜晚吟。三娘沈霜辞。四娘赤如焰。还有个少主灰渊。十六岁就跟那头狼定了。"
"……一家子都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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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内部。洞府。正厅。
里面跟外面完全是两回事。
暖的。
不是北冥海的暖。是灵力维持的恒温。冰壁上刻满了符文。银的为主。灰的为辅。赤的点缀。墨绿的和白的缠在一起。
白曦和坐在正位。银尾垂在身后。八百多岁的脸还是那样。像二十出头。但眼睛里那层东西更深了。
她面前摆着茶。灵茶。殷夜种的。冰岛后山药圃里长的。一百年。从三株冰魄莲种子种起。现在铺了半亩。
"大姐。茶凉了。"
赤如焰从旁边凑过来。三道赤红尾巴在身后甩着。八百三十七了。看着还是那副模样。火修驻颜。赖皮。嘴硬。
她端起茶杯替白曦和换了一杯热的。
"四娘。"
"嗯?"
"本座自己来。"
"本座乐意。"
赤如焰把热茶塞进白曦和手里。赤红尾巴尖扫过银尾。
白曦和没躲。
"一百年了。"
"嗯。一百年。"
赤如焰在白曦和旁边坐下。赤红尾巴摊开。像一团火靠在银袍上。
"那傻小子还没来?"
"陆星河?"
"嗯。不是说到合体中期就来吗?"
白曦和的银眸微微一偏。
"合体中期哪有那么容易。他被打回来那次。根基受损。少说两百年。"
"两百年……那狼崽子等得住吗?"
白曦和看了一眼洞府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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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东侧。剑室。
沈霜辞坐在蒲团上。白衣。银霜剑横在膝前。
两百年前她就到了合体后期。现在卡在巅峰。差一步渡劫。但北冥海的灵气不够撑渡劫。她不急。
姜晚吟推门进来。墨绿尾巴在身后缓缓摆着。
"三娘。"
"二娘。"
沈霜辞没睁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姜晚吟走过去。在沈霜辞旁边坐下。墨绿尾巴自然地绕上沈霜辞的腰。
"灵力恢复了?"
"八成。剑室灵气薄。不如外面。"
"那就出去。"
"外面罡风大。"
"本座陪你。"
沈霜辞睁开眼。看着姜晚吟。
一百年。姜晚吟的墨绿尾巴比一百年前更沉了。颜色深了一度。灵力更浑厚。
"二娘。"
"嗯。"
"一百年了。你还是这样。"
"哪样?"
沈霜辞没说。但手指碰了碰姜晚吟的尾巴尖。
姜晚吟笑了。墨绿眸子里那层东西比一百年前更软了。
"三娘。出去练剑吧。本座给你护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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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西侧。药圃。
殷夜蹲在冰田里。狼耳上沾了雪。三百年了。她还是那副样子。除了尾巴更蓬了。耳朵更灵了。
药圃半亩。冰魄莲开了七朵。雪莲十二株。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灵草。都是她从魔界药谷搬过来的根苗重新种的。
灰渊站在旁边。灰毛上落了雪。十六岁的外表定格了一百年。合体中期。噬灵戒早摘了。手指上的茧比一百年前厚了。
"灰渊。"
"嗯。"
"这株冰魄莲该收了。"
"收吧。"
"你帮我。"
殷夜站起来。尾巴扫了灰渊一下。
灰渊蹲下去。手指捏住莲茎。灰色灵力裹上去。轻轻一旋。整株连根带泥拔出来。
"手法比一百年前好了。"
"练了一百年。"
殷夜接过冰魄莲。狼耳抖了一下。
"三百年药谷管事。加一百年北冥海种植经验。本座现在是四百年专家。"
"嗯。专家。"
灰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殷夜看着她。狼耳微微一压。
"灰渊。"
"嗯。"
"一百年了。你还是十六岁。"
"重生过。定格了。"
"本座三百一十二加一百年。四百一十二了。比你大三百多岁。"
"嗯。"
"你介意吗?"
灰渊看着她。
"介意什么?"
"年龄。"
"不介意。"
灰渊伸手。把殷夜狼耳上的雪拂掉。
"大娘和四娘差多少。不也——"
"别提大娘。大娘是怪物。八百多看着像二十。"
"你也是。"
"本座不是怪物。本座是狼。"
"狼也挺好的。"
灰渊的手指从耳朵滑到脸侧。
殷夜的尾巴慢慢缠上灰渊的腰。
"一百年。你背本座走了三万里。缠了本座一百年。"
"嗯。还要缠。"
"缠多久?"
"缠到本座散了。"
殷夜的狼耳抖了。
"散不了。合体期寿元千年起步。你至少还能活八百年。"
"那就八百年。"
灰渊的额头抵在殷夜的额头上。
"八百年不够。下辈子继续。"
殷夜咬了她一口。不重。
"谁要下辈子。这辈子还没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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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正厅。傍晚。
六个人。加一头狼。围坐在灵火旁边。
白曦和。赤如焰。姜晚吟。沈霜辞。灰渊。殷夜。
灵火是灰色的。灰渊烘的。一百年了还是这个颜色。
赤如焰在啃冰鱼。一百年了还是这个口味。
姜晚吟和沈霜辞并排坐着。中间隔了半拳。墨绿尾巴搭在白衣膝上。
灰渊和殷夜挨着。肩膀贴肩膀。尾巴缠着手腕。
白曦和靠在冰壁上。银尾垂着。看着这一幕。
一百年。
从极北到魔界。从魔界到北冥海。三万里。一个多月走到。两千里传送。四千多里路。
现在坐在这。冰岛。洞府。禁地。
外面的人说这里是禁地。不敢靠近。
里面的人说这里是家。
"大姐。"
赤如焰啃完鱼。舔了舔手指。
"明天本座想再烧一炉。"
"烧什么。"
"冰魄莲提纯。六成。这次不虚报。"
"五成二就行。"
"六成。"
"四娘——"
"六成。"
白曦和没再说。
沈霜辞从旁边递了一块布给赤如焰擦手。
"三娘。谢了。"
"嗯。"
姜晚吟的墨绿尾巴尖碰了碰沈霜辞的手背。
灰渊靠在殷夜肩上。殷夜的尾巴盖着两个人的腿。
灵火映着六张脸。
一百年。
禁地不禁。
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