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番外·青云宗篇·第一百一十五集》
------
中州。盟会锁妖塔。同日。戌时。
锁妖塔不锁男弟子。锁的是妖。是魔。是盟会判定为"非我族类"的东西。
所以巡塔的弟子来得勤。换班的时候总有人往最底层多瞟两眼。
沈霜辞被关在第七层。
铁环扣着脖子、手腕、脚踝。冰蓝尾巴一条一条钉在石壁上。月白冰蓝道袍早被血洇透了。肩胛骨到后腰那道剑伤翻着。符文灭了五颗。
但人还是好看的。
不是那种端着架子好看的。是骨相生的。冰蓝皮毛在塔壁的幽光里泛着一层薄霜。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剑锋削出来的。冰蓝眸子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一小片影子。
嘴唇没什么血色。干裂了一道口子。但形状好。薄而端正。抿着的时候像结了冰的河面。
巡塔弟子换了第三拨。两个年轻的是凌霄阁的内门。一个捧着灯。一个拎着锁钥。
"……真是桃园的。"
"嗯。二祖。沈霜辞。"
"不是说桃园有两个?"
"另一个没抓。灵脉崩了。留着当饵。"
捧灯的弟子往前走了两步。灯举高了。光落在石壁上那张脸上。
"……"
"怎么了。"
"她——"
"好看吧。"
"……嗯。"
拎锁钥的弟子也凑过来了。两个人站在铁栏外面。灯晃了晃。
"冰狐族的?"
"嗯。"
"怪不得。听说活了八百年。"
"看着像二十。"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没睁开。睫毛动了一下。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
"她尾巴——"
"别看了。镇妖铁扣着的。动不了。"
"不是想动她。就是……没见过活的冰狐。"
冰蓝耳朵微微转了一下。
"嘘——她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捆成这样还能怎样。"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慢慢睁开了。
不是瞪。是看。很平静地看过来。冰蓝色的瞳仁在幽光里像两口冻住的井。
两个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灯晃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师、师祖——"
"出去。"
声音不大。哑的。带着干裂的血迹。但稳。
两个弟子退了一步。
"弟子、弟子巡塔——"
"出去。"
冰蓝眸子看着他们。不凶。就是看着。
两个人拎着灯和锁钥。倒退着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慢慢阖上。
尾巴尖在镇妖铁环里微微动了一下。铁环硌着符文。疼的。但她没出声。
------
锁妖塔外。同日。戌时三刻。
两个凌霄阁弟子站在塔下。互相看着。
"……好看。"
"别说了。被师兄听见——"
"我说真的。那个骨相——"
"人家八百年修为。金丹中期。你连筑基都没到——"
"我又没说要怎样。就看看——"
"看什么看。那是桃园的。正道通缉的——"
"通缉的好看也是好看啊——"
"……你疯了。"
------
锁妖塔第七层。同日。亥时。
又换了一拨巡塔的。
沈霜辞靠着石壁。冰蓝眸子半阖。
脚步声停在铁栏外。
灯举起来了。
她没睁眼。
"……又来。"
"不是巡塔的。"一个女声。压得很低。"药王谷外门。我带了药。"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睁开一条缝。
铁栏外面站着一个穿灰绿道袍的女弟子。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脸涨得通红。
"我、我听巡塔的说了——你后背的伤——不处理会溃——"
"不需要。"
"需要的——"女弟子的声音发颤。"我偷偷带的。金疮药。上好的——"
"放地上。走。"
女弟子把瓷瓶搁在铁栏底下。退了两步。又停了。
"师祖。"
"嗯。"
"桃园的人……会来救你吗。"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看着她。
"会。"
"……多久。"
"快了。"
女弟子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瓷瓶在铁栏底下泛着幽光。
沈霜辞没去拿。镇妖铁扣着脖子。够不到。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
桃园。当来阁。同日。亥时。
门缝里透出的暗金光越来越亮。
灰坐在门外。空眸望着塔的方向。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觉得——"
"好看。"
"被看了。"
空眸弯了弯。
"灰觉得——"
"她不在乎。"
"在乎谁来看她。"
"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