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小师妹她就是不放出来·第六百一十五集》

------

桃园。山门前。同日。申时。

正道的人还没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姜晚吟站在山门外等得无聊了。

暗金尾巴在身后摆着。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霜辞。"

"嗯？"

"你说——我现在变回去。他们认得出来吗？"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顿了一下。"师姐。你别——"

晚了。

暗金妖力一收。六条暗金尾巴缩回体内。身形骤然缩小。红色道袍堆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暗金色的小狐狸。六条尾巴蓬蓬松松地支棱着。暗金眸子圆溜溜的。

"……"

沈霜辞低头看着脚边那团。

小狐狸甩了甩最大的那条尾巴。抬头。冲她"呜"了一声。

短促的。软的。像在撒娇。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全部弯了。

她蹲下去。两只手把小狐狸捞起来。抱进怀里。

暗金小狐狸顺势往她臂弯里一窝。六条尾巴盖住她的手腕。下巴搁在她锁骨上。

"师姐……你故意的吧……"

小狐狸"呜"了一声。尾巴尖拍了拍她的手背。

花无夜从桃林那边跑过来。远远看见就刹住了脚。

"……师祖？"

小狐狸从沈霜辞怀里探出头。暗金眸子瞥了她一眼。

"……变成狐狸了。"花无夜的折扇掉了一半。"正道的人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呜。"

又一声。

这次是对着花无夜的。

花无夜的九条白尾巴僵了。

"……好可爱。"

"花无夜。"沈霜辞的声音凉了。"别摸。"

"我没摸——我就看看——"

小狐狸从沈霜辞怀里伸出一只前爪。搭在沈霜辞胸口偏左的位置。那个位置。

爪子收着。没伸指甲。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冰蓝眸子软了。

"……知道。你的位置。"

小狐狸满意地把脸埋回她颈窝里。

------

半个时辰后。山门外。

剑阁的人到了。

三个。带队的陆栖川。元婴后期。剑眉星目。一身正气。身后两个师弟。一个抱剑。一个背匣。

走到山门前。看见的不是传说中杀气腾腾的魔修宗主。

是一个冰蓝道袍的女子。抱着一团暗金色的小狐狸。站在桃树下。

陆栖川的脚步顿了。

"……姜宗主？"

沈霜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从她臂弯里探出头。暗金眸子懒洋洋地扫了陆栖川一眼。

"呜。"

陆栖川："……？"

抱剑的师弟凑上来低声道："师兄。传闻说桃园宗主修魔道。九层天劫是业障劫。可这……这看着就是只狐狸啊……"

背匣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六条尾巴……化形期……传闻说她化神期渡劫。难道是妖修化形渡的劫？"

陆栖川的剑眉拧了。

"姜宗主。在下剑阁陆栖川。奉阁主令前来探望——"

小狐狸从沈霜辞怀里跳上她肩头。蹲着。六条尾巴垂下来扫过沈霜辞的后背。

然后开口了。

声音还是软的。但带了妖力震荡。每个字都清楚。

"看完了？"

陆栖川的剑差点脱手。

"你——你能说话——"

"化形期妖修。开口说话很稀奇？"小狐狸的暗金尾巴甩了一下。"你们剑阁的入门典籍白读了？"

"但传闻说你修的是魔道功法——"

"吞魔气是魔道？"小狐狸嗤了一声。短促的。像狐狸版的冷笑。"我渡九层天劫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在剑阁抄门规？"

陆栖川被噎住了。

小狐狸跳下沈霜辞的肩。落到地上。暗金妖力缓缓展开。不是杀意。是天劫淬过的威压。沉。重。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化神期。九层天劫。"小狐狸仰头看着三个剑阁的人。暗金眸子里的光不冷不热。"你们剑阁四千年出过几个？"

没人敢接。

"我吞魔气是为了救人。渡劫是为了反杀魔族。"小狐狸的尾巴尖点了点地面。"你们倒好。人没见着。先扣一顶魔修的帽子。"

"谁传的？"

陆栖川的喉结动了动。

"中州……都在传……"

"中州传的。"小狐狸的暗金尾巴全部收拢。"皇城方向来的消息。周衍的余党还没清干净。你们不知道？"

三个剑阁弟子的脸色变了。

沈霜辞站在旁边。冰蓝尾巴垂着。没说话。但冰蓝眸子里的冷意比小狐狸的话还重。

小狐狸跳回她怀里。窝好。六条尾巴一盖。

"行了。看也看了。话也说了。"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

"桃园不拒正道。但也不受冤枉。"

"下次再有人传我入魔——"

小狐狸从沈霜辞怀里探出头。暗金眸子对上陆栖川的眼睛。

"让他自己来。"

"我当面跟他说。"

陆栖川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抱拳。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陆某受教。这就回禀阁主。"

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

等人走远了。花无夜从桃树后面闪出来。

"师祖。你刚才那个'呜'——"

"闭嘴。"

小狐狸把脸埋进沈霜辞怀里。六条尾巴全盖上了。不给人看。

沈霜辞低头。手指轻轻挠了挠暗金狐狸的下巴。

"师姐。变回来吧。你这样我抱一天都不想撒手。"

"……那就别撒。"

闷闷的声音从尾巴底下传出来。

------

当来阁。同日。夜。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弯了。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师祖变小狐狸了。"

"当着剑阁的人说的。'化形渡劫而已'。"

"那三个剑阁弟子脸都白了。"

"灰——师祖真的是魔修吗？"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空眸微微弯了。

"不是。"

"师祖是妖修。渡的是妖劫。"

"但中州那些人不懂。"

"他们看见魔气就喊魔修。看见天劫就喊业障。"

"灰觉得——"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下次再有正道来。"

"师祖还会变小狐狸。"

"因为抱着方便。"

"而且大师姐舍不得放手。"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灰——大师姐确实没撒手。从申时抱到现在。"

"嗯。"

"灰觉得——"

"师祖今晚不化形了。"

"就这么窝着睡。"