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番外·青云宗篇·大结局》

------

桃园。当来阁。八日后。申时。

九叶青莲在灵泉池里泡着。叶子舒展开了。根须在灵泉水里晃。

姜晚吟趴在榻上。灵脉壁上的第八道裂痕合了八分。最后那一点还在渗。她懒得管。

沈霜辞坐在窗边。冰蓝眸子看着院子里。

灰蹲在灵泉池边。空眸望着池底的根须。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安静。

太安静了。

"霜辞。"

"嗯。"

"外面没人来。"

"嗯。"

"平时这时候苏渺早来了。"

"……"

"魔渊那边也没动静。"

"嗯。"

"正道那边——"

"也没来。"

姜晚吟的暗金耳朵转了一下。

"他们怕了。"

"嗯。"

"怕到连信都不敢送。"

暗金尾巴慢慢卷起来。一条一条地缠着自己的手腕。

"我身份暴露了。"

"嗯。"

"洪荒九尾暗金狐。"

"嗯。"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沈霜辞转过头。冰蓝眸子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眨了一下。"然后什么然后。"

"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你暴露了。以后麻烦多了。三界都要来盯着你。'"

"我不会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

"我说——"冰蓝眸子微微弯了。"你终于不用装了。"

"……"

"八百年来你压着气息。压着灵力。压着尾巴的符文。装一个普通暗金狐狸。"

"现在不用装了。"

"他们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了。"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松开手腕。一条一条地垂下来。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三界来人。担心上古宗门来抢。担心——"

"担心你被带走？"

"嗯。"

"带不走。"

"你怎么知道。"

"你试试看谁带得走你。"

暗金尾巴尖抽了一下。

"……你这狐狸。"

"嗯。你的狐狸。"

------

当来阁门口。同日。酉时。

有人来了。

不是苏渺。不是正道的。不是魔渊的。

是灰。

灰站起来。空眸看着院门外。

黑狐狸从她膝上跳下来。蹲在门槛上。

门没关。

一个影子站在门外。很高。很瘦。穿的衣服不是中州的样式。料子像云织的。泛着极淡的银光。

"桃园姜晚吟？"

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大。但整个院子的灵气凝了一瞬。

姜晚吟从榻上翻起来。暗金尾巴炸了一条。

"谁。"

"天外天。司命殿。"

"……什么殿？"

"司命殿。"影子走进来。面容看不清。脸上像蒙着一层雾。"掌三界生灵命格。录上古神兽谱系。"

"没听过。"

"你应该听过。"影子停在灵泉池边。低头看了一眼泡在里面的九叶青莲。"洪荒时期。九尾暗金狐一族。本命归司命殿管辖。"

"管辖？"

"嗯。管辖。"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眯了。

"你来管理我？"

"不是管理。"影子摇头。"是来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八百年前你为什么离开天外天。为什么封了自己的本源灵力。为什么——"

影子顿了一下。看着窗边坐着的沈霜辞。

"为什么认她做道侣。"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睁大。

"你——"

"冰狐族。八百年前从天外天偷跑下来的。"影子看着沈霜辞。"你以为没人知道？"

"……"

"你们两个。"影子站在灵泉池边。银光料子在暮色里泛着冷。"一个从天外天叛逃的九尾暗金狐。一个从天外天偷跑的冰狐。"

"在桃园窝了八百年。"

"守着一个破宗门。"

"守着彼此。"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收了。

"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回答你。"

暗金靴底踩在地上。她走到影子面前。

"我离开天外天。因为待着没意思。"

"我封了本源灵力。因为太强了没对手。"

"我认她做道侣。"暗金眸子回头看了一眼沈霜辞。"因为她叫我小妈。"

"……就这？"

"就这。"

影子的雾面脸上看不出表情。

"司命殿要带你们回去。"

"不回。"

"这是天命——"

"什么天命。"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灵泉池里的水溅出来。"我的命我自己定。"

"你——"

"你回去告诉司命殿。"暗金眸子烧着暗金色的火。"我姜晚吟。八百年前从天外天走出来就没打算回去。"

"她也是。"

"桃园也是。"

"三界也是。"

"都是我的。"

影子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天外天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来。"

"你灵脉裂了八道——"

"九道也接着。"

影子看着她。雾面脸上的银光微微波动。

然后他退了一步。

"好。"

"你说好什么？"

"我说好。我不带你们走。"

"……"

"但天外天其他人会来。"

"让他们来。"

"你挡得住？"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展开。九条尾巴在暮色里像九条烧着的河。

"挡不住就跑。"

"跑不了就打。"

"打不过——"她回头看了沈霜辞一眼。"就一起死。"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弯了。

"嗯。一起死。"

影子又退了一步。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

"姜晚吟。"

"嗯。"

"你跟八百年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八百年前你谁都不管。烧完就走。"

"现在——"

影子回头看了一眼灵泉池里泡着的九叶青莲。看了一眼窗边坐着的冰蓝狐狸。看了一眼灰和黑狐狸。

"现在你有东西要守了。"

暗金尾巴在暮色里微微颤了一下。

"……嗯。"

"有东西要守。就不是怪物了。"

影子走出门。银光料子在暮色里一闪。消失了。

------

当来阁内。同日。戌时。

天黑了。

灯没点。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

姜晚吟趴回榻上。暗金尾巴缠着沈霜辞的手腕。

"他走了？"

"嗯。走了。"

"天外天还会来人？"

"嗯。"

"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冰蓝手指碰了碰暗金尾巴。

"小妈。"

"嗯。"

"天外天要是来人。你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跑。"

"跑不了呢。"

"那就——"

暗金尾巴卷紧了。

"那就谁都别想带走你。"

"嗯。"

"八百年的。"

"嗯。八百年的。"

"以后的。"

"嗯。以后的。"

------

桃园。当来阁门口。同日。亥时。

灰坐在台阶上。空眸望着月亮。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糖葫芦核碎了一地。七十三排。全碎了。

"灰觉得——"

"完了？"

"大结局了？"

空眸弯了弯。

"灰觉得——"

"没完。"

"天外天还会来。"

"灰觉得——"

"没关系。"

"她在。"

"她在就够了。"

空眸看着屋檐上的月亮。

"灰觉得——"

"值了。"

"八百年。"

"值了。"

------

【全文终】

------

八百年前从天外天走出来的暗金狐狸。

八百年前从天外天偷跑下来的冰蓝狐狸。

在桃园守着彼此。

守着三界。

守着那个称呼。

"小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