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她看上小师妹了·第二十三集》

------

中州。万花楼。翌日。戌时。

万花楼今夜生意格外好。

不是因为新来了头牌。是因为后院那间厢房里传出动静了。

"哟——轻点——老骨头要散了——"

"温大夫您忍忍。头一回都这样——"

"我不是头一回！我是说接骨！接骨！你们这帮小蹄子——"

"知道知道。先接骨。后接客嘛——"

万花楼的老鸨靠在廊柱上。手里帕子甩得飞起。

"行了行了。别闹温大夫了。去后院看看那两个小的——"

"哪个小的？"

"周家那两个年轻医修。筑基刚满的。脸嫩——"

"哦——那两个啊。三楼的客人点名要——"

"去吧去吧。"

------

中州。万花楼大门。同日。戌时三刻。

周博渊站在万花楼门口。

化神后期的灵压收得干干净净。灰袍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衫。脸上还贴了张易容符。

他本来是来中州踩点的。

后天就要带人灭桃园。先来看看地形。摸摸天外天中州分殿的布防。

结果走到万花楼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声——

"家主——！！救我——！！"

周博渊的脚钉在地上。

那个声音。

他听了十六年。

周煜。

他孙子。

他周家唯一的男丁。

在万花楼里叫救命。

周博渊的易容符"啪"地裂了。

------

中州。万花楼。后院。同日。亥时。

周博渊踹开后院门的时候。看见的画面让他三百年来第一次眼前发黑。

周煜。他十六岁的孙子。被绑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嘴里塞着帕子。身上穿着——

穿着一件鹅黄的纱衣。

旁边站着万花楼的两个龟公。手里拿着胭脂盒和眉笔。

"哟。这位爷——"

龟公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灰袍老头。灵压虽然收着但那张脸——

"周、周家主——？！"

周博渊的手指捏碎了门框。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龟公咽了口唾沫。"就是……打扮打扮……有客人点了太监少爷的——"

"什么客人——"

"就、就城里几个富商……说要尝尝周家少主的鲜——"

"尝鲜——"

周博渊的化神后期灵压轰地炸开了。万花楼后院的瓦片震落了一地。

"谁点的——！！"

"不、不知道——是匿名帖子——送了一百块上品灵石——"

一百块上品灵石。

周博渊的脑子转了半息。

一百块上品灵石。匿名。点名要周家少主。

天外天。

姜晚吟。

------

中州。万花楼。前厅。同日。亥时一刻。

周博渊抱着周煜冲出万花楼的时候。前厅里坐着一排人。

三个医修。温老大夫和两个徒弟。

他们没在给客人看病。

他们在——

温老坐在主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灵茶。面前跪着一个金丹修士。

"腰再往下弯点——对——别动——老夫给你正正骨——"

"温大夫轻点——啊——！"

周博渊站在万花楼门口。抱着孙子。看着自家坐诊四十二年的老大夫在万花楼给人正骨接客。

"……温大夫。"

温老的手一顿。茶杯差点洒了。

回头。

看见周博渊。

看见周博渊怀里的周煜。鹅黄纱衣还没换。胭脂涂了半边脸。

温老的胡子抖了一下。

"……家主。"

"你们在干什么。"

"我……"温老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又看了看面前跪着的金丹修士。"在、在坐诊——"

"坐诊坐到万花楼来了？"

"家主——"温老的膝盖弯了。"您把老夫关内院。不让我们出。但没说不能出来——"

"我没让你们来万花楼——"

"您也没说不能来——"

周博渊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们三个。跟我回去。"

"回去？"温老的两个徒弟对视了一眼。"回去做什么？继续关着？"

"回周家。继续坐诊。"

"坐什么诊？"温老放下茶杯。"少主都这样了。周家还有谁需要老夫看？"

"……"

"再说了。"温老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茶渍。"万花楼这儿。包吃包住。客人给小费。老夫正骨一次收十块中品灵石。比在周家坐诊四十二年攒的都多。"

"温大夫——"

"家主。"温老看着他。四十二年老臣的眼睛里没有惧意。"您把少主送来的时候。老夫就该明白——周家不要我们了。"

"不是我送的——"

"那是谁？天外天的人？"温老笑了。"天外天的人把少主送到这儿。您追到这儿来接。接完又要带回去。"

"您到底是要还是要不要？"

周博渊站在万花楼门口。抱着孙子。被问住了。

------

中州。万花楼门口。同日。亥时三刻。

最后周博渊还是把周煜抱走了。

但三个医修没走。

温老站在万花楼台阶上。端着茶杯看着他。

"家主。老夫有句话。"

"说。"

"您后天要去灭桃园？"

"……你怎么知道。"

"万花楼什么消息没有？"

周博渊没说话。

"别去了。"

"什么？"

"去了也灭不了。"

"你——"

"老夫在万花楼听了半天。中州的天外天分殿。加上那个姜晚吟。加上赤狐白狐。"温老喝了口茶。"您四个化神打不过。"

"谁说打不过——"

"家主。老夫跟了您四十二年。您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温老把茶杯搁在栏杆上。

"这次听一次。"

"回去吧。"

周博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温老端起茶杯。又放下。

"……那孙子真沉。"

两个徒弟在后面笑。

"师父。您真不回去了？"

"回什么回。万花楼多好。老夫今晚还排了三个正骨的——"

"那少主——"

"少主是人家天外天送来的。人家送来咱接着。人家不送咱也不去要。"

"师父你这是——"

"这是万花楼规矩。"

------

中州。桃园。同日。子时。

消息是赤狐传回来的。

他蹲在灵泉边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周博渊去万花楼接孙子——哈哈哈哈——看见医修在接客——哈哈哈哈——"

花无叶的鸡腿掉地上了。

"什么？！周煜在万花楼接客？！"

"匿名帖子！一百块上品灵石！点名要周家少主——哈哈哈哈——"

祝离的阔剑"哐当"砸脚上了。

"谁点的？！谁这么缺德——"

赤狐的赤红尾巴甩着。

"猜。"

沈霜辞坐在廊下。冰蓝眸子微微睁大。

"……不是我。"

"不是你。"姜晚吟靠在门框上。暗金眸子弯了。"是我。"

"……你？"

"一百块上品灵石。匿名。点名要太监少爷。"

"你什么时候——"

"昨天。阉完就点了。"

暗金尾巴尖碰了一下她手腕。

"我说话算话。送去万花楼。"

"……你真送了？"

"真送了。"

冰蓝耳朵慢慢红了。

"……万花楼收了？"

"收了。一百块上品灵石。包夜。"

"……"

沈霜辞把脸埋进袖子里。

"晚吟。"

"嗯。"

"你疯了。"

"嗯。"

暗金手指捏了一下她后颈。

"但他该。"

------

桃园。同日。子时末。

灰蹲在灵泉池边。空眸看着夜空。

黑狐狸甩了一下尾巴。

"灰觉得——"

"送去万花楼了。"

"灰觉得——"

"周博渊接回去了。"

"灰觉得——"

"医修没回去。"

"灰觉得——"

"万花楼挺好。"

黑狐狸跳上石阶。琥珀色眼睛看着当来阁窗纸。

"灰觉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