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番外·青云宗篇·第八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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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盟会旧址。同日。丑时。
两道流光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暗金和月白冰蓝的光敛得干干净净。像两滴水落进墨里。
姜晚吟站在盟会广场中央。暗金道袍的金线符文暗着。暗金尾巴垂着。鼻子动了动。
"……不对。"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慢慢竖起来。
"没有灵气。"
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巡逻弟子。没有守夜修士。连灯都没点。
中州盟会大殿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副盟主呢。"
"跑了。"
"不是跑。"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眯了。"是引。"
"引我们进来。"
"嗯。"
姜晚吟的暗金耳朵转了转。
脚下。
青砖缝里。有东西在发光。
极细的。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铺满整个广场。
"阵纹。"
"嗯。阵纹。"
"什么时候埋的。"
"很久了。"
沈霜辞低头。冰蓝灵力探下去。触到阵纹的瞬间——
亮了。
整个广场的青砖同时亮起来。暗红魔纹从砖缝里浮出。像活了一样往两个人脚踝上缠。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炸了。
"退——"
晚了。
四道石门从地面升起。封死四方。每道门上都刻着魔渊的符文。符文里嵌着什么东西——
骨。
灰狐部的骨。
姜晚吟的瞳孔骤缩。
"灰狐遗骨——他真拿遗骨布阵——"
"不是灰狐的。"沈霜辞的声音沉了。"不止。"
冰蓝灵力扫过去。石门上的骨头一片一片显形。
灰狐。赤鳞。火蜥。还有其他小族的。
"各部的遗骨。"姜晚吟的暗金道袍金线符文被迫亮了一层。"他灭了各族拿骨头布阵——专门钓我们——"
"为什么专门。"
"因为我们的灵力——"沈霜辞的冰蓝尾巴绷直。"暗金和冰蓝。跟这些遗骨的血脉同源。"
"同源——"
"九尾狐。灰狐。赤鳞。火蜥。都是古妖血脉。"
"他用古妖遗骨布阵。引古妖灵力——"
"困古妖。"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收拢。
"霜辞。"
"嗯。"
"你灵力还稳吗。"
沈霜辞低头看自己的手。冰蓝符文在皮肤底下跳了一下。
"……不稳。"
"我的也是。"姜晚吟攥了攥拳。暗金灵力在经脉里翻涌。"阵在吸。"
"吸多少。"
"越多越吸。"
"不能硬抗。"
"那怎么办。"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阖了。
"破阵。"
"怎么破。"
"找到阵眼。"
"阵眼在哪。"
两个人同时抬头。
盟会大殿。匾额后面。
一道暗红色的线从匾额顶端垂下来。细得像头发丝。
"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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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会大殿。匾额下。
姜晚吟踩着石狮跃上去。暗金尾巴勾住匾额边缘。探头往里看。
殿里不是空的。
副盟主跪在正中。身上绑着锁灵链。嘴被封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黑袍。魔纹覆面。气息沉得像深渊。
魔渊之主。
他转过身。
脸上没有魔纹。是一张极普通的脸。中年。文弱。像教书先生。
但眼睛不对。
瞳孔是空的。不是灰那种空。是什么都没有的空。像被挖掉了。
"桃园宗主。"他的声音也普通。温和。像在问你吃没吃饭。"等你们很久了。"
"你拿古妖遗骨布阵。"
"嗯。布了三年。"
"三年。"
"从灰狐部灭族开始。"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绷成一条直线。
"你灭灰狐部。不是为了占地盘。"
"不是。"
"是为了骨头。"
"骨头好用。"魔渊之主笑了。温和的笑。"古妖血脉的骨头。布出来的阵。只有古妖进得去。也只有古妖——出不去。"
"你钓的不是我们。"
"是九尾。"
"为什么。"
"因为八百年前。有两只九尾毁了我三座城。"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慢慢竖起来。
"你记仇记了八百年。"
"记性好是美德。"
"……"
"你们压了八百年修为。我等了八百年机会。"
"机会就是今天。"
"嗯。机会就是今天。"
魔渊之主抬手。
广场上的阵纹骤然亮到刺目。暗红魔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只手攥住了两个人。
姜晚吟的暗金灵力被拽着往外抽。金线符文一颗一颗暗下去。
沈霜辞的冰蓝符文叮叮响。渡劫期的气息被阵法硬生生压回体内。
"大师姐——"
"灵力被锁了——"
"阵在吞——"
姜晚吟的暗金膝盖砸在匾额上。尾巴被阵纹缠住。暗金灵力一股一股往外涌。
"霜辞——别抗——"
"不抗会死——"
"死不了——但会困——"
"困多久——"
"看他把我们当什么用——"
魔渊之主在下面看着。温和地笑着。
"两位别急。阵刚启动。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闭合。"
"闭合后呢。"
"闭合后。你们的灵力会慢慢汇入阵中。滋养这些遗骨。"
"……"
"养够了。骨头就能开口。"
"开口说什么。"
"说你们九尾一族八百年前毁城时留下的破绽。"
姜晚吟的暗金瞳孔缩了。
"你想找我们的弱点。"
"不是弱点。是死穴。"
"……"
"八百年。我翻了所有古籍。终于找到了。"
魔渊之主从袖中摸出一卷竹简。展开。
上面画着一只九尾狐。暗金色。九条尾巴。但在第三和第七条尾巴之间。有一个极小的点。
"古妖血脉的死穴。在尾根交汇处。灵脉最密也最脆的地方。"
"你——"
"只要阵吸够了你们的灵力。我就能顺着灵力找到那个点。"
"找到了又怎样。"
"找到了——"魔渊之主温和地笑。"就能一击致命。"
广场上的阵纹又亮了一层。
姜晚吟的暗金灵力被抽得更快了。
她的暗金尾巴一根一根被阵纹缠紧。金线符文暗到只剩三颗。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也缠了。渡劫期的灵力被硬生生压在大乘线以下。冰蓝符文碎了两颗。
"霜辞——"
"嗯。"
"他说的死穴——"
"假的。"
"……什么?"
"他找不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的死穴不在尾根。"
"在哪。"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弯了。
"在你身边。"
"……"
"你在。我就没有死穴。"
姜晚吟的暗金耳朵抖了一下。
阵纹又紧了一寸。
暗金灵力往外涌。但她没挣。
她低头看着下面那个温和的教书先生一样的脸。
"你搞了这么大阵仗。"
"嗯。大阵仗。"
"三年。古妖遗骨。各部的命。"
"值。"
"值得吗。"
"值得。"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不挣了。
她松了力。
任由阵纹把暗金灵力往外抽。
"大师姐——!"
"霜辞。别动。"
"你在干什么——"
"他在吸我们的灵力找死穴。"
"嗯。"
"但他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的灵力里——有你的。"
沈霜辞的冰蓝瞳孔微微颤了。
"八百年。我们灵力交融了八百年。"
"嗯。"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以——"
"所以他顺着灵力找到的不是死穴。"
"是什么。"
"是彼此。"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弯了。
阵纹猛地一颤。
不是抽。是反冲。
暗金灵力和冰蓝灵力在阵纹里绞在一起。顺着阵纹的回路——倒灌回去。
魔渊之主脸上的笑容僵了。
"……什么——"
阵纹开始从暗红变金。又从金变冰蓝。两种颜色绞缠着往回走。沿着青砖缝。沿着石门。沿着匾额上的骨头——
骨头发出了声音。
不是开口说话。
是碎了。
灰狐部的遗骨在阵眼里裂开。从中间。一分为二。
阵法——破了。
四道石门同时塌下去。青砖缝里的魔纹一条一条灭了。
魔渊之主后退了一步。
温和的表情第一次裂了缝。
"不可能——阵法不可能从内部——"
"不是从内部。"姜晚吟从匾额上跳下来。暗金道袍的金线符文重新亮起来。一颗一颗。"是从彼此。"
她落在魔渊之主面前。
暗金尾巴甩了一下。
"你拿骨头布阵。但你忘了——骨头的主人跟我们是同根。"
"……"
"同根同源的东西。你用来困我们——"
"骨头认主。"
沈霜辞从空中落下。月白冰蓝道袍的银蓝符文全亮了。渡劫气息重新涌出来。
"灰狐部的遗骨。认灰狐部的人。"
"骨生不在。"
"骨生的血脉在阵里。"
"你们——"
"你拿他的族人布阵。他替我们破了。"
魔渊之主沉默了。
副盟主跪在后面。锁灵链哗啦响。
"桃园宗主——老夫——"
"闭嘴。"
姜晚吟没看他。暗金眸子盯着魔渊之主。
"你记仇八百年。我们压了八百年。扯平了。"
"……"
"但灭族这笔账。不是你的。"
"什么意思。"
"灰狐部。赤鳞部。各部的仇。不是你一个人的。"
"是他们的。"
骨生的脸闪过。赤野的脸闪过。灰坐在台阶上嗑糖葫芦的脸闪过。
"你拿他们当工具。我们拿他们当家。"
"……"
"你输了。"
魔渊之主看着她。
温和的表情慢慢收了。
"还没完。"
"嗯。还没完。"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慢慢竖起来。
"那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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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会广场。寅时。
两道流光和一道黑光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是绞。
暗金和冰蓝绞着黑。像三条河拧成一股绳。往天上冲。
中州的夜空被撕成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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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方向。同日。寅时。
赤野背着骨生站在灰狐部旧址。
脚下。泥土里。一根魔骨正在碎。
骨生趴在他背上。兽骨脸微微动了动。
"……大师姐……赢了……"
"你怎么知道。"
"骨头碎了。"
"……什么骨头?"
"阵眼的骨头。"
"阵眼碎了?"
"碎了。"
赤野的犬齿咬了咬。
"那大师姐那边——"
"赢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骨头告诉我的。"
"……"
赤野抬头。北荒的天空裂了三色光。
暗金。冰蓝。黑。
"……那我们也赢了。"
"嗯。我们也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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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当来阁门口。
灰坐在台阶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糖葫芦核在掌心排成四十四排。
"灰觉得——"
"被围了。"
"又出来了。"
"灰觉得——"
"骨头帮的。"
"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