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番外·青云宗篇·第二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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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后山。乱葬岗。同日。晨。

雾气还没散。

青云宗后山背阴。乱葬岗埋的都是逐出门墙的弟子。碑没有。土堆也没有。就刨个坑。往里一扔。填土。完事。

林小蛮和周鹤的坑挖好了。

不大。两个并排。刚好够塞进去。

二长老站在坑边。白胡子被晨雾打湿了。贴在胸口。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没动。

旁边站着大长老。

大长老比二长老老二十岁。皱纹能夹死蚊子。手里拄着根紫竹杖。眼睛半睁半闭。

"老二。"

"嗯。"

"你真要埋？"

"不埋怎么办。"二长老的白胡子抖了一下。"逐出弟子身故。不入宗坟。后山乱葬岗。门规第七十三条。"

"门规是死的。"

"人是活的。但规矩不能破。"

大长老没说话。紫竹杖杵在地上。咚。一声。

二长老举起铁锹。往坑边铲了一锹土。

土落在坑底。闷响。

他低头看了看坑里两具肉身。

林小蛮的脸朝上。灰白。嘴唇干裂。眼睛闭着。但眉心有一道极细的红痕——是赤狐勾魂时留下的印记。已经快消了。

周鹤侧着身。像蜷起来的虾。

"……两个小丫头。"二长老的声音哑了。"半年前还在练剑坪上骂老夫偏心。"

大长老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偏心吗？"

"偏。"二长老没否认。"老夫确实偏心内门。外门那帮孩子——老夫没怎么管过。"

他铲了第二锹土。

"林小蛮那丫头。性子烈。老夫嫌她吵。罚她扫过三次山门。"

"周鹤。闷葫芦。丹房打下手。偷过老夫的灵草。被老夫逮住。打了一顿戒尺。"

铁锹顿了顿。

"现在想想——都不是什么大事。"

大长老没接话。

二长老铲了第三锹。土落在林小蛮的袍角上。

"勾结魔族。死有余辜。"他的声音硬了。"但魂都没了。只剩个壳——老夫埋的到底是罪人还是——"

他没说完。

大长老开口了。

"老二。"

"嗯。"

"你记不记得半年前。那两个丫头。"

"哪个两个。"

"鹅黄衣服的。和月白衣服的。"

二长老的手停了。

铁锹悬在半空。

"……姜晚吟。沈霜辞。"

"嗯。"

"记得。"二长老的声音沉了。"筑基小师妹。扮的。大乘期和——那个什么来着——大乘后期。"

"妖修。"

"对。妖修。"二长老的白胡子垂下来。"老夫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唐。两个大乘期。跑到我青云宗当小师妹。历练。"

"还跟老夫说家族出事了。回去了。"

"结果呢——"二长老把铁锹杵在地上。"魔族打过来了。她们是桃园宗主和道侣。花无夜是九尾妖狐。无佐是妖修。赤狐白狐——全是妖。"

他沉默了。

"老夫一个正道宗门。大长老。被一群妖——"

大长老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被一群妖当幼儿园上了半年。"

二长老的白胡子剧烈抖了一下。

"……你说这话。老夫心里好受点没有。"

"没有。"

"那你说它干嘛。"

"因为事实。"

大长老拄着紫竹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坑边。

低头看着两具肉身。

"老二。"

"嗯。"

"那两个丫头——姜晚吟和沈霜辞——她们走之前跟老夫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说'二长老。你们宗门的后山。风水不好'。"

二长老愣了。

"风水不好？"

"嗯。老夫当时以为她随口说的。"大长老的眼睛微微眯了。"现在想想——"

他指了指坑里。

"埋了三个。半年。全是外门弟子。全是横死的。"

"林小蛮。周鹤。还有之前黑风谷死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赵灵儿。"

"对。赵灵儿。"大长老的声音慢了。"三个。都是外门。都是被魔族牵扯死的。"

"内门一个没有。"

二长老的白胡子不抖了。

他站在坑边。看着两具肉身。

"……你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大长老转过身。紫竹杖杵了杵地面。"后山乱葬岗。埋的都是外门弟子。内门出了事有人兜。外门出了事——就埋这儿。"

"不是风水不好。"

"是规矩不好。"

二长老没说话。

铁锹从手里滑下去。插在土里。

"……老夫当了八十年的二长老。"

"嗯。"

"头一回有人跟老夫说规矩不好。"

"那两个丫头说的。"大长老转身往山里走。"妖修。大乘期。说的话比老夫活八十年想的通透。"

"老夫还骂她们。"

"骂什么了？"

"骂她们不守规矩。"

大长老的脚步顿了顿。

"她们本来就不是来守规矩的。"

他走了。

紫竹杖杵地的声音一下一下。远了。

二长老站在坑边。

晨雾散了一点。

他弯腰捡起铁锹。

铲了一锹土。落在坑里。

"……老夫还是得埋。"

"门规不能破。"

"但下回——"

他顿了顿。

"下回外门弟子出事。老夫亲自查。"

土一锹一锹落下去。

林小蛮和周鹤的肉身慢慢被盖住。

最后填平。踩实。

二长老把铁锹插在土堆旁边。

没立碑。

但他在土堆前站了很久。

白胡子被风吹着。

"……丫头们。"

"下辈子别来青云宗了。"

"换个地方。"

"找个不埋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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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青云宗山门。

传讯符飞来。落在二长老袖中。

他展开一看。

是花无夜的字迹：

「二长老！那俩人的魂在万魂幡里过得好着呢！跟林啸天打了一架！林小蛮赢了！——花无夜（附：大师姐说魂不散不灭所以打不死的放心吧）」

二长老的白胡子抖了。

"……万魂幡……不散不灭……打了一架……"

他捏着传讯符。手抖了半晌。

最后折好。塞进袖子里。

"……行吧。"

"魂还在。"

"没散。"

"那老夫埋的——就是壳。"

"壳而已。"

他转身往山门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

"万魂幡里打了一架……林小蛮赢了……"

白胡子翘了翘。

"……那丫头性子烈。到哪儿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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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桃园方向）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尾巴盖着她的手。

传讯符飞来了。二长老的字迹。极简：

「收到。知道了。壳已埋。魂打架的事——老夫知道了。——青云宗二长老」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二长老埋了壳。"

"没立碑。"

"但站了很久。"

"灰觉得——"

"他下次会亲自查。"

"大师姐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