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她看上小师妹了·第五集》
------
中州。城南。醉仙楼。同日。丑时。
方恒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半壶灵酒。没怎么喝。
两个跟班坐在对面。筑基大圆满。一个叫赵四。胖。一个叫柳青。瘦。
桌上还摊着那只玉盒。另一株冰魄草躺在里面。三阶。值三百下品灵石。
"方哥。这草明天去坊市出了?"
赵四伸手去摸玉盒。
方恒把盒子合上了。
"不急。"
"怎么不急?三百灵石呢——"
"你看见那个合体初期没有?"
柳青的筷子停了。
"看见了。杀气重得要命。我离她三丈远腿都软。"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中州没听说过有这么号人——"
方恒把灵酒灌了一口。
"天外天。"
"……天外天?!那个天外天?"
"嗯。"
"中州分殿不是才设没多久——"
"就在桃园。离咱们这不到五里。"
赵四的胖手缩回来了。
"那冰狐是她小师妹?"
"不是小师妹。"
"那是什么?"
方恒把酒杯搁下。拇指搓了一下杯沿。
"你们没看见那狐狸的尾巴缠在她手腕上?"
"看见了。我还以为是占——"
"那是宣示。"
"……什么宣示?"
"那是她的。"
柳青的筷子掉地上了。
"方哥。那咱们这株冰魄草——"
"留着。"
"不卖?"
"卖了她找上门来你受得住?"
"……合体初期。咱仨加起来不够她一剑。"
方恒又灌了一口酒。
"而且你们没注意那冰狐——"
"注意什么?"
"她灵脉有暗伤。金丹中期卡了不知道多久。但那合体初期的全程盯着她。破瘴气的时候她灵力滞了半息。那合体一个尾巴就卷上去了。"
"……那叫护着?"
"那叫寸步不离。"
赵四的胖脸抖了一下。
"方哥。我怎么觉得……那冰狐以后会比她师姐还猛?"
"为什么?"
"你没看见那双眼睛。冰蓝的。看着软。骨子里硬。"
方恒沉默了一会儿。
"嗯。硬。"
"而且——"
柳青把筷子捡起来。声音压低了。
"而且那合体初期看她的眼神不对。"
"哪不对?"
"不是看师姐看师妹的眼神。"
"那是什么?"
柳青没答。咬了一口灵笋。
"反正不是师门情分。"
------
醉仙楼。同日。寅时。
楼下大堂。几个散修在拼桌喝酒。
"听说没?方恒今天从蚀骨沼泽回来了。"
"哟。活着回来了?那地方最近瘴气重——"
"人家带了冰狐。寒气破瘴气。一路畅通。"
"冰狐?哪个冰狐?"
"中州分殿新来的小师妹。三条尾巴。冰蓝眸子。好看得很。"
"哦——那个。我见过。去任务榜揭过单子。金丹中期。灵脉好像有问题——"
"有问题能去蚀骨沼泽?"
"人家师姐跟着呢。"
"师姐?"
"合体初期。天外天的。暗金尾巴九条。杀气冲天。"
桌上安静了一瞬。
"……合体初期带金丹中期去沼泽?"
"不是带。是护着。"
"寸步不离那种护。"
"你们没看见。回来路上那合体的一直走在她左后方三步。尾巴卷着腰。跟拴了绳似的。"
"……这师姐当得也太——"
"你懂什么。天外天的人。不按常理。"
"那冰狐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那合体初期看她的眼神——"
拼桌的散修互相看了一眼。
"算了。别聊了。惹不起。"
"惹不起。"
"天外天的。还是合体初期。咱连人家一根尾巴毛都摸不着。"
------
中州。坊市。翌日。辰时。
方恒把冰魄草拿去坊市了。
没卖。换了三瓶丹药。生肌的。固本的。养神的。
掌柜的接过玉盒。看了一眼。
"好草。三阶冰魄。品相完整。三百灵石——"
"不换灵石。换丹药。"
"换什么丹药?"
"生肌的。固本的。养神的。都要上品。"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
"你要这些干什么?"
"有用。"
"给谁用?"
方恒把玉盒推过去。
"别问。换不换?"
"……换。"
丹药装好了。三瓶。方恒揣进怀里。
走出坊市的时候碰见柳青。
"方哥。真不卖?三百灵石呢——"
"卖了迟早出事。"
"出什么事?"
"你信不信。那合体初期的迟早来找这株草。"
"为什么?"
"因为她小师妹需要。"
"……你怎么知道她需要?"
方恒拍了拍怀里的丹药。
"昨天沼泽里那冰狐的伤。翻肉了。生肌丹用得上。灵脉暗伤。固本和养神用得上。"
"……方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方恒没答。
走了几步。
"我贪。但我不瞎。"
"合体初期的人。你惹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坊市的方向。
"那狐狸。以后不简单。"
------
桃园。同日。巳时。
灰蹲在灵泉池边。空眸看着大门方向。
黑狐狸的耳朵竖起来。
有人来了。
方恒站在桃园门口。手里捧着三只玉瓶。
青玉狮子蹲在两边。霜团蹲在公狮子头上。琥珀色眼睛看着他。
"……这狮子还真是她们搬的。"
自言自语。
推门。
"有人吗——"
暗金尾巴从灵泉方向扫过来。
姜晚吟靠在池边石头上。暗金眸子看着他。
"谁?"
"方恒。昨天沼泽——"
"我知道你。进来。"
方恒走进去。看见沈霜辞坐在窗边。冰蓝道袍换成了暗金道袍。左肩缠着纱布。
冰蓝眸子看过来。
"……方队长?"
"别叫队长。不敢当。"
方恒把三只玉瓶放在石桌上。
"冰魄草没卖。换了丹药。生肌的。固本的。养神的。上品。"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睁大。
"你——"
"沼泽的灵药算你们那份。这丹药是分你的。"
姜晚吟的暗金手指碰了一下玉瓶。打开。闻了。
"上品。确实。"
"你验过了?"
"不用验。我闻得出来。"
方恒站在原地。没坐。
"那什么——昨天的事。对不住。"
"什么对不住?"
"灵药的事。我本来想——"
"想私吞?"
"……嗯。"
"现在呢?"
"现在觉得命比灵石值钱。"
暗金尾巴尖甩了一下。
"行。丹药收了。沼泽的事翻篇。"
方恒松了一口气。
"那我先走了——"
"等等。"
沈霜辞站起来。暗金道袍的袖口垂着。走到他面前。
"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
冰蓝眸子看着他。
"你是第一个没丢下我的人。"
方恒的胖脸抖了一下。
"……那合体的是第一个吧?"
"她不一样。"
"嗯。她不一样。"
方恒转身往门口走。
"下次有任务还找你。"
"不找散修队了。"
"……那找谁?"
沈霜辞回头看了一眼姜晚吟。
"找我师姐。"
方恒笑了。
"行。记住了。"
走出桃园门。回头看了一眼两只青玉狮子。
"……值了。"
------
桃园。同日。午时。
姜晚吟坐在石桌边。手里转着那只生肌丹的玉瓶。
"他没私吞。"
"嗯。"
"你信?"
"信。"
"为什么?"
沈霜辞坐回窗边。冰蓝尾巴三条搭着。
"因为他把丹药送来了。"
"送来了也可能是怕你师姐。"
"也因为丹药确实有用。"
暗金手指捏出一颗生肌丹。剥了。递到她嘴边。
"张嘴。"
"我自己——"
"张嘴。"
张嘴。嚼了。咽了。
"……甜了。"
"他换了上品。"
"嗯。"
暗金尾巴卷过来。搭在她膝上。
"以后别接散修队的任务了。"
"知道了。"
"找我。"
"找你。"
"只找我。"
"……行。只找你。"
灰蹲在池边。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她答应了。"
"灰觉得——"
"方恒那小子还算有眼色。"
"灰觉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